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做完宣传后两人一同回了机构,刚到大门处陈修澈就被叫到了徐昕爱的办公间。陈修澈马上绷紧了弦,只要这人找他总没何好事。但今天出人意料的,徐昕爱是为了跟他修改合同。这份五年的正式合约是前不久才签订的,难道现在就要改吗?
陈修澈瞅了瞅那文件,才读完一页就愣住了。
之前那份合约中机构和他是9:1分成的,而且除了过年三天不用工作外所有时间都由公司来支配,这时酬劳中有一部分还要偿还机构的培训及宣传费用等,总体来说能得到的酬劳是很少的。最重要的是,出于保密规定,陈修澈也不能随意发布有关自己的消息,甚至连跟外界的联系都受到了机构的监管。而现在的条约改成了机构和他6:4分层,陈修澈还可以不受限制的与外人联系,除了微博和几个交流平台是被公司操控外,其他私人社交方式不受任何限制。对于自己的工作有一定支配权,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不用再对机构全面服从。
这是作何会?陈修澈全然不明白,一切改变得太快了。
「这,是何意思?」
「怎么,中文看不懂?」
「不,为何公司一下改了策略?」
徐昕爱穿着一身职场的西服,显得很精干。
「公司什么时候改变对一个艺人的规划,难道还要一一知会你?」
「难道,是你?」
「我只是你的经纪人,只是公司的职员,你以为我有这么大的能耐吗?」女人走上前来,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问着有些甜腻,「你跟宏谦这部剧的效果不错,已经有不少校园剧本主动找上来了,这说明我们投入的有了回报,既然有回报了,那你也应该得到你应得的。」
他应得的?呵,星蘼竟然还会为艺人争他们应得的?真是破天荒。
「有一部小网剧,项目我业已给你谈了,剧本会在这几天送过去,尽管里面没何流量明星,但拍摄地点就在轻靖附近,开车近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轻靖市区了。」
「在轻靖附近?」
「对啊,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吗?现在这阶段也不可能给你多长的假期,只好采用此物折中的法子了,只是你自己要辛苦一点,接还是不接,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准信。」
「我接!我一定要接。」
看到这人的神情,徐昕爱也很是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感谢你。」
女子一偏头,仿佛是听到了何了不得的消息。
「感谢,」这回陈修澈可是规规矩矩的给这人鞠了一躬,「自从到机构以后你就帮了我很多,我……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还要开会,你自己先去排练吧。」
办公间里只剩了女子一人,她站在玻璃窗前,似乎若有所思。
「谢谢啊,」她默念着这句话,又说:「真正要谢的时候还远没有来呢,我就看看你到时承不承受得起。」
今日是活动日,最后一节自习被换成了活动课,明面上说是活动,但真正去体育场的没好几个,都是背着书包早早回家了。恰好今天苏若冰回学校,约了这节课找夏向熙和萧诺,程恩宥不想打扰这种女生间的小聚,他正塞着耳机一人人走在路上,穿过实验楼时忽的跟人撞了个满怀。
跟前这人黑衣黑裤,外头的运动衫和头上的帽子也是黑的,唯独面上戴了印了小熊图样的卡通口罩,能以这身装扮出现的,只有陈修澈。
程恩宥抬头,本就冷淡的神情更添了五分寒霜。
程恩宥扫了他一眼,何都没说就要往前走。
「恩宥,是我啊,怎么你没认出来?」
程恩宥冷哼一声,「仇家就是路窄,我作何可能认不出来。」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少年把眸子一挑,「你想干何?」
「我是来道歉的。」
何?!少年戒备道:「道何歉?你又做何了?」
「你误会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修澈瞅了瞅过往的人群,说:「我们换个地方成吗?这里不方便说话。」
这人突然赶了回来一定是有所图谋吧,程恩宥点点头,他本以为陈修澈会带自己去咖啡馆或奶茶店何的,但没不由得想到陈修澈带自己来到了学府路上的一个小区,这个地方和自己家相隔不远,平时走十来分钟就到了。
「为何来这个地方?」
「你等会就知道了。」
陈修澈带他迈入一人单元,到12楼后竟然拿出钥匙打开了一间小公寓。
这,这是?
