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行至李斯书房,李木清将门合上。
「这位是?」李斯望着鹤发童颜的老顽童道。
「叫我老顽童吧!」
「那这位呢?」又指着老顽童身旁的彪形大汉追问道。
「我叫黎舒戍。」
「几位都是风公子的朋友,我就当是自己人了。」李斯含笑言。
砰!
一声烟花爆破声遽然响起。
老顽童心中一凛,白眉一动,抱拳道:「我有事先告辞了。」旋即破门而出。
看着李斯爷孙倍感突兀的模样,风月开口笑道:「他是江湖中人,可能门派中出了点何事。我们继续。」
「嗯!」李斯这才置于心,却是朝着贼眉鼠眼的黎舒戍又瞅了一瞅,欲言又止。
风月察觉出了问题所在,只是行到李斯身旁,一脸恳诚地道:「爷爷,有话不妨直说,在这的全都是自家人!」
「对,我和风兄情同手足,有何话不能当着我说啊。」黎舒戍大咧咧道。
见黎舒戍一副粗莽之态,眉宇之间倒也不似藏有奸猾之气,李木清朝李斯微微颔首。
李斯旋即朝风月笑言:「风公子,你不是说有要事要与我商量吗?什么要事啊?」
「关乎天下万民安危。」风月顿了顿开口道。
「哦?」李斯眉头紧皱,沉声说,「你且说来听听。」
「我就直说吧!我要与你一起,诛杀奸臣赵高!」
「嘘!这话能轻易说出口吗,你这是要杀头的。」李斯直是一副惊慌之态,旋即在风月肩上轻拍两下,道,「你赶快走,就当从没找过我!」
「既如此,告辞!」风月一脸灰心,拱手退出门外。
「哼!」黎舒戍闷哼一声,跟着摔门而出。
「爷爷......」李木清对李斯的行为颇为不解,正想问他究竟,却被李斯打断道。
「你不必再说,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没何事,你也出去吧!」
李木清撅着嘴,悻悻然离开。
在进相府与李斯说了那番话后,风月就算与赵高撕破脸皮了,夜晚只能随意找了间客栈住下。
幸得青龙化身为人作伴,风月倒也不寂寞。
风月心有郁结,沉静不一会,方开口道:「我今日去相府,被拒绝了。」
「我知道!」青龙微笑言。
「你清楚?」差点忘了,他尽管出了幻境,但毕竟是苦修了万年的神龙,法力总该不会全无。
「我还看到他在你肩上拍了两下。」青龙意味深长地笑言。
风月琢磨他这句话的意思,瞬间恍然大悟过来:「你是说,他在暗示我今夜二更去找他?」
「风兄真是聪明!」
还跟我玩这出,好吧,就二更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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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县,夜已黑,一个彪形大汉卖完最后一块肉后,一脸不快,破口大骂:「死县令,又来给老子加赋,你爷爷的,再逼老子,老子宰了你。」
一人长相英俊的高个头朝樊哙行了过来,咧嘴笑道:「少逞口舌之快,我带你去喝喝花酒,看看歌舞,作何样?」边说边配动作,绘声绘色。
樊哙用肘撞开他,踩在一块大石头上,火冒三丈:「老子今日不开心,你自己去玩,别找我!」
高个走到其身旁,心平气和地笑言:「人生不如意十之**,喝几杯,醉了一觉醒来就忘了。」
樊哙拿着屠刀,一脸土色逐渐消失,咧嘴微笑道:「你先去吧,唉,给我留个座位,我去把刀放了再找你。」
高个摆了摆手,边走边笑:「没问题,一定留你樊大爷的座位。」
正当樊哙准备起身回家之时,身后一人洪亮的声线传来,那道声线极具穿透力,仿佛还带着强大的磁性。
「你想一辈子做这屠狗辈吗?」
樊哙循声望去,黑夜之中,一个穿着破烂道衣的白衣老者站在他的前面。
「关你何事!」樊哙不予理睬,掉头就走。
「你这样,只能做一辈子屠狗辈,永无翻身之日。」老者一句话,像是一道符咒,在樊哙耳旁回荡不绝。
永无翻身之日......他是什么人,怎么跟我说这些。
回头再看,老头竟坐在奎牛之上,身佩宝剑,一副仙风道骨之姿。
樊哙忽然成了大舌头,上下两排牙齿仿佛在打架一般,不停窜动。
「我今日是来度你的。」老者手一指,樊哙手中的屠刀遽然脱落,在空中被几道彩芒绕旋几圈之中,竟又回到自己手上。
樊哙摇了摇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把刀谓之苍牛刀,你只要在挥刀时心中默念我的名字,即可召唤出九头神牛,替你袭击任何敌人。」
樊哙挥刀使了下:「神仙,你叫何名字?」
「上清道人!」
「上清道人。」樊哙心中默念,手中苍牛刀再一挥,跟前瞬间出现九头踩着火云,尖角发电的神牛。
神了!正要返回头去谢师,道者早已消失跟前,只闻一道飘渺的声音:「记住,半月后,拿着这把刀,先杀县令,再一路杀到咸阳,我要你成为盖世大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盖世大将?我樊哙能成为盖世大将?......哈哈哈......
