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到黄昏才结束,房间里衣服道具何的摆了一地,看来要收拾是个大工程。
「大家,我们先去吃饭了。」
这是明晋社的从未有过的聚餐,推了也不好,这些只能吃完后再来收拾了。
夏向熙正这么想着,景寰随手就丢来一串钥匙,「我们的内勤大人,这个就交给你了!」
「好。」
「那说吧,大家都想吃什么?」
人多了就是嘴杂,七七八八的商量了好一会也没定论。
韩国料理、农家餐馆、西点、泰国菜、港式烧腊……十五分钟后,睡了一整天的景辰终究揉了揉眼睛,他睡醒了,确切的说,是被这群人吵醒了。
「日式。」
「什么?」
「日式,料理。」这是景辰说得最溜的两个中文单词。
「好,就这么定了,大家走!」
果然是个护弟狂魔,在一片唏嘘声中,景寰打个响指就欢快的道:「大家别客气,今天就我这么前社长创始人请客,一定别给我省财物。」
谁会给他省钱,他景寰大少爷最不缺的就是财物。
本来萧诺以为像景寰这种实实在在的富三代,开的车最少也是路虎、保时捷,一看才清楚是辆出奇的低调的SUV。车里面虽然宽敞,但他们七个人坐着还是有些挤。
这家料理店是宁灏堃推荐的,孟泽予跟着来过几次,味道很正,价格也很公道。
大家开了个大包,一张长桌至少能坐十个人。
菜单拿上来以后,那个一贯在梦游状态的景辰就开始发力,一口气叫了二十多样,其余几个在旁边插不上话,再拿单子过来一看,能补充的只有调料跟酒水了。
「清酒三壶,还有此物起泡酒两瓶。」
「请各位稍等。」
房间里安寂静静的,大家迅速找好了座位,正扎堆在一起回微信、刷微博。
景寰这个前社长正想训话呢,却发现一人回应自己的眼神都没有。
「咳咳咳咳……」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咳咳!」
「景寰哥,今日你辛苦了,喝杯茶吧。」贴心的泽予贴了过来。
「感谢。」
但之后那人目光又回到了自己的移动电话上。
一惯老大作风的景寰把杯子狠狠一搁,「你们这些孩子作何回事?作何每个都是这样?一落座来就是看移动电话看移动电话,手机上的东西真有那么好看吗?」
「比有礼了看。」
「程恩宥!」
「哥,这是国内人的……习惯。」景辰边打手势边解释道:「用来,缓解,缓解……」他努力想着那词,就是不清楚怎么表达。
孟泽予接道:「用来缓解不好意思。」
「缓解不好意思?你们现在很尴尬吗?」
景寰瞅了瞅坐位,可不是,自己这边只有景辰一人,其他好几个全坐在了对面。
萧诺、夏向熙跟自己见了两面,顾林今天是第一次见,但孟泽予跟程恩宥呢?
「景寰哥,我跟恩宥都两年没见你们了,有点生疏了。」
「孟泽予,你给我坐过来。」
真是枪打出头鸟,自己方才不该说话的,「景寰哥……」
「你是领导层,应该坐过来。」
「我?领导层?」
景寰一拍大腿,「现在就任命你为副社长。」
「副社长?」
「快快快,坐到景辰社长的身旁来。」
孟泽予只好挪了过去,搭上景辰这么一个清醒时间不足八小时的社长大人,还有这么一人护弟狂魔的前社长大人,自己作何想都没好事。
这一遭没多久,菜品就上来了。
光是刺就来了三大盘,三文鱼、金枪鱼、鲣鱼、鲷鱼,这些红红白白的鱼肉片就算了,但旁边那些乌贼、牛肉、赤贝、甜虾、海胆什么的,真是让夏向熙觉着头皮发麻,这些东西……能生的吃下去?那个八只脚的东西也能够!
