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不周山。
一股浑浊之气遮天蔽日,山上大雪纷飞,半山腰阴风阵阵,地面尘烟滚滚,周遭空气一片模糊,混混沌沌。
一道虚幻之影盘绕不周仙山,从山脚转到山顶,从山顶向四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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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绝峰,怪石嶙峋,山光秀丽,醴泉狱外,一位白衣老者与一位黑衣老头在太阳底下弈棋。
正在兴头上,忽然天昏地暗,一股混沌之气,夹着清新的空气,忽远忽近,若有似无。
遽然间,八卦镜慢慢启开,视线中西北海外,不周山附近一道虚幻之影,在空气中开合不断,地面、半山腰和山顶却是同时出现三种不同的气象。
一个道貌俨然的老者随即腾地霍然起身身,手拿一个八卦盘,旋即在盘上画了一道符咒:「开!」
「有妖气!」黑衣老头惊颤道。
白衣老者老脸僵硬,长眉上卷,凝神思忖,目光落在正前方一座险峰上被封印的九层高塔上。
所见的是九层高塔矗立在一泓清泉之上,泉水处于八卦池中,泉水冒着无数气泡。一阵阵妖怪咆哮与嘶吼之声,震荡山谷,回环不绝,醴泉狱上的封印徐徐抖动。
西北海方向,一阵巨硕的黑烟,拔地而起,直冲云天,未及九霄云层,却忽然停住脚步去势,直往五绝峰方向袭来。
黑衣老者愣了愣神,双目失色,浓眉紧蹙。
「师弟,你留在这望着醴泉狱,我去天庭向玉帝汇报。」
「唉,不用去了,我们都看到了,玉帝能不清楚吗?」
「话虽如此,但还是上天与诸神商量为妙。」白衣老头郑重地道,旋即将八卦镜递给黑衣老头,腾云直往九天飞去。
黑衣道者朝醴泉狱御剑飞去,在八卦镜上画了道符咒。
醴泉狱中,九层塔顶内,一个身着红衣,烈焰红唇,容貌极其艳美的女人被被四根巨大的铁链拴绑着。
「老酒鬼,你把人家绑得好难受!」红衣女妖媚眼如丝,吐气如兰,隔空对着八卦池外的白衣老头娇嗔道。
一醉冷冽一笑,道,「别对我一人老头子玩这种媚术,没用的。」
「呵呵如今要成仙了,酒色都不沾了啊,好,好。」
「唉,你错了,我可没说过我不喝酒。」一醉对着八卦镜里的女人笑道。
「你师兄走了吗?他不怕我们这些妖精们逃出去为祸人间吗?」红衣妖女揶揄道。
「你能出得来吗?」一醉皱眉蔑笑言。那嚣张的气焰看得塔顶内的红衣女妖鼻子冒火,她当下变了脸色,皱眉大怒道:「死酒鬼,有种你放我出去!」
眼中怒火将周遭空气烧得灼热,身后蝎尾若隐若现,塔内众妖感受到了蝎子精对老道的挑战,顿时群情激奋,放肆嘶吼咆哮,这一闹,醴泉狱的封印又开始抖动起来。
师兄作何还没来?一醉开始有些不知所措,平常任凭这些妖怪如何咆哮与挑衅,醴泉狱的封印都是纹丝不动,那黑烟,那黑烟,不会是
地面忽然也跟着开始震动,抬眼向西北海方向望去,所见的是那滚滚黑烟,已然临近眼前。
他不由颤抖了下,想起一年前,和那条苦修了9999年的黑蟒打斗之时,地动山摇,千木尽倒。如今这妖风竟能让封印着无数妖怪的灵道之塔动荡,或许一场更大的灾难将要来临。
正黯然间,一道华光照耀原野,抬头一看,云层中元通旁边,站着两位天神。一位兽头人身,双耳穿两条火蛇,脚踏两条火龙,全身火红鳞片。另一位穿着青袍,头戴道冠的仙者竟是自己的师父元始天尊。
三仙急速向着不周山飞去。
「吼!」
「吼!」「吼!」
蝎子精带着群妖疯狂嘶吼。
黑风滚滚而至,呼啸山谷,五绝峰上怪石和树木肆意狂飞,泉水咕咕狂响,醴泉狱震动愈来愈剧。
「吼!」
「吼!」
望着封印愈抖愈烈,就要飞落,群妖顿足嘶吼,咆哮狂舞。
一醉御剑飞近醴泉狱,对着封印画了几道符咒,只见几道黄色光华交缠往复,若隐若现,浮动在封印周遭,不一会便消失不见。
「呼!呼!」风卷巨石,石裂飞天,百树尽毁,石木参合泥土在滚滚黑风中急速砸向醴泉狱。
「砰!」
「轰隆!」
九层高塔不停摇晃,石头飞落醴泉,溅起浪花一片。
群妖狂欢的嘶吼声,与黑风凄厉的咆哮声,两相呼应,震天撼地,威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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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洞中,几根火把将石壁照得灯火通明,温床上,一条长约五丈的巨蟒从冥想中惊醒过来,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怎么醒了?」
「你听!」
「听何?」
巨蟒晃了晃脑袋,咝咝吐气道:「有一股混沌之气,在兴风作浪,听到地动了没?」
追风与黑蟒一起苦修灭元诀已久,功力也是相当深厚,再一仔细聆听,自然听出了远在天边的变化。
只见他长眉上卷,道:「天下还有谁能苦修出混沌之气?」
「这世界太大了,不少东西你都没见过。我听这声线好像来自东南边五绝峰。」
「我们要不要,一起」
「咝」巨蟒吐气道:「你想死啊!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练成灭元诀,我自会带你去征服此物世界。」