「好,老子今天心情好,去喝个不醉不归。这把刀这么神奇,自然要随身佩戴了。」
旋即将刀背朝下,插在腰间,向花满楼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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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天,风月只身来到相府敲门。
咚咚...
几声过后,一个苍老而饱满的声音传来:「你来了。」
开了门,李斯朝他微笑言:「快进来吧!」
两人行去李斯厢房。
房内灯火通明,一张古朴的木台面上堆放着一些吃食和刚洗过的水果,想是早已准备好的。
「风公子,请随便坐。」李斯看着风月笑言。
「您太客气了!」风月连忙谢道。
「坐吧!」李斯微微一笑,「清楚为什么下午在书房中我不说,而故意约你在这个时候到我厢房谈吗?」
风月坐在李斯对面,恭敬地说道:「想是忧心我朋友吧!」
「答对一半!」李斯笑言。
「哦,那还有一半呢?」
李斯回头朝帘子嚷道:「长空大侠,你出来吧!」
一个身高八尺,极其威猛,正气凛然的黑衣男子缓缓从帘后行了出来。
风月连忙站起身,拱手道:「晚辈,见过长空大侠,久闻侠名,今日得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话未落音,却被长空打断道:「唉,别来这套,我不是莫扎特。」
出声道莫扎特,风月顿时只觉好笑,硬是没憋住:「哈哈。」
发现自己失了态,旋即红着脸,讪讪地道:「我们说正事吧!」
长空长发飘飘,一脸正气:「我看了你今天的比武,你气魄不错,是个做大事的人,又听说你与相爷交好,便想着今夜会你一会。」
「哪里,只是侥幸,侥幸胜过一局。」风月谦卑地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唉,都是自己人,不必这么客套。」长空接过话茬道。
李斯微微颔首,笑道:「现在是二更许,风公子,你觉着我们明晚三更天行动如何?」
「明日凌晨行动?」风月大惊,这也太快了吧,「像是有些...」
长空一脸郑重地道:「所谓兵贵神速,我们故意对外宣称两日后在昱泉山庄进行第二轮比武,赵高一定会派探子死盯着我们的行动。各路杀狼豪杰业已集结好,只等我一声令下,明晚三更天,定要杀他个措手不及。」
风月微微一笑,心忖,果然都是老狐狸,早已准备好,还叫我来干何。
看风月双眼溜转,一副思索状,李斯又开口道:「你一定在想,为何一切都布置好,还叫你来对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风月点头不语。
「赵高抓了二公主,而二公主却与风公子相好,如此我们便是一个阵营的人。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传个消息。」
「何消息?」
李斯接着道:「两天后,集齐昱泉山庄所有豪杰,夜袭郎中令府。你只要向你身旁那朋友走漏呼啸声即可。」
「你要我利用朋友?」
长空撇嘴笑道:「你作何知道他不在利用你?试想下,他跟了赵高这么多年,才认识你多久,他会为了你冒此生命危险吗?」
无可反驳,长空说的很对,对于黎舒戍今天的倒戈的确存在着莫大的疑问。我与他虽经历生死,但和我同营,与赵高对着干,根本就是以命赌命,袖手一旁,岂不快哉?可是黎舒戍说得也没错,赵高迟早会发现他和自己劫走公主进皇陵之事,那时一样会对他下狠手,黎舒戍也是不得不反啊...就是这样,事情就是这样!既然处于同一阵营了,那就要和他明说了。
不由得想到这一茬,风月郑重道:「好,我答应你们。对了,我们这样一闹,比武大会第二轮必然就要取消了,那惜灵她...」
长空霍然起身身背对风月严肃道:「你们不能在一起!」
「作何会?」见他如此霸道,风月心里十分不爽。
「这是宿命,没有为什么!」长空冷冷地道。
风月缓缓站了起,吃吃笑道:「要是这是宿命,我就要改了这命,要是是天意,我就要逆了这天,我命由我不由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气氛僵硬,三人都不再说话。不一会后,长空意识到自己太严厉了,旋即改变语气:「我说这些是为有礼了,以后你就会清楚的。」
「为我好?感谢长空大侠!」风月哭笑不得,棒打鸳鸯叫为我好,叫我利用朋友也是为我好?所谓的大侠,竟是这般假仁假义,呵呵...
「我困了,告辞!」说罢破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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