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

楚湘最近睡眠很不好总是半夜惊醒，侧头看见那副容颜心里更是烦躁读闷，微微的挣脱怀抱，男子似乎是不满怀里空了正用手胡乱的抓着嘴里还念着「湘儿，湘儿。」这人就是开国皇帝梁启，梁启自登基以来便夜夜来到鸣鸾殿，一直只不过问宫里的其他妃子前两天去太皇太后彼处请安还被冷嘲热讽一般。

楚湘拿过架子上的披风注意到外殿正在熟睡的婢女轻手轻脚的将门推开走了出去。半夜的月亮居然出奇的亮，拿着莲花灯顺着小路缓缓的走着，周围的事物早就被改变了，前天她说想看栀子花梁启就命人将御花园和鸣鸾殿的所有植物统统都换成了栀子。夜风吹起了栀子花带来一片清香，楚湘走到御花园的小亭子处便停住脚步休息。

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正预睡去的时候就听见一声粗糙的男声「是谁！御花园里的是谁！」楚湘皱眉睁开眼就看见眼前的楼梯下站了好几排身穿铠甲的士兵，为首一人高大威武的男子穿着跟他们不一样的铠甲，腰间的军刀在月光的照映下闪着寒光，脚踏追云靴因为背对着月光看不清此时此刻他的眼神。

「你是谁！竟敢在半夜深处闯入御花园可知这是死罪！」那难听的声线又响起了，是那男人身旁的侍卫，楚湘皱了皱眉正想要不要解释的时候就听见自己的婢女阿玉的声线「娘娘？娘娘你作何跑到这里来了啊！皇上找不到你了此刻正鸣鸾殿发火呢，快跟奴婢回去吧。」阿玉眼泪流了下来可见她不敢得罪皇上可是她面前的这个也得罪不起啊！

「原来是湘贵妃，是臣等怠慢了，还请湘贵妃不要怪罪下来。」为首一贯紧紧盯着楚湘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线低沉浑厚又夹杂着一丝粗豪，双眸却还是紧紧的盯着双手合上做了一个礼。楚湘看阿玉的模样也于心不忍，缓缓起身将莲花灯交给她转头看了一眼台阶下正行跪拜之礼的人，她没有说任何话回身就由婢女搀扶着回去了。

等楚湘走后众人起身，难听嗓音的男子又说「大哥，这女人是…湘贵妃？」 「杨林，此事不许再议。」晏鸿的视线还一直盯着楚湘消失的位置，她就是湘贵妃….皇上的女人若不是方才那婢女他还真的不清楚，那和仙女一样的女人靠在柱子上，正接受着月光的洗礼，柔顺的发丝顺着肩头垂下，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粉嫩的红唇…… 晏鸿堕落了。

楚湘回到鸣鸾殿的时候，殿内烛火烧的很旺，梁启坐在榻上一看她回来了就急忙上前将她揽腰抱起放回榻内，盖上被褥楚湘就感受到了热气，原来榻上放了汤婆子…..梁启接过婢女的碗用勺子微微的搅动着里面的汤药「湘儿若想出去叫醒朕便是，怎可一人前去？受了凉湘儿看朕如何罚你！」说完用嘴试了试温度才喂楚湘喝，边喂边说「朕问刘太医了，这药可助湘儿安神，等喝完半月之后就可停药，那之后就能够考虑麟儿的事了。」

楚湘心里一颤，麟儿…..是啊，梁启一直没有临幸过其他女人，如今他二十有一是该有孩子了…想着被褥里的手伸向了自己的小腹，她….还没有做好给梁启生麟儿的准备，她不爱梁启….梁启看她沉默以为答应了，笑着又说「湘儿可清楚鲛人泣珠之事？」

住了一段时日，鲛人要走了了，临行前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泪水落下经化成一颗颗晶莹的珍珠。等到珍珠在盘中快要溢出，鲛人便赠送给了船家。回身跃进大海，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楚湘开口「不知，陛下可否讲述一二。」 梁启将药碗放回台面上之后摸了摸她的额头，之后脱去外衫和皂靴躺进暖和的被褥伸手将楚湘抱进怀里开口说「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相传有一天，一人人在海中受伤，被路过海边的船家发现后救起，带回来家中养伤。伤好后鲛人也不走了，在恩人家中主动地织起绢来，等到绢织好后，船家发现与众不同，这时候才知道自己救的是鲛人。

