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熙,你去找恩宥了?」
「嗯。」接到萧诺电话时是晚上十点多,她已经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了。
「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们,没何,就是有点小争执。」
「傻孩子,你真的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恩宥他喜欢你啊。」
「喜欢?」那人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可夏向熙不知道,到底怎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
「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可别跟我说这是友情。」
「你说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要不然呢?」
这一刻夏向熙犹豫了,「我们是朋友,是很要好的朋友,你不要再起哄了。」
「丫头,别怪我没警告你,要是不想呢就早点说清楚别让人家误会,你这态度可是会惹祸的。」
「我……可是我也不知道什么喜欢。」
「算了,你自己望着办吧。」
这夜夏向熙失眠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这么困惑过。程恩宥的确说了些奇怪的话,但那算是告白吗?作何会,自己的内心总有些抗拒呢?
地下车库里的商务车打着车灯,陈修澈坐在副驾驶座上,旁边是同样全副武装的宏谦。
「见到了?」
「嗯。」
「这就准备回去?」
「次日还有工作,不回去怎么办?」
宏谦一踩油门,高速上车流很少,看这人一言不发,宏谦才问:「你跟小爱到底在忙活些何啊?我听说,她最近在查一人定居在瑞典的女人,你不是出生在加拿大吗?作何跟这件事也有关系?」
「她是程恩宥的母亲。」
「什么?」对这些事略有了解的宏谦放慢了迅捷,「你们真找到他母亲了?」
「对小爱姐来说,这不算难事。」
「那你打算作何办?」
「我不打算作何办。」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想让她要回程恩宥的监护权对不对?」
陈修澈笑了笑,「这不是理应的吗?」
「好了,要是这样你的小王子就彻底自由了,就能够跟你双宿双飞了。」
「我只是想看他过得轻松。」
宏谦做了个费解的表情,「可是,我觉着他不一定领情哦,毕竟带了这么多年,要是我肯定舍不得的。」
陈修澈不再回话了,世上有太多事,不是舍不得就能挽留的。
这段日子程恩宥不正常,从社团风采日那天开始就不正常了,孟泽予明显的感觉到。
这段日子夏向熙不正常,从社团风采日那天开始就不正常了,萧诺也明显的感觉到。
「他们作何回事?」
「他们作何回事?」
萧诺跟孟泽予互对一眼,只有顾林一人人还在默默舔移动电话屏,想也不用想,上面的图片都是她爱豆陈修澈。从那天后一个月过去了,陈修澈再没出现过,那女人,也没有出现。
程恩宥走在学校里,他有点灰心,但总算安心一点了。或许那人就是故意吓唬他呢?或许,那个所谓的母亲根本就不存在。
程恩宥打开房门,陆宥珩坐在里面,看来是在画稿子。
「还有不少吗?」
「没多少了。」
「没多少是多少?」
陆宥珩抬头瞅了瞅这孩子,「两、三张吧,社团怎么样了?」
「社团,还好,」程恩宥说着拿起摆放在床头的几颗药丸,「这是何?」
「那个,维C。」
「那,我能问一件事吗?」
听他这语气,陆宥珩也停了笔,一副认真不过的样子。
「小恩,想问什么?」
「你清楚我母亲的事吗?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你母亲?」陆宥珩对这问题猝不及防,「怎么蓦然问起来了?」
「我就是问问。」
「我不清楚你母亲的事,之前也没听说过多少,作何了?」
「要是她回来了呢?」
「什么?」这下陆宥珩终于听出了其中的不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有天她赶了回来了,你会作何办?」
「小恩,你是不是听到了何?」
「没有,我就是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望着那人走了的背影,陆宥珩再也平静不下来。
他说谎了,他不只听说过程恩宥的母亲,还清楚清楚那人的去处,其实程历贤葬礼前他就通知那人了,可收到的只是一纸回绝。她明确表示,跟程家不再有任何关系,儿子的抚养权也不会要,所以当时刚成年的陆宥珩才成了程恩宥的监护人。
那人,她是绝不可能回来的。
可是那人真的赶了回来了怎么办?要是她要跟自己抢小恩,他该怎么办呢?
