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何?」
「你你你你你……」平静下来的夏向熙顺了顺呼吸,一掌就砸在那人胸口,责怪着:「你到哪里去了啊?不要这么蓦然消失好不好?我真的很怕这些东西的,要不是你我才不会来这个校区呢。」
「喂……」程恩宥点了点那人的眼下,「你不会吓哭了吧,不会吧。」
「我哪有?你刚刚到底干嘛去了?我叫你你没听到吗?」
「我在应急楼梯里啊,你在后面作何跟的?这近还能跟丢,脑子里都在想些何啊?」
「我……谁让你走那么快的?蓦然变道也不说一声的吗?」
程恩宥心里一乐,看来瞒过去了,他才不会告诉夏向熙自己是一直躲在角落里看她找人呢。
「好了好了,这有何好怕的?」程恩宥很自然的牵起了这人的手。
「你干嘛?」
「拉着你啊,要是你神游再走丢了作何办?」
夏向熙低了低头,伸手竟然把里头那件卫衣的帽子戴上了。
「你干嘛戴帽子?」
「我冷啊,这个地方这么阴森森的你不感觉不寒而栗吗?」
「冷?」
夏向熙避开他的目光,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她这哪里是冷啊,明明是脸都红成猴儿屁股了不想让人看见。
程恩宥望着她那张被帽子遮掉大半的脸,也不戳破,只紧了紧手上的力道,说:「有我在呢,放心。」
夏向熙‘嗯’了一声,不觉中也回应般的握紧了那人的手掌。
等到天台的时候天业已暗了大半,只有四边沿河的地方还能看见一线暮色,这样的景色有些亦幻亦真的,有种逃离感。程恩宥松了手,从书包里拿出酒水后就一个跨越坐在了护栏上。
「喂喂喂,上面太危险了,你快下来!」
「你放心,下面还有个花台子,就算我掉下去也不一定摔死。」
夏向熙闻言一看,那护栏外面的确有个超过半米长的花台子,但这好歹是在八楼,望着下面的操场绿地着实很恐怖。而程恩宥一开酒瓶,曲起单腿后还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面上还带着少有的轻松。夏向熙靠着水泥护栏,自顾自的撕开了一包薯片啃起来,蓦然前面多了一人明晃晃的酒瓶。
「我不喝。」
「有什么关系?怕我给你下药?」
实在拗不过这人,夏向熙接过来尝了一口。
「程恩宥,你心情不好啊?」
「没有。」
「程恩宥,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我都跟你到这儿来了你还不说实话?说吧,今日回去是不是又挨训了?」
「是啊,」他的语气中带着笑意,只不过是嘲笑,「你不该跟我这种人走得太近。」
「你是何人?」
成功引入这话题的程恩宥顺势一问:「那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夏向熙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才答:「你这人挺好的啊,就是有点狂躁有点冲动,有点情绪化有点不听劝,有时候还自我中心的让人作何也忍不了。」
「喂,夏向熙!」
「但我觉着挺好的,这些……这些都是你的优点嘛。」发现那人不快的夏向熙立马补救着,说道:「至少说明,说明你是真性情是个诚实不会作的人嘛,对不对?」
「感谢你还能圆过来。」
「我圆不圆过来有何关系?反正你也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一个怼天怼地唯我独尊的你才是程恩宥嘛,对不对?」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人嚣张跋扈?」
一不小心说出了真话,夏向熙立马闭嘴的抡起瓶子喝酒。
「其实,我并不像你不由得想到的那么洒脱。」
「啊?」
「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哪里会有这样的人?至少……」程恩宥一停滞,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才说:「我还会在意你的看法啊。」
「这真是谢谢陛下抬爱了,小人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夏向熙笑得眉眼弯弯的,只把这当成了一句打趣。
天空完全黑了下去,街上的路灯也亮起来了,这时程恩宥置于酒瓶,突然站了起来。
「喂,你小心啊!」
程恩宥低头,此时的他仿佛整个融进了身后方的一片流光中,夏日的晚风轻缓的吹着他的衣角。听到夏向熙的劝诫后他只是豁然的挺起了胸膛,继而闭上眼睛深呼吸着,像一只终于打定主意要去飞行的小鸟,是真的要去飞行。
「你不是真想跳下去吧?你可别害我成嫌疑人。」
「要是我说是呢?」程恩宥回头时,侧脸映着街对面巨大广告牌投来的紫红色灯光,他点了一根烟,那目光似是玩笑又似是拷问。
「好了,别玩了,你快下来吧。」
「不。」
「程恩宥,你到底在干什么?」
「在等你上来阻止我啊,」程恩宥出手,一下就注意到了那人眼中的挣扎,「作何,不敢吗?」
「别开玩笑好不好?我恐高的,真的恐高!」
「我没开玩笑。你也知道我这人情绪化,或许真一下想不开跳下去了呢?别的不敢说,到时候我一定天天赶了回来找你,夏向熙,夏同学……」
「诶,好了好了,别说了别说了!我上来还不行吗?」明清楚是激将法,可不管用多少次夏向熙就是吃这一套,「你可得抓紧我。」
「没问题,上来吧。」
夏向熙深吸一口气,握紧程恩宥的手掌后便被他拖拽着攀上了到自己腰际的围栏。此时站在八层高的天台上,她根本不敢往下看,只在潜意识中更加握紧了对方的手指。抬头望着对面的广告牌,她恍惚间就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别乱抖行不行?」
「不是我想抖,是我控制不住,我不是说了我恐高吗?」
夏向熙还闭着双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