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灿,你怎么搞的,都上大学了作何还跟恩宥一般见识?」
要是不是被拦着,任光灿那拳头早揍在程恩宥面上了,他在气头上,扯着嗓子就道:「宥珩,这些年我都为你叫屈,你说在我们面前他都是此物样子,在你面前还会横成何样?你辛辛苦苦照顾他这么久他哪次把你当哥哥了,还不是有何不顺心就冲你发火就往你身上撒?」
「光灿,够了别说了。」
「程恩宥,其实我早就看不惯你早就想教训你了!你不是就喜欢在大庭广众下让别人丢脸吃瘪吗?今日正好你的朋友也在,我也让你尝尝这种难堪的滋味!宁灏堃,你别拦着我,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他,在四年前我就想教训他了,都是被你们惯的,别拦着我——」
宁灏堃正治不住呢,没想到程恩宥自己就上去扯开了宁灏堃,果不其然的一记吃痛,他就被任光灿揍倒在地。
「小恩!」
「恩宥!」
在大家的惊呼声中,任光灿拉起他的衣领还要继续,而他的拳头下来就被陈修澈紧握在掌中。
「光灿,够了,别闹了。」
「我闹?到底是谁在闹啊?我本来以这小子会改一点,可没不由得想到这么久了他还是这样,那宥珩放弃那么多不就白费了?你看得下去我可看不下去!」
「陈修澈,你满意吗?」
「恩宥……」
程恩宥自嘲的笑了笑,「这不就是你想注意到的吗?望着我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掉进你布的陷阱你是不是很痛快啊?」
「你在说什么呢?」
「陈修澈,有礼了不容易消失了,怎么会还要回来,为何又要出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程恩宥,你还敢胡说?」任光灿挣开陈修澈又是一掌,程恩宥不再退让,包住这人的拳头后两人就迅速扭打在一起。
「喂喂,你们两个消停点行不行?」
「住手住手——」
在场的分成了两波来扯着这两人,可他们就跟吃了药一样作何拉也拉不住。眼看场面要失控,突然一阵玻璃碎裂声袭来,桌上的好几个酒瓶砸了一地。
「程恩宥,你够了!」沉默多时的陆宥珩终于发了话,他一手还按在满是玻璃渣的大理石桌面上,「你非要把我逼疯吗?我到底该拿你作何办啊?」
这下任光灿的酒劲醒了大半,夏向熙拉了拉程恩宥的袖口,可那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那,哥,我们那边的包厢还开着,我们先过去了啊,你们好好玩好好玩,我们再只不过去钱就白花了。」孟泽予给萧诺使了个眼色,她旋即起身给大家打招呼道别。
「各位学长前辈,我们先告辞了,谢谢款待,」夏向熙依旧乖巧,最后目光和陆宥珩撞在了一起,那人眼神淡淡的,「宥珩哥哥,我们先走了。」
回到A77后程恩宥狠狠关了门,他坐到沙发上开始喝酒,没一会就喝完了两瓶。孟泽予跟萧诺都不敢多讲,两人缩到吧台边装作点歌的样子,实际在咬耳朵。
「作何回事儿啊,刚才还好好的蓦然就开撕,你这帮哥们到底什么意思?」
「他跟陈修澈对不上号,具体我也不清楚啊,这两人反正一见面就怪怪的,我问恩宥怎么了他每次也不说。至于任光灿他本来就是暴脾气,今天又喝了点酒才失控了。只不过,这次的确是我跟我哥合谋把你们诓过去的,他知道被耍了会生气不奇怪。」
「你也知道不该这样耍别人,那还随便应承?」萧诺瘪了瘪,伸手就点了首榜单上的《十年》,这把分数唱上去了还有果盘送呢。
坐在一边的夏向熙默默喝着酒,这东西酸酸甜甜的,一点也没有酒的味道,就是加了冰块后太凉,每口下去都让她直哆嗦。
萧诺是陈奕迅的铁粉,对他的歌一向拿手,夏向熙望着屏幕,脑袋有些晕乎,长久的沉默后,她终于在音乐声中听到了程恩宥的声线:「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混蛋,何人的面子也不给,就只会搅局只会扫兴?」
「没有啊。」
「嘴上说没有,但你心里已经把我骂了千百遍了吧,反正大家都会站在陈修澈那边,都在被他骗得团团转。」
「我没有站在他那边。」
「是吗?」
「嗯。」
「你跟阿泽一样,还真是老好人。虽然我清楚他就盼着我发火,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望着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就控制不住。」
「我恍然大悟这种感觉。」
「呵,你作何可能明白。」
夏向熙用手中的玻璃杯碰了碰他的酒瓶,闷闷的出声道:「那我就不能试着去恍然大悟吗?」
「你就不想清楚吗?」
「我自然想清楚啊,你为何蓦然就不开心了,但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要紧。」
程恩宥自顾自把酒喝完了,连声线也有些不稳,「我曾经很相信他,我对他是那么的信任,可他却利用了我,他背叛了我。陈修澈,他这样的人在大家面前都可以装得好好的,但实际心里只有他自己。可你说奇不奇怪,就算我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他总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你说他愚不愚蠢?难道他看不出来我是在担心他是在保护他吗?我不恍然大悟,我跟陈修澈的差别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他们就是不相信我?这到底是作何会!」
这个人在发抖,他仿佛哭了,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她就是确定程恩宥哭了,夏向熙抬手,那动作僵了很久之后她才将手抚在了程恩宥左肩,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呢?对这人过去一无所知的自己到底能说些何?思考中,夏向熙加大了力道。
「我也不恍然大悟,为什么我总是会这样,会这样让大家灰心。」
夏向熙不说话,只是将抚在那人肩上的手放了下来,微微覆在他的手背上。程恩宥的身子僵了僵,他抬起头来看了眼夏向熙,本没有动作的左手一下就翻过来反攥住了夏向熙。这人很用力,五指跟自己扣得紧紧的。夏向熙看着程恩宥的双眸,蓦然觉着分外沉重,她的整个身体就是被何东西拖拽着,正往下沉去。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才恍然大悟我的眼泪,不是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
萧诺的歌声在室内里回荡,昏暗的灯光下,她第一次注意到了这人的眼泪,夏向熙觉着一阵酸涩,眼眶竟然也湿润起来。不管他这眼泪是为了谁而流,她就是不想再看到程恩宥哭泣的样子,这种表情,真的跟他的性格太不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