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缘,并非好事。
正如与蓝天有缘的女人,无一例外全是孽缘,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晚风宜人,燥热褪去。
在这炎炎夏日,只有到了此时才适合携手散步,谈情说爱。
可惜,破霜并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她是来抓捕犯罪之人的,亦或是,杀!
中年大汉身为灭门惨案的凶手,她作何可能会让对方逍遥法外。
更何况,此事对她也有好处…
女婴啼哭,也不知是饿了,还是感受到了那空气中的杀意。
默默的,中年大汉低下了头,探手温柔的安抚着女儿,拿出了早已备好的奶瓶。
见此,女婴伸着小手,紧紧的抱住了奶瓶,喝了起来。
破霜静静的望着跟前的一切,无动于衷。
她不是一人喜欢浪费时间的人,就像之前为了追捕中年大汉,她业已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
是以,她才会在注意到桌上的那碗蛋炒饭后,毫不客气的去吃。
至于那疑似‘病公子’蓝天的孱弱青年,她并不在意。
太弱了,比之普通人还要弱,言行神色,一举一动,更是没有丝毫练武之人的痕迹。
这样一个人,她很难在意的起来。
原以为,至此之后不会再相见,没不由得想到却这么快又见到了。
迷人晚霞中,破霜手握长枪,肃然而立,瞥了眼了一眼那坐在马车上,样子有气无力,背靠着车厢的孱弱男子,暗自有些沉思。
难道,她看错了…
日落西山,天色渐晚。
女婴喝的很慢,如此继续下去,这场对决只怕还要很久才能够打的起来。
中年大汉不是一人喜欢麻烦别人的人,是以,他不想麻烦面前的女子一直这么等着他。
顿了顿,他怀抱着女婴,走到了蓝天面前,道:「可否麻烦兄台一件事。」
蓝天看了眼那襁褓中的女婴,想了想,道:「你有酒吗?」
中年大汉伸手解下了腰间的酒壶,递了过去。
蓝天接过酒壶与女婴,畅饮一口,轻声道:「我答应了。」
中年大汉低头,目光沉沉地的最后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抱拳道:「如果我死了,请照顾好她。」
话落,他从怀中拿出一本秘籍交给了蓝天。
六字真言:佛门秘法,妙用无穷。
蓝天接过了秘籍,用了些许修行点,随手学掉了。
这份报酬,他接下了。
无关乎善心报酬,只是只因有个孩子陪伴,或许不会再像之前那么无聊了。
「咿呀…」稚嫩的声线,大大的双眸,纯净的眼眸,粉嫩的脸蛋,嘟嘟的小嘴,很可爱…
蓝天出手指碰了碰那小脸蛋,笑了笑,道:「她叫什么名字。」
已然转身的中年大汉身形顿了顿,道:「兰儿。」
兰花,他的妻子很喜欢。
他没有姓氏,只有佛号,所以,此物孩子同样没有姓氏。
中年大汉离开了。
这一战,他没有把握,因为在此之前,他业已受伤了。
想要捉拿他的人太多了。
有少林之人,也有天策府之人。
他不能被捉,如果被捉了,他的女儿该怎么办。
是以,他一样不能死。
可身在这世上,总有力竭之时,无可奈何之时…
战斗毫无征兆的暴涌了。
没了星能,又非听风辨位的范围之内,于是,蓝天看有些头晕,不再关注。
兰儿懵懂无知,双眸眨呀眨,甚是可人。
她忽然笑了,笑容很是干净,纯洁。
莫名的,蓝天也跟着笑了,心情好了许多。
奶水已被喝完,夜幕彻底降临,战斗,结束了。
官道中,中年大汉跪地不起,无力再动弹。
在他的心口处,长枪已然穿胸而过,鲜血,缓缓滴落。
长枪的另一边,破霜喘息不止,血色长裙有几处更加暗了些许,破损了些许。
这一战,她并不好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是中年大汉没有受伤,那么死的便会是她,可惜,这世上没有要是…
风过,无痕。
蓝天最后看了眼战局,神色淡然的回到了马车内。
兰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哭了,哭声很是嘹亮。
蓝天不喜欢听女人哭,尤其是婴儿的哭声,更不喜欢。
毕竟在听风辨位之下,那无休无止的哭声实在是令人心烦。
所以,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不要…再哭了…」马车内,他紧皱着眉头,轻声喃喃着。
或许是只因他的声线很冷,或许是累了,总之,兰儿忽然停止了哭泣,眼眸含着泪,不再出声。
「你吓到她了。」车门被打开,破霜走了进来,盘膝而坐。
长枪被她留在了外面,上面还沾染着鲜血。
马车很稳,很舒服。
破霜面无表情的解开衣裙,手法娴熟的处理着白嫩肩膀上的一道伤口,平静道:「我也无力再打。」
蓝天随手轻抚着襁褓中的兰儿,异眸静静的望着面前的女人,道:「我不想打。」
蓝天目光在那道伤口上一顿,道:「你想要什么?」
破霜道:「我要带她走。」
她,是兰儿…
蓝天一点也不意外,道:「我答应了那人,要照顾她。」
破霜合上了衣裙,道:「你不适合照顾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蓝天道:「为何?」
破霜道:「你刚才吓到了她。」
蓝天道:「可我业已答应了。」
破霜道:「他死了。」
蓝天道:「可我没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破霜想了想,道:「能够活着是一件好事。」
蓝天笑了笑,道:「你在劝我,不要自寻死路?」
破霜不置可否,道:「现在的你,太弱了。」
蓝天不以为意,道:「弱,并不代表着会死。」
破霜不再多言,探手按在了蓝天的心口之处。
内力猛吐,心脏破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下一刻,吸星诀自主运转,于是,破碎的心脏又一次恢复如初,不疾不徐的跳动着。
在破霜的感觉来看,那心脏只是暂停了一下而已。
这代表着,她失败了。
尽管她现在很累,可杀死一人病秧子并不费力。
然而明明看起来很是孱弱的一个人,却一动不动的承受住了她这一掌。
看来,这并非是一人普通人。
如此奇怪的男子,难道,对方真是那‘病公子’蓝天?
传言中,蓝天似乎被人刺过一剑,却一点事也没有…
破霜心思电转之后,收掌继续处理起大腿上的伤势,道:「你是蓝天?」
蓝天感受着体内的星能,缓缓舒了口气,道:「你该走了。」
破霜顿了顿,道:「到了城镇,我自然会走。」
说着,她拿出银两递了过去,以示车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见此,蓝天不再理会,闭目自修起来,身上的修行点很多,足够他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一时间,车厢内陷入了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