赶在大家之前,景辰一下就动了筷子,他闷头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往景寰跟孟泽予碗里夹。反观对面,除了萧诺和程恩宥以外,大家都跟孟泽予一样,是副受刑的表情。
「你没吃过吗?」
「我……的确没有。」
「没有的话,先试试三文鱼好了,」程恩宥夹了一块晃到了她眼前,「你可以吗?」
鼓起勇气,夏向熙点了点头。
这鱼肉很鲜嫩,从冰上夹起来后还凉凉的,尽管有点奇怪,但口感也还不错。
「鲷鱼也不错,其实在日本他们更喜欢这个,很有嚼劲,不过一定要蘸酱才好吃。」程恩宥边说边演示的。
这鱼肉有些透明,看起来很奇异,感觉很Q,酱料的味道很好,但从不吃生食的夏向熙还是有些不习惯。
「乌贼就算了,但我觉着海胆一定要试试,很有大海的味道,这道菜在轻靖的不少日料店都没有,我刚刚试了下,这个地方的还算新鲜,味道比较甜。我是偏爱这个,你不作何喜欢甜食,但也可能试试看。」
坐在夏向熙身旁的顾林有些吃味,她戳了一双筷子,满脸哀怨的望着程恩宥,「程同学,我们好歹也是同班,你作何会要跟向熙自成结界的把大家屏蔽开嘛?我也很少吃刺身,你要讲也跟我讲讲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说,不作就不会死,情绪正在点上的程恩宥脸瞬间拉了下来,夹了个八爪鱼就往顾林碗里一扔。
「此物黏在牙齿里甩都甩不掉,正适合你。」
「此物,这么像蜘蛛我作何吃?程恩宥,你怎么这么偏心?」
萧诺在‘噗嗤’一笑,这个顾林呀,简直就是女版任光灿,尽管性格开朗跟人超级自来熟,但说话做事都是这么不经大脑。程恩宥跟向熙的关系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了,只有她此物傻瓜还往枪口上撞。
「萧诺……」
遇上她求救的眼神,萧诺赶紧摆手,「此物东西我可吞不下。」
「我,我来。」景辰夹了过去,一筷子就整个放进了嘴里。
他那张小脸胀得大大的,使劲咀嚼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大仓鼠。景辰在吃这一方面从来不顾忌外部形象,鳗鱼饭上来的时候他就差把整个脸埋进去了。
「大家吃的饱,喝也要喝足了!」景寰第一人举杯,「为新的明晋社。」
「为新的明晋社!」
「为新的未来。」
「干杯。」景辰终究从食物中挣脱出来。
夏向熙是很讨厌喝酒的,这东西会让人失去控制,会让人露出想隐藏的那一面。但每次跟这些人一起喝酒,她只觉着开心,莫名的放松,仿佛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在一片欢闹声中,她瞅了瞅身边的程恩宥,或许……这是就原因吧。
「感谢你。」
面对这人突然伸过来的酒杯,程恩宥愣住了。
「还依稀记得那时在天台上说的话吗?」
「何?」
夏向熙双颊微红,是有些醉意了,「你说,想让我看到你所注意到的世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人还依稀记得?
「我看到了。」在大家目光的注视下,夏向熙的杯沿碰了碰那个的杯身,说:「很美,是个很迷人的世界,所以,谢谢你。」
程恩宥的面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酒汁入嘴,仿佛它不是由咽喉而下,而是直接渗入心怀的让他有了几分久违的醉意。这种微熏的感觉,真好。
「喂,他们两个,情况不对啊。」
萧诺对后知后觉的顾林使了个眼色,「瞎子都看出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原来是……」
萧诺立马捂住了这人的嘴,小声道:「意会就好,意会意会!」
顾林点点头,很自觉的把位子往萧诺这边移了移。
这顿晚餐大家吃的很尽兴,七人里醉倒了大片。
萧诺是个千杯不醉的,孟泽予是个理智得离奇的高智商,而景寰……明明二十四岁的人了,还喝得烂醉如泥的整个挂在景辰身上,他这样子是开不了车了。
「我们,作何回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景辰作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那,能够找……找那些人,叫何的?」
「哦哦哦,代驾!」
「对对对,代驾代驾。」
代驾是找了,但找了个免费的宁灏堃。
这一辆装八个人实在太勉强,赶着宁灏堃没来,程恩宥就提议:「向熙家就住附近,我送她回去就行。」
「你送她回去?」
「要是还不相信我,就你自己送。」
萧诺赶紧摆摆手,「我相信相信相信。」
明白套路的孟泽予拉了大家,「我们上车我们上车啊,灏堃旋即来了,要吐的给我忍着回家吐去,我们走了走了!」
附近业已只剩了自己跟夏向熙,而这人喝醉以后寂静得很,不说胡话也不大吵大闹,就只是犯困。
「喂,夏向熙。」
她业已没反应了,怎么推都推不醒。程恩宥移过她的身子,一下把这人背到了背上。还真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挺重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路边的霓虹灯全亮了,在这样昏黄的灯光下,程恩宥低关望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看着自己背上凸出的小小一块。
「是我要感谢你啊,傻瓜。」
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松开了一点,程恩宥赶紧停住脚步,他腾出一只手来将那人的胳臂往脖间拢了拢,等确定夏向熙扣好了才又往前走。
曾经,在这样的灯光下,只程恩宥有自己一个人的影子,是此物人,让他不再孤单。
「只因你,我才看得到此物世界的色彩。」
此刻正柔情中难以自拔的程恩宥感觉脖子一湿,糟糕,不会是这家伙业已醒了,刚才那些她不会都听到了吧?她不会是被感动到流眼泪了吧?至于吗?
他把脑袋扭过去大半,人哪里醒了?夏向熙嘴巴微张,嘴角的口水还在一点点往下流。
「喂——」程恩宥大喊一声,脖子里又一凉。
「夏向熙,你真是……真是个*烦。」
无可奈何的人紧了紧手中的力道,此物家伙,为何老是这么会破坏气氛,老是会这么不懂浪漫不懂风情?
「恩宥……」
「醒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口水流了我一身,梦到何了,这么春心大动的?」
「程恩宥。」
「嗯?老是叫我名字干嘛?」
「程恩宥……」
后来他才知道,那人只是在呓语。
这时候能叫自己的名字也好啊,至少,你业已把这名字记在心里,留在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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