看着里面一应俱全的家具,程恩宥只等着那人发话。
「这是我找灏堃帮我租的。」
「租?」
「对啊,下面我接的一部戏就靠近轻靖,所以我打算租个房子,这个地方交通方便价格也始中,要是要过来也方便啊。」
程恩宥尽管怒不可遏,但他还是忍了性子,只直瞪着这人。
「要可乐吗?」
「不。」
「那咖啡和牛奶呢?」陈修澈从冰箱门后探出一人脑袋,「你不会要喝酒吧?我可没来得及准备。」
「你到底想干什么?想盯着我不放吗?还是想盯着陆宥珩?」
「你说何呢?」
「我说何,你自己清楚,前面那些都是装出来的,难不成你以为我还可能假戏真做?」
陈修澈拿了瓶苏打水在沙发上落座了。
「对不起啊。」
抱歉?呵,程恩宥当下只想冷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父亲去世的真相,我的确很早就清楚了,当时宥珩很无助,失去母亲的同时还要想办法照顾你。他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所以事情发生后他不仅告诉了灏堃,这时也告诉了我。」
「你一开始就知道了?」
「对啊,去医院办理手续是灏堃跟着的,他们从医院回来我就清楚了。」
从一开始就清楚了,看来陆宥珩还真是对他信任得紧。
「程恩宥,我今日就跟你开诚布公吧,我不求我们的关系能回到过去,只是想以后大家都过得安生些。其实,那时候我是真心想把你当弟弟的,我费尽心思去讨好你,甚至摸透了你所有的喜好,这些,在开始我都是真心实意来做的。我想跟你靠近,我想让你对我敞开心扉,只因,我想帮着宥珩一起照顾你,只因我不忍心看他那么辛苦。」
回忆被一下勾起来,曾经的陈修澈,的确跟他形影不离,当时除了孟泽予以外,这人就是程恩宥唯一承认的朋友。
「可后来你也长大了,不再是那我们说什么就信何的小孩子,对于你父亲的死,你是早就有所怀疑的吧,其实你自己业已把一切都猜得七七八八了,我做的,只不过是让你最后作了确认而已。」
「你的意思是,当年的一切,都跟你无关吗?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设计让我听到我哥跟宁灏堃的谈话吗?」
「不,五年前在游乐场,我是设计了你,我是故意让你听到了宥珩跟灏堃说的,要是那些话不是从陆宥珩嘴里说出来的话,你应该怎么也不会确认吧。」
程恩宥握紧了拳头,「那你还有何好说的?」
「我自然有了,我那么做,全都是你逼的啊。」
「我?」
陈修澈喝了口苏打水,正努力缓和着情绪道:「你当时是何样子,你自己还记得吧。即便是发现了你父亲的死有蹊跷,你也没有开口向任何人求证,你只是,在想尽办法的折磨宥珩而已。你觉得你自己很痛苦,所以,就想让宥珩比你更痛苦吧,要是不是这样,你又作何给你死去的父亲报仇呢?」
程恩宥说不话来,他当时的确这么做的,但那原因一定不是报复,在他不确定父亲是死于陆宥珩母亲之手时他作何可能那么做?
「但是宥珩一直默默忍着,对我们,他不敢提到你的变化;对你,他更不敢提及你父亲的死。是啊,他什么都不敢,他还以为你能变回那一无所知的孩子。我当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会明明有所怀疑还要跟他一起生活下去。后来我终究想通了,要是捅破了那层真相,宥珩也可能不会要你了吧,这样你也没机会才折磨他了。」
不是这样。
「这样的手段,真是卑鄙极了,与其逢场作戏,还不如让你把一切都清楚的清楚恍然大悟。是以,我才让你听到了那段对话,是以,我才让你认定了心中的猜想。可我没想到你会动杀机啊,」陈修澈笑了笑,自嘲中又带着决绝,「谁又能不由得想到,一人那么年少的孩子,竟然会出生心思去杀人呢,况且,还是要杀一人跟他相依为命了那么久,并把一切都给了他的人。」
「我没想到会那样,我没想到!我是恨他我是想过要报复他,但是我……」
没想过要杀了他吗?尽管只是一瞬间,但这想的念头,的确在程恩宥脑中出现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时间程恩宥也恍惚了,尽管逃避了这么几年,但不可否认的是,父亲的死一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也的确将对谢宁的恨带到了陆宥珩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