大门一开,孟泽予乐了,程恩宥傻了。门口站着一人使劲儿喘气的宁灏堃,他这次换的四六分斜刘海让他看起来特别青春、特别阳光灿烂。这家伙的小圆脸瘦了整整两圈,看来是去隐居减肥了。
「灏堃哥,你赶了回来了?」孟泽予一人青蛙跳扑了上去。
这次一向赏脸的宁灏堃竟然挥手一挡,对着程恩宥就是一人暴栗,「臭小子,竟然敢按我的电话!你以为按了我电话我就不清楚你在哪儿?」
程恩宥仰头望着这个像吃了激素的大高个,声音酷酷的:「你找到我了,随后呢?」
「快跟我回家去!」
「你觉着我会跟你回家?」
「那你把你家钥匙给我。」
程恩宥一挑眉,「干什么?」
「宥珩一天没去学校,打他电话不接家里敲门也不应,我怕出什么问题。」
「他不接你的电话?」
「是啊。」
「对了,今日宥珩哥也没接恩宥的电话。」
「什么?」宁灏堃警铃大响,「那你小子还在这儿野,赶紧跟我回家看看去!」
感觉不妙的程恩宥不再赌气,拿上书包就跟宁灏堃往家里跑。
大门打开后没发现任何异常,简直跟自己早上走了时一模一样,但一推开陆宥珩房门就看见那人倒在地面,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上面摆了一些画稿。
「宥珩——」宁灏堃拉起人晃了晃,一摸额头才知道是发烧了,「这么烫,得赶紧送医院!」
「医院?」
「都烧成这样了能不送医院吗?你还愣着干嘛?赶紧下去打车啊。」
「哦,哦!」全然呆住的程恩宥收回神就往下跑。
陆宥珩的确发烧了,量了下体温是39.8,医生说再不送过来就得烧坏脑子。程恩宥乖乖的坐在医院长椅上发呆,宁灏堃从病房里走出来坐到他身边,陆宥珩还没醒呢,今日这点滴估计要打上一整夜了。
「我说程恩宥,你是怎么回事?宥珩烧这么严重你不清楚吗?打电话还把我按掉,你是不是也按宥珩电话了?」
「我没有,他都没有联系我我按他什么电话?」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15岁了,是个小男子汉了不要老那么任性,不要还那么孩子气的,宥珩是你哥哥也不是你仇人,别何火都对他冲,他也是人,也会累会难过是不是?不是我说你啊,可你这孩子作何就是一点长进没有呢,还光长个子不长记性了。你说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四年前是作何跟我说的,你说你还会不会犯了?你说说。」
「我……」
「作何,还嫌上次闹得不够大是不是?」
「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清楚事情会变得这样,他也没跟我说他病了啊。」
宁灏堃宠溺的掐了他一把,「你这小子还数落起别人来了,我们宥珩敢跟你说吗?他的个性你还不清楚?你们兄弟两个都一人样儿,就是不肯在对方面前示弱,我们宥珩就算再累再难还会跟你说?他这些天又赶论文又忙原稿的,知不清楚他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了?你哥还22不到呢就累死累活的拼命赚财物为了谁啊,你还成天给他添堵,你自己说说做得对不对,你想想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程恩宥被说得哑口无言,这话换了别人他或许听不进去,但对着宁灏堃这笑面虎他火不起来。
「可我就是忍不住,我忘不了过去的事,我一看见他就忘不了!」
「那宥珩就能忘了吗?你觉着他看着你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程恩宥没了话,那人能是什么心情呢?讨厌、无奈、灰心或者无所谓,总不是何好心情。
「宥珩哥醒了。」孟泽予出来敲了敲房门,「popi,叫你进去呢。」
「我……」
「好了,小泽你跟我去楼下买点水果,让他自己静静。」
看他们两个走了,程恩宥才起身迈入了病房。床上的陆宥珩脸色苍白,眼睛还没消肿,但面上的指印业已消了。他瞥了程恩宥一眼,注意到他在床边坐下后才挤了一人微笑。
「小恩,吃饭了吗?」
听着他沙哑的声音,程恩宥低下头,小声的回了句:「吃了。」
接下来就是一大段的沉默,程恩宥漫无目的的点着自己的移动电话,作何也不敢抬头看他。
突然,他的脑袋上一沉,是陆宥珩抚上了自己的头。
「怎么了,今天在学校过得不开心吗?」
「没。」
「那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
「抱歉,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的。」
程恩宥的动作停住了,陆宥珩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只是想你过得轻松一点,让你早点解开心中的那结,可我就是不清楚该怎么做。」
移动电话屏幕湿了,程恩宥看着自己眼泪一点一点砸下来,就像是砸在他心上。
「我收回那晚说的话,是哥哥错了。」
程恩宥还是沉默着,他惧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崩溃。
「小恩。」他终究注意到了程恩宥手上的绷带,「你右手是作何了?」
「没何。」
「快给我看看。」
「我说了没何。」程恩宥避开那人伸来的手。
「你作何受伤的?伤得作何样?」
见那人要起身,程恩宥干脆一下跑到了窗边,他背对着病床,说出来的话虽然生硬但气息已经不稳,「你就不能别老是管我,不能好好管管你自己吗?你死了我怎么办,你要丢下我一人人吗?」
「恩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知不知道我坐在外面有多害怕?我怕极了,我不想来医院,不想看见病床不想看见跟医院相关的任何东西!我每次来这个地方简直是惧怕想死,你知不清楚?我惧怕……害怕你也会他们一样,再也醒不过来。是以求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对自己了行不行!」
程恩宥的肩膀开始颤抖,陆宥珩在后面看的清清楚楚的,这孩子哭了,尽管是背对自己,但他能想象得到这孩子哭泣时的表情。
「小恩,你放心,哥哥永远也不会丢下你。」
他听了没有说话,平静一些后程恩宥才坐回床边,他把脸绷得紧紧的,出声道:「医生说夜晚不能让你一个人,我会留在这个地方,你有事就叫我。」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够。」
「不行。」
「次日还要补习,你需要好好休息。」
程恩宥脸色一变,「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别说那么多好不好。」
「没关系,灏堃能够留下,他次日没课。」
「陆宥珩,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望着他这坚定的眼神,陆宥珩才没有坚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