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母亲小时候

「长官，我能够不说吗。」修低着头。

黑夜遮住了他的双眼，杰拉德无法得知修现在是何心情。

但是理应并不愉快吧。

「修，我和你的父亲，曾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杰拉德望着修说。

修没有回应，只是抱着双腿，将脸埋进去。

远处，骑士们还在为怎么搬运崩坏兽而感到苦恼。他们大声的讨论着，争吵着，一人个的办法试了一遍，然而又都以失败而告终。

更极远处，一个绿色的信标升起。来自训练营的增员来了，骑士们又有一个小队长带了一队人骑士疾策马疾驰马，马蹄声伴随着沙尘渐行渐远。

有的骑士此刻正处理倒塌的黑杨木，用斧头劈掉分叉，希望能够用它来移动崩坏兽。

再遥远些许的地方，晚风拂动着铁树银枝，坚硬的树叶就像千万个风铃，听着就像是大海的潮汐，隐隐约约的能够听见波浪声。

好一人寂静的夜晚。

当崩坏被消灭后，或许每一天的夜晚都是那么的安逸那么宁静吧。

人们会争吵，然而却根本不伤感情，越吵感情越好。因为他们都在为天命着想，都想搬走猎物。

从家里来支援的人们回放着烟花来报道，人们会骑着马去迎接。两拨人马相遇的时候，又是一副热闹的场景。

当人们安静的劳作的时候，晚风会吹动着杨树林，树上的万千风铃会为所有的人奏响这流传万古的盛世神乐。

「真好...」

「何？」杰拉德没有明白。

「没。没何。」修再次把头埋进臂弯。

杰拉德转头看向修的眼神里，怜悯之色更浓。

「你不想说你的父亲，那，你能说说你的母亲吗。」

「我不清楚我的妈妈是何样的。我一直没有见过他。家里人都说妈妈在生我的死了。都说是我害死的。」修的头没有抬起，依旧埋在自己的手臂里。

「那，你想听我说说你的妈妈吗？」杰拉德和声细语的说着。

「你知道我的妈妈？」修猛然抬起头，直直的望着杰拉德。

「当然，我清楚的。」杰拉德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此时要是有人看见杰拉德的表情绝对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坏了。

十年来他们没有人见杰拉德露出过出了冷笑之外的其他笑容。

「你的母亲是我的妹妹。亲妹妹。」

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的表情越来越惊愕，到最后整个小脸被惊讶满满的占领。

「我的...妈妈是怎么样的？」修尽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静些许，然而...那股迫切却是无论如何都掩藏不住的。

「她...是一人很乖巧的，很温柔，又很坚强的人。」杰拉德细细的回想着。

「我们小的时候并不在法兰西的沙尼亚特城堡生活在美因茨——就是你现在的年纪。你知道美因茨吗？」、

修摇摇头。

「莱茵河有一段河道是最秀丽的。从科隆到美因茨的莱茵河是宁静而温婉的。尤其是在美因茨。我们住的地方就在河岸边。彼处是美因茨河与莱茵河交汇的地方。但是很奇特，哪里的河岸很浅，水流不也急，就像是一位害羞的姑娘一样。」

「莱茵河上，偶尔会有渔夫摇着小船经过。我们一帮小孩子就坐在岸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和河岸对面一排排被刷的雪白的葡萄藤架子。偶尔，渔夫会撒下渔网。」

「我们都是闲不住的，我们会瞒着大人自己偷偷地下水捉小鱼小虾。有时候惧怕被大人们发现，我们会脱掉鞋子裤子下水。就算是女孩们也是一样，不过他们更加厉害，她们会直接脱掉长裙，露出她们的束腰衣和上边复杂的绑带还有雪白的丝绸边的内衣。」杰拉德露出了一个坏笑「如果现在和女孩儿们提起那些事情，她们一定会羞红了脸。只不过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小，也没有想那么多。我们去胡闹被发现了总是要遭殃的，所以总有一人人要去放哨，那就是你妈妈。」

「我们也试着想要让你妈妈加入我们，然而她却根本不来，说何我们是坏孩子，能过来都是看在我此物哥哥的份上。现在想想看，你的妈妈当初认真的有点可爱。」

「也可能是她天性就喜欢安静吧，她和我们打闹不起来的。」比起去外边的世界探索，她更加喜欢在自己的小小的世界里看看根本看不懂的书，种种根本种不活的花，烤烤能够沉醉整个美因茨小镇的面包...对了，你妈妈做的面包真的特别好吃。每一次做出来了总会被小孩子们抢的光光的，连父亲都会气的破口大骂。因为他想吃也没得吃了。」杰拉德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是一个喜欢花的人。无论是何花她都非常喜欢，然而...她却甚是不会种花。有时候还看见了她往花圃里撒面包，就是为了让花长得更好。」杰拉德忍不住笑了一下「自然，这个行为被我们的父亲狠狠地责骂了一顿。毕竟这样太浪费食物了。随后我父亲就从她手里把面包抢来了塞进自己嘴里三两下吃掉。」

「直到现在，美因茨小镇的彼处，她种下的花圃都还一贯保留着。只不过照顾的人不再是你的妈妈，而是专门雇来的园丁。现在彼处的话开的姹紫嫣红，却没有一点你妈妈的气息。」

「对了，你清楚美因茨在彼处吗？」

修摇摇头。

杰拉德拿出一人罗盘看了一眼。

「看见月亮了吗？现在是九月，月亮会比较往北方偏离，看好月亮起落的轨迹。月亮的起落总会有一条弧线一样的轨迹，她的位置并不固定，并不是每天都会悬在我们头顶正上方。你要看清楚月亮的轨迹。每当月亮升到高空的时候，」杰拉德的手指对着夜空，沿着月亮的起落画了一条弧线线「就在她所在的位置上再画一条垂直线。」杰拉德的手指又一次划出一条直线。这两条线刚好垂直相交。而交叉点，就是月亮。

「如果有一天你想去了，或者不清楚要去哪了，要记住，在你的左边的方向升起的月亮，当她升上最高点的时候画一条纵线，只要跟着这条线走...」杰拉德指着那个方向「就能够到达美因茨。现在距离这片黑森林的直线距离是一百多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那是我和你的妈妈，和我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一起长大的地方。或许以后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在彼处找到些许你妈妈小时候留下的痕迹。」

修点点头。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