梁启低头望着怀里睡熟的女子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将被子往上拽了拽，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从额头到眼睛再到嘴唇，他想，他和湘儿的孩儿一定甚是的好看，一定甚是的像湘儿。

红烛的蜡泪徐徐流到灯座凝结成晶体，就像一个人的心从热情到冰冷。

第二日天微亮梁启就被秉笔太监叫醒，婢女侍候穿衣，秉笔太监名为荣成进宫时就跟着年幼的梁启直到现在，望着楚湘没有起来服侍心里不满于是开口说「皇上，用不用奴才把湘贵妃叫醒来服侍。」

梁启用打湿的帕子擦好脸后转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身影摆了摆手「罢了，湘儿最近睡眠不好，一会你告诉他们不要来打扰湘贵妃，太皇太后那边就告假说身体不好就不去请安了。」荣成低头手作揖「诺」 梁启将榻边的帷幔微微拉起，望着睡熟的小脸轻轻的用手摸了摸又将被子盖好后才离开。

楚湘在睡梦之中就被人叫醒了，睁眼就注意到阿玉哭红的双眸，在搀扶之下慢慢起身靠在床边「为何哭泣？」 刚睡醒嗓子有些许干，阿玉端过温好的蜂蜜水喂着喝了两口才舒服些。阿玉哽咽的说「娘娘，何贵妃带着云贵人和宁贵人来了，说皇上在太皇太后那边给娘娘告假了不用去请安了，她们就非要吵着来看娘娘…….」 阿玉说到一半就停了，楚湘不满的皱眉「继续」 「皇上，皇上早晨吩咐过奴婢说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娘娘休息…..可是何贵人不依不饶非要见娘娘，奴婢才…..才来唤醒娘娘的。」说完就跪在地面磕头「娘娘，奴婢是万不得已啊。」

楚湘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伸出两手将阿玉扶起「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侍候本宫更衣。」

今日天色很好，便楚湘便穿了一件缕金挑线纱裙，裙上用金丝线绣着百凤朝歌，在裙摆下边还有丝丝落落的珍珠，珍珠在眼光下竟然闪烁着粉色和普通的白色珍珠相差甚多。这珍珠就是昨晚梁启所讲的鲛人泣珠所化的珠子，南安国进贡了这些珠子全被梁启拿来给楚湘做装饰了。

楚湘的头饰很简单三千青丝披肩头上戴着云鬓花颜金步摇，阿玉的手巧，总是能变化的给楚湘梳妆，楠木桃花胭脂散发着清香在楚湘白皙的脸蛋上微微擦拭，瞬间整个人就精神起来。在阿玉的搀扶下慢悠悠的走到听凤阁，何贵妃业已喝了不清楚第几杯茶了，梁启果真被这狐狸精勾引了！连普普通通的茶叶都是金陵所产的最好的云雾，她呢？天天喝外面小贩卖的二两毛尖，越想越气手指甲都沉沉地的陷进肉里，云贵人和宁贵人更是没见过好物，连她们所坐的椅子都仔细细细的研究了好久，何贵妃嘲讽的说「看什么？那是紫檀木做的椅子，跟咱们普通红木不一样。」

「姐姐若是喜欢，回头打俩把给姐姐送去便可。」楚湘在大老远就听见了何贵妃的冷嘲热讽，缓缓地坐在贵妃榻上，婢女呈上来一碗热乎乎的血燕窝 「娘娘，这是皇上准备的说是让娘娘醒后饮便可。」 楚湘示意她放在一旁的台面上，那三对双眸就死死的盯着那碗血燕窝，楚湘看她们的样子便问「若本宫不想饮，如何？」

奴婢服了服身「皇上说若娘娘不饮倒掉便可。」 楚湘没有回答，阿玉眼神示意婢女下去。「那本宫到还真不想饮，两位妹妹可想饮一杯？」宁贵人眼睛都要掉碗里了便张口说「好啊，好啊。」便起身拿过燕窝两口就喝光了。何贵妃看她的样子气的要命！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今日听闻妹妹身体抱恙，姐姐特意来看看妹妹，妹妹毕竟年龄小皇上夜夜来鸣鸾殿对妹妹讲也不是好事，这宠爱要雨露均沾妹妹可不要一人独享！」说完用双眸示意云贵人和宁贵人，两人连连符合。

