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咸阳皇宫的上空,三道黑影如鹤作舞,翩翩然落在浩瀚宫殿群的东部的一处灯火熹微的宫殿里。
三人落地无声,见眼前有一蓝衣女子双手抱膝,螓首低垂,微光下,湖面一道秀丽的倒影在池中在风中泛起斑斓涟漪,闻着荷香的味道,李风月感到舒服极了。
再四顾左右,见宫殿门敞开,里面灯火幽暗,不见任何侍婢,女子静悄悄地坐着,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
望着那蓝衣女子静若处子的娴静之态,风月只觉煞是迷人,黎舒戍也是一脸激荡之情,而老顽童却是手托着下巴,紧皱着眉头,似在思索什么。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那蓝衣女子耳旁几缕秀发,万般风情已然流露眼前。
「芷荷。」风月说着就向女子行去。
蓝衣女子闻声转过脸,看见三个陌生的男人闯进了自己的宫殿,惊然欲叫,却是被黎舒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嘴巴。
「再叫,老子就杀了你!」闯皇宫可不是闹着玩的,黎舒戍深知其险,只是一脸厉色地道。
那女子显然是被黎舒戍一张大手给捂住喘只不过气,再加上他的一声呵斥,生在帝王家的她何曾受过此等屈辱,立时眼泪哗啦啦的流下。
「唉,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黎舒戍望着风月撇嘴道:「风兄,你来!」
风月微微一笑,直是慈眉善目,两步走到女子面前,道:「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那蓝衣女子见跟前男人仪表不凡,眼神无比清澈,不像是说谎,便稍微放下心,微微颔首。
「你是皇上的妃子吗?作何这寝宫就你一个人啊?」
蓝衣女子是赵高为了满足胡亥的淫·欲从民间强抢过来的。本与青梅竹马的郎君就要结成连理,却被赵高横插一刀,害的自己沦落到深宫后院。入了皇宫,按理说可以得到淫君胡亥的宠幸,可是女子坚贞无比,死不肯从,胡亥无法,不敢强夺,怕女子义愤自了,却是爱恨交加,将所有女婢统统调走,只每日按时给她送来三餐,以让她受苦直到屈服为止。
女子种荷于池,托物抒情,除了宫中侍女,鲜有与人接触,今日见风月追问道自己身份,恰忆起伤心过往,泪眼婆娑。
老顽童业已不耐烦了,所见的是他瞥了风月一眼,语气中满是不愉:「风老弟,别啰嗦了,问她芷荷在哪?」
芷荷,原来你们是找她的。
蓝衣女子用衣袂擦了擦眼泪,樱唇微启,正欲开口,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侍卫的叫喊声。
「快点,放利索点,我刚看到那刺客从这个地方经过,喂,你们几个找细细点,淑妃的寝宫有没检查过啊?」
「启禀大人,没皇上的圣谕,卑职未敢闯入。」
那侍卫头领吐了口唾沫星子,朝那说话的小兵就是一人大嘴巴扇过去:「他奶奶的,都何时候了,还要等圣谕!还愣着干何,出了事有郎中令顶着!」
「你们快走,他们要进来了。」那蓝衣女子疾步跑到门口挡着门,面向风月三人急道:「快走啊!」
「淑妃娘娘,快开门,卑职奉命追查刺客。」
风月三人暗暗点了头,抬头欲飞走的那一刹,忽然见到西北边在两颗星宿之间,有紫气上冲于天。
「那边有怨气,等官兵走了再过去!」老顽童皱紧眉头拉着风月跳上了房顶,黎舒戍也只是紧跟其后一蹦而上。
黑衣侍卫开了门,搜过一番后,大队人马往东赶去。
见大队侍卫已经走远,老顽童便拉着风月往紫气出现的西北风向飞遁而去。
本来业已全然脱离险境,可偏让掉队捡鞋子的侍卫一抬头发现了刺客的踪迹,只见他像发现宝藏一般,又蹦又跳,又惊又喜:「刺客,刺客,往东北方向飞走了。」
头领一听,抬头一看,果真在那边。
「追!」
被老顽童拉着在各处宫殿的房顶跳来跳去,风月直觉刺激、惊险,却见右下方有个蓝衣女子在院子里荡着秋千,「咯咯」发出银铃般的悦耳嬉笑声。
这声线太熟悉了,他作何也忘不了,所见的是风月一脸欣喜,指着那秋千上的女子笑道:「老顽童,是她,肯定是她。」
「你如何确定?」
又闻一阵银铃般的嬉笑声传来,老顽童上次与风月去废丘的路上也听过这声线,旋即明白过来,微颔首,拉着风月就往下飞去。黎舒戍也紧随其后。
那蓝衣女子见三个陌生人午夜闯入,一点都不惧怕,好似没见到一般。
庭院空旷,院中长满杂草,中间一架木秋千上坐着笑靥如花、生得与风月未婚妻一模一样的芷荷。
「芷荷。」风月走上前笑言。
「你不要挡着我!」
「别玩了,我来救你出去!」风月勒住秋千的两条粗绳,一脸认真地道。
「别挡着我玩秋千,否则我就叫皇弟杀你头,抄你家!」芷荷玉手一指,嘟着嘴朝风月娇嗔道。
风月摇头叹息,他知道不动手绑她走,此物神经有些失常的「未婚妻」是不会跟他走的,只见他二话不说,就将芷荷从秋千板上抱起。
那秋千板上的女子,被男人蓦然抱在坏里,四目相对中传来脉脉深情,一时间竟然痴住了,旋即回过神来,嘟嘴怒目望着风月嗔道:「大胆草民,竟敢非礼本宫,郎中令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风月笑了笑,将她放了下来,芷荷吐了口恶气,大步向大门处迈去。
正赶上那路追查刺客而来的黑衣侍卫,带头侍卫见是二公主出来了,忙笑着一拱手道:「二公主,宫中有刺客,还请不要到处乱跑,卑职正追刺客而来,二公主可否见到可疑人物?」
风月三人傻眼了,竟然被跟上了,老顽童瞬即拉着风月跳上房顶,黎舒戍也跟随其后飞遁而上。
「可疑人物?」她回头看了看,皱眉思忖不一会,顿笑言:「有!」
「太好了,请告诉卑职,刺客往何处逃去?」侍卫头领喜道。
荷玉指朝右一指,道:「那只猴子往那个方向跑了,你们快去把它抓回来!」
而那侍卫头领却是一脸铁青,心中暗自自责,我今儿是蠢到家了,一人傻子的话也能信吗?