陆宥珩停了笔,糟糕,头又开始痛了,这痛楚一旦开始就不肯善罢甘休。
一天课上完了,大家又被孟泽予拖去参加了社团活动,上一次的演出很成功,获得校方认可后随即拿下了校服项目,据说明天校服就会发下来了。景寰此物设计师激动到不行,正好他们从大学就开始做的手游也进入了流程,等两个月就能正式发布了。陆宥珩、宁灏堃、景寰,从事游戏设计是他是高中就有的梦想,创业成不成功就看这次了!接下来景寰准备先小范围的内测,就从身旁这些家伙开始。
今天几套内景拍下来把宁灏堃他们累得够呛,在社里景寰、景辰的出境率最高,因为SX主打男装,而他们兄弟两人在英国就有平面模特的经验了。
宁灏堃锤着自己的腰,才刚歇夏向熙就递来一瓶水,这后勤不错。
「景老大,你光压榨我不行啊,宥珩跟炎焱多好的衣架子,两人都是学跳舞的,身材体态都好得不行,你下次叫他们也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炎焱又要排歌舞剧又要带学生的,根本没时间,而宥珩,我给他打电话了他移动电话关机。」
「关机,恩宥,作何回事?」
「我不知道。」
「你小子住在家里作何何都不清楚?」手机蓦然震动起来,宁灏堃一咧嘴,「看看看,真是心有灵犀,咱们宥珩回电话了。」
宁灏堃一下神色大变,「修澈!」
半个小时后几人就到了医院长廊,程恩宥跑在最前边,推开门大家果真看见陈修澈坐在床边,而陆宥珩没有醒来,手上还插着针管。
「陈修澈!」他冲了过去就拽起了那人的衣领「你做了何?你又把我哥怎么样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恩宥——」
「恩宥,你先冷静,还没记住上次的教训?难道你又要在医院动手?」
程恩宥这时松了手,看陈修澈从床边移开后才安静些许。
「修澈,到底作何回事?」
「医生说是药物过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药物过量?程恩宥想起昨晚见到的药丸。
「他把止疼药跟安眠药一起吃的,没注意剂量,我再晚一点可能就出事了。」
「你再晚一点?」程恩宥戒备的问道:「你是作何进我家的?」
「我有钥匙。」
「你作何会有我家的钥匙?」
「我不放心珩珩,之前分开的时候让他给了我一把备用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
清楚又碰到了程恩宥的爆点,夏向熙赶紧拦着:「幸亏陈学长有钥匙,要不然这次宥珩哥哥就危险了,你说对不对?」
「交出来。」
「何?」
「把钥匙交出来。」
陈修澈没作反抗,一下就把钥匙扔给了程恩宥,「我看宥珩他最近精神不好,恩宥你天天要念书的话,我怕没人在家照顾他。」
「我照顾我照顾,我们家珩珩当然我照顾了!」景寰出来打起了圆场,想不到自己都走了这么久了,这两人的关系还是越混越差,每次见面都很敌人似的。
「你们能够先出去吗?」
「恩宥?」
「请大家先出去,陆宥珩是我哥哥,我来照顾就好。」
大家见他脸色不妙,只能先退到了走廊上。
幸好修澈是个不较劲的,景寰这样想着,几人刚坐下就发觉少了一人夏向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刻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夏向熙自作主张留下了,可程恩宥也没反对,他站在病床边,望着陆宥珩久久没移开目光。
「我进来的时候在门外问过医生了,药效一过宥珩哥哥就会醒来的,他们说理应没何关系,你不用太忧心。」
「你不恍然大悟。」
「不明白?」
对上她这迷茫的表情,程恩宥起身摘下了这人左腕上的手表。看到那骇人伤痕夏向熙就懂了,陆宥珩割过腕,那伤口还很深。
「此物……」
「是四年前留下的,你说奇怪不奇怪,那一天也是陈修澈送他来的医院,场景,就跟今日一模一样。」
「你是说,这次宥珩哥哥是自杀吗?」
「我不清楚。」
难道,陈修澈把有关恩宥妈妈的事也告诉了陆宥珩?这不应该啊。
「小恩?」此刻正这时,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睁开双眸,环视了一周他才说:「我,怎么在医院?」
「你作何回事?」程恩宥拉大了声音:「陆宥珩你怎么回事?长这么大了还不清楚药不能乱吃吗?昨天我是作何问你的?你跟我说是维C,结果呢?你就这么想跟地底下的人团聚吗?」
「宥珩哥哥,恩宥他是太急太忧心你了,你……你不要介意!」
「向熙,你也在?」陆宥珩注视着这两人,全然没一点责怪的意思,「是我疏忽了,觉着加大一点剂量不要紧,让你们忧心了,对不起。」
「你见过陈修澈了?」
「修澈?」那人依旧一脸茫然,「修澈赶了回来了?」
「我还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什么?」
「如果我母亲回来找我了,你会怎么办?」
作何又是此物问题?陆宥珩移了移目光,看来,这孩子是知道些何了。
「小恩希望怎么样?」
「陆宥珩,是我在问你。」
他定定神,说出来的话轻描淡写,仿佛不带任何情绪,「孩子,总是想跟着母亲的。」
「是吗?」
「难道不是吗?」
面对着这人质问的眼神,程恩宥选择了避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向熙,我去买点东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一刻,他业已出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