「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肚子好饿,我要的处子血,你给我准备好了没?」
「在这!」追风看着一旁的半桶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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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内,风月二人走在一座悬崖上,视野前方无比开阔,风月徐徐临近涯边,幽暗深渊,一股瑟瑟冷风盘旋山涧,让人心里直打哆嗦。
「老顽童,走投无路了,我们回头吧!」
老顽童一摆手严肃地道:「不能回头,在幻境中,只有一往无前,绝不能回头。」
「作何会?假若我回头会怎样?」
「万劫不复!」老顽童一脸认真地道。
「危言耸听!」风月才不相信,回头本是岸,作何会万劫不复?刚迈开步子,未踏到地上,想到老顽童那严肃的模样,心中一股寒意汹涌而至,旋即收回脚。
「那现在怎么办?回头万劫不复,往前万丈深渊,横竖都是死」
老顽童悠悠一笑,道:「谁说往前会死?」
风月一脸凝重地道:「你是说跳下去还能活着?」
「对!」
「不可能!没道理,一点道理都没有!」
「刚进来时,还依稀记得你跳进沙尘旋风,在黑暗空间里看见的那些幻影吗?进入幻境后,你看到左边开花,右边激流,这种种现象能解释的清楚吗?」
想着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风月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又指着前方万丈深渊道,「真跳?」
「跳!」
「再让我想想啊!」
「咳!」老顽童叹了口气,道:「没时间了!」旋即上前拉着风月就往万丈深渊跳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人急速下降,耳旁疾风呼呼作响。
风月一脸释然,却是当空大喊:「老顽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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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绝峰上,黑风咆哮不止,群妖乱舞齐欢。
一醉摆阵作法,企图压制住这场恶风,岂料道具全被吹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周山前,三个大罗神仙,各施神通,欲将混沌之源摧毁。
火神使用万火旗,布下冰火盾,向不周山下尚未全然成形的混沌之气发起袭击。
烈火如风,成圆向混沌之气四周迅速扩开。混沌之缘跳出火海,围绕不周山转上峰顶。
元通速念咒,一把泛着白色光华的巨大宝剑急追混沌气源。
砰!
混沌气源飞速躲开,巨剑撞在不周山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轰隆!
不周山剧烈晃动,却是在掉落了一阵沙石之后,便岿然不动。
元始天尊,从袖里取出琉璃瓶,泛着三色光芒的神水赫然眼前,混沌气源被三色光芒照耀着,静止不动。
元始随即对着瓶口一吹气,几滴神水在三束奇光的照射下,向混沌气源急速飞去。
混沌气源骤然散裂开,分向四面八方,直让神水追无可追。
「师父,这混沌之气实难对付啊!」
「哼!看我的!」祝融使出灵火符,摆了个无极天罡阵,阵形奇特无比,直是无极无理,可却制压着散开的混沌之气,使其不得游动寸空。
「还是火神有办法啊!」元始捋了捋胡须笑言。
「该你了!」祝融满脸神光地道。
元始从袖里拿出一个宝盒,揭开盖丢在空中,宝盒瞬间向四周散发出剧烈强光。
「呼呼」风嚎不止,不周山急剧震荡,连着不周山的天庭也跟着剧烈晃动。
元始感觉不妙,顿时收回宝盒,三人互相望了一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旋即合力摆下御魔阵,在不周山四周封上了巨大的封印。
混沌之气在阵内肆意咆哮,却是怎么也飞不出阵来。
封印上空是一把摇摇欲坠的巨大剑气,旁边是一团呼呼烈火,元始为了确保万一还在御魔阵外布下盘古幡,这才与二仙离去。
五绝峰上,黑风停止作乱。醴泉狱内,万妖不再嘶吼。
动荡终于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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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二人跳到深渊后,果然没死,却仍处于一片黑暗之中找不到出路。
「老顽童,真神奇啊,跳崖都不死!」
「其实你可以把幻境内所有事物都当成虚幻的,也可以都当成真的。但你的意识一定要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虚幻,一场梦。是以,我们要一望无前。」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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