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毛蛋
可我环顾四周,也没发现何异样。
只是闻到了一股子浓浓的尸臭味,还有排泄物的味道。
「这个地方有些许新鲜的尸体,」财物馆长看我捂着鼻子,解释道,「新死的就是这样,会自己主动排泄。」
「你们可要处理干净了啊。」财物馆长把头转向了丑男。
只见他一声没吭,就是自顾自的直点头。
接着,我上下打量着整个停尸房,发现冷藏箱共有八排十二列,统一的摆放在墙壁两侧。
在停尸房的正中间,还摆放着一人铁质的单人床。
我和钱馆长往彼处瞟了一眼,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哪里有何尸体。
丑男老杨走到靠近墙角的那冷藏箱前,一只手拉开了箱子,出声道,「馆长,您来看看吧。」
钱馆长立马绷紧了脸,严肃起来,就像个铁面阎王。
望着和刚刚和蔼可亲的感觉,简直判若两人,他紧张的问,「毛蛋的尸身呢?」
我探头往里看,箱子里一团冷气飘出,冻得我打了个冷颤。
里面只有些许血迹和被拖拽的痕迹。
四下里,我们三人顿时屏息凝视,心脏砰砰直跳。
「刚才还在这啊,除了我没人来过。"丑男老杨也一脸茫然,呆愣在那,一动不动,双眸里雾蒙蒙的。
就在这时,丑男身后方走来了一个35岁左右的女人。
她披肩的卷发,穿一件深灰色风衣,里面是件白色格子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中长裤,布料普通,但裁剪合体,特别能衬托出她的腰身。
所见的是她迈着一双大长腿,走了进来,望着丑男老杨骂起了粗话,骂完后指着他说,「老杨你是不是傻逼,毛蛋化完妆之后,不是叫你抬去火化室了!」
「啊!对。」丑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刚才刷抖音刷忘了。」
那女人发现我后,一双双眸直勾勾的看着我,一只手拍着我的肩膀,用她的大嗓门问道,「这小兄弟是谁啊?」
我心说,这老娘们也太狂野了。
钱馆长理应是习惯了她这副模样,只说,「新来顶替毛蛋的。殡导师。」,转过身,又对着我说,「小林啊,这是我们殡仪馆的化妆师,你叫他王姐就行。」
「王姐好!」我赶紧上前打了声招呼。
王姐只笑笑,出声道,「刚入这行吧,以后有不懂的问姐!」
我怕连忙点头称是。
王姐刚说完话,我紧接着就对她说,还真有问题要请教。我发现有的冷藏箱,被白笔画了个叉,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说完,整个现场的气氛,蓦然不好意思起来,没人吱声。
过了好一会,王姐才说话。
王姐指着丑男说,「这都是这老小子画的。他记性差,有些没人认领的尸体,他就给打个叉。要不然他就得弄混了。你想想啊,要是你家火化错了,拿了别人的骨灰回去祭拜,你说能行吗?」
丑男听王姐说完,也不恼,咧嘴傻笑了下。
不笑还好,只觉得丑罢了,这笑完就感觉瘆人。
要是地兽出来,估计能把他当成鬼给造了。
我环顾整个停尸间,发现还有不少打了叉,看来没人认的尸体还真不少。
钱馆长说,还有7、8年没人认领的呢。说着,嘴巴努了努最底下的那排冷藏柜,「这里面的,都没有亲属认领,就这么放着了。」
我本想打听下蒋丽娜的尸体,但又觉着有点唐突,不如等工作接手了自己查吧。
刚想着怎么规划呢,财物馆长突然说,去火化室送送毛蛋。
我和丑男跟着财物馆长往火化室去,王姐则留在停尸房看守,钱馆长说,这停尸房啊定要一贯保持有人,不然会有人偷尸体。
「还有人偷尸?」我愣了一下。
「尸体可贵着呢,你以后渐渐地就清楚了。」钱馆长来到炼尸炉前,望着旁边摆着的一具男尸。
那是个60多岁男子的尸体,虽然王姐给他画了妆,但脸色依旧铁青,还长着一人鹰嘴似的鼻子。
原来这就是毛蛋,望着没有毛茸茸的蛋的感觉嘛。
「他是作何死的?」我忍不住好奇,小声问着丑男。
丑男没搭腔,而是看着财物馆长,出声道,「馆长没让说话,我不敢乱说。」
我心说,这真是个呆子。
财物馆长倒是回答了我,「尸检说是心肌梗塞,突发性的,有天晚上在停尸房,突然倒下就没了。」财物馆长又走到毛蛋跟前,「警察也来过几次,理应没何遗漏吧。」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毛蛋铁青的脸色蓦然变得极其惨白,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
他说这话时一直看着毛蛋,我感觉更像是对毛蛋说的。
紧接着,毛蛋的手也开始动了起来,眼皮子抖动着。
这不是要诈尸吧。
我惊得一身冷汗,战战兢兢的,寻么着要是真诈尸了我得往哪跑。
钱馆长和丑男也发觉了尸体的异样,他们看着倒是很镇定。
财物馆长立马对着丑男说,「送他上路。」
丑男得了令,一把将毛蛋的尸体推进炉子,炉子里的火烧的通红通红的。
只见刚进火炉,毛蛋的尸身就蹦了起来。
毛蛋回身就要往外面爬,这时,我看见火已经把他的脸烧焦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烧焦的双眸里,充满了怨恨和惊恐。
钱馆长亲自拿了炉边的一个铁锹,所见的是「砰」的一声,砸向了毛蛋的脑袋。
「把炉子门堵上!」钱院长喊道。
丑男向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赶紧动手吧!
我也找了个铁锹,和他们一起,顶住炉门。
毛蛋在里面使劲砸着门,还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
闹得炉子里的火星子乱窜,过了片刻,毛蛋在里面砸门的声线渐渐小了。
直到整个屋子里传出了些烤肉的香味,这香味让我一阵作恶,丑男看着我的样子,一副二傻子的表情,出声道,「真香」。说完,还咽了咽口水。
特么的,这是个何东西。
我发现整个过程,钱院长和丑男一点没有感到惊恐。
难不成这他们总遇见诈尸?习以为常了?还能这么淡定。
可我还是惊魂未定啊,双腿还在那打颤。
财物院长还表扬我说,「小林不错啊!没作何怕。」
说完,又挂出了他招牌式的慈祥笑容,「这样吧,今晚太平间,小林来守。」
何?我第一天上班就让我守太平间?
「作何?不愿意啊?新人第一天上班都得守太平间,这是规矩。」财物院长看出了我内心的抵触,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说。
我现在蓦然感觉他的笑容那么可怕,该不会是个笑面虎吧。
守就守吧!
夜晚在殡仪馆的食堂吃的饭,望着伙