躲在房顶的风月笑了,没不由得想到这傻公主关键时候还挺聪明的啊。
侍卫头领追到这里就断了线索,直觉浑身不舒畅,往回走也不是,往前走也不是,抬眼间却见一道黑影在前面十丈外的宫殿上空窜动,旋即大刀一挥,道:「那里,追。」
待众侍卫走了之后,风月三人才跳了下来,本来平常极少运动的李风月这次跟着两个武林高手夜闯皇宫,在皇宫宫殿楼顶与地板间飞上跳下,可没少做功,按理说做这么大的运动量,自己是难以承受的,可这次不但没有觉着吃力,反而觉着很轻快,难道是学会了逍遥太虚步法的原因?
芷荷公主见侍卫已走远,忙将门关上,望着风月眼中带着微微的动容,却又不似感动,只是双手叉腰娇嗔道:「本宫见你生得俊俏,这次非礼我就饶了你,要是再有下次」
黎舒戍忍不住了,顿时哈哈大笑,这公主也太可爱了吧。
老顽童也只是摇摇头淡笑着不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芷荷公主见有人嘲笑他,顿时朝黎舒戍嗔目逼视,企图以淫威喝止住对方的行为。
风月终究停下嬉笑声,一运气疾行过来,搂着她的腰,往后一倾倒,美人差点落地,只是四目对视中,有种微妙的感觉撞击着她的心,她突然感到心跳加剧。
风月搂着他,另一只手张开,朝他温柔笑言:「下次作何样?」
「下次,下次」话未说完,她突然双眼剧烈眨动,脸色僵硬,随即站起来,推开风月,看着他向见了怪物:「你是谁,作何在本宫院子里?」又转过身望着黎舒戍和老顽童,一脸惊惧,狂抓头发,不一会后蓦然叫道:「刺客,有刺客,快来人啊!」
一旁的风月差点被他吓傻,从未见过精神这么不正常的人,一下像个天真的孩子,一下像个疯妇。
却是不再理会这前因后果,随即疾步上前捂住她的朱唇,将她往内屋拖去,朝黎舒戍道:「你们守着门,一有动静,就暗示我!」
「快去吧!别玩太久啊!」黎舒戍一脸荡笑。
真搞不懂这人,什么时候都能想这事儿,真不愧是不死不仙大**。
走到殿内,从床上撕了块布,塞住她的嘴巴,再找了条绳子绑住她的两手,却是温柔地道:「我今天是来带你走的,你不要惧怕。」
二公主殿内,空旷寂寥,侍女早已被她打发走,红烛光照中,她俏丽的瓜子脸氤氲着朦胧且绮丽的光环,显得煞是迷人,一双无辜大眼看着风月,满脸委屈流溢而出。
「好了没?」黎舒戍小声朝里面追问道。
「我们走吧!」说着竟将她一把抱在怀中,芷荷公主拼命地晃动身子,不停地摇头,眼中竟有清泪流出。
「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带你走!」来到院里,风月对老顽童道,「前辈,替我保护她,我跟黎兄,我们走吧!」又看着黎舒戍点了点头。
遽然间一声侍卫的尖叫传来:「站住。」
却见一道黑影急速闪进了芷荷的闺房中,只闻一阵急促的踏步声向自己这边传来。
「糟了,侍卫过来了。快躲起来!」情急之下抱着芷荷迅速躲进了内殿。
黎舒戍正欲跟风月一起进屋,却被老顽童及时拉住,所见的是老顽童朝黎舒戍一使眼色,拉着他便跳上了房顶,潜伏着。
视线中,一对带刀人马撞开了门,冲了进来,带头的一脸暴戾,举刀一挥,道:「搜!」
顿时,数十个侍卫冲进了芷荷空旷的闺房搜查,烛光中,二公主的寝宫,除了一张绣床,就一人衣柜、一个铜镜台,和几张吃茶的桌椅,甚是简陋,这也使得风月无处可躲,只得拼了老命爬到房梁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芷荷公主被绑着扔在她自个儿的绣床上,此刻一脸淡定,却是不哭不闹,纹丝不动。
侍卫们将她松绑,卸下封条,一个个像猎鹰的犬一样视觉嗅觉异常敏锐,每一寸地方都搜了遍,苦寻无果后,正欲出门。走在最后的侍卫统领,却是习惯性的回头一望,发现墙角的犄角旮旯处有一点微弱的动静。
顿时阴着脸笑言:「总算被我找到了!弟兄们,给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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