楚湘面色不改，阿玉拿了软枕过来放在榻边，半靠在贵妃榻上眯着眼扫着下面的三个人半晌才说「皇上来本宫的鸣鸾殿是他自己的事，与本宫何干？若你们无事就走罢本宫要歇息了。」

何贵人气的指甲都扳断了，看着紫檀木榻上的楚湘，身上穿的衣服是上好的江南丝绸，丝绸上绣的百凤朝歌是用皇上才能用的金丝线，就连装饰裙摆的珍珠都是南安国进贡的鲛人泪所化的珍珠！她呢？身上穿的还是前年上元节所制的衣物，就是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布匹，头上戴的是镀金步摇，吃的都是边角料合着都是跟前此物狐狸精不要的东西！

越想越来气的何贵妃一把起身就朝贵妃榻走去，榻上的楚湘头疼的厉害想来是昨晚出去受凉了，她以为那三个人早就走了便没有在意，谁清楚她正要睡着的时候手腕就被一股力气给抓住了，耳边响起阿玉的喊声「娘娘！你做什么快松开娘娘！」

楚湘被何贵妃一把拽到地面，头上的步摇在挣扎之中从头发中滑落下来，一头青丝撒在肩上一张白到病态的小脸在黑色发丝的衬托下可怜至极。阿玉在一旁抓着何贵妃，何贵妃看她烦人就让云贵人和宁贵人按住阿玉。

何贵妃蹲在楚湘的面前，手里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尖细的指甲深深的扣进肉里疼的楚湘咬唇皱眉却没有发出声线 「贱人！你就是用此物样子迷惑皇上的？你还装清高看本宫不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贱人！」说完就一个巴掌朝着楚湘的脸打了下去。阿玉被按在地上不能动哭着喊着却只能眼看着楚湘被打。

何贵妃的力气很大，一巴掌下去楚湘的小脸就肿了起来，嘴角流下丝丝鲜血。何贵妃看楚湘还没有求饶的样子余光一扫就看见了地面的金步摇，笑着拾起来在手里掂量掂量「瞧瞧这纯金的步摇就是不一样啊，你不是爱美吗？本宫今天就在你秀丽的脸蛋上留下痕迹！看你以后还如何勾引皇上！」

梁启此刻正上早朝，荣成站在龙座下面突然肩头被微微的拍了一下，转身就看见湘贵妃身边的小全子正红着眼睛，荣成把他拉到后面便问「何事急成这般模样？」 小全子抹了抹眼泪道「公公快去救救咱家娘娘吧！奴才今日去太医院给娘娘拿药赶了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何贵妃带人在欺负咱家娘娘。」荣成心里道坏了，急急忙忙的走上大殿在百朝文武质疑的目光下在梁帝的耳边说了何就见梁帝面色一白瞬间起身就跑了出去。

楚湘本来就头疼的厉害加上刚刚被打了一巴掌脑子里嗡嗡作响，胸口里有股气卡在里面难受的要命，看着离自己面颊越拉越近的金步摇认命的闭上了双眼，就在这时蓦然听见一声惨叫，睁开眼睛就看见抓着自己的何贵妃不知何时业已松开了手，另一只拿着金步摇的手腕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地面躺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单龙翱翔，这是…..

「湘儿！」梁启此时业已到了殿内，影卫将何贵妃，安贵人和宁贵人围了起来，梁启轻轻的将楚湘扶起就看到白皙的脸大红肿一片清晰的五个指印在上面，手腕被握的青紫，梁启双眸红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将楚湘抱起来，可是刚一起来楚湘就一大口血喷了出来，鲜红的血液喷洒到梁启的面上楚湘直接晕死过去。

「快传太医！！传太医！」梁启疯了一般抱着楚湘赶回鸣鸾殿，将她轻轻的放回榻上，伸手将她唇边的鲜血抹掉，鲜红的血液流下白皙的脖颈梁启看的惧怕手都抖的不行。太医几乎马上就被带了过来，太医已经年逾七旬在一顿飞檐走壁之下早就老眼昏花腿脚发软。但是在注意到梁帝猩红眼神的时候立马就不软了。

「快！快给湘贵妃诊治为何突然呕血？」

太医将丝帕放在手腕上时注意到了青紫痕迹刚要开口询问就被梁启一个眼刀打了回去。梁启第一次觉着时间过的如此之慢，为何这太医迟迟得不到结论？焦急的在殿外来来回回的踱步，但焦急之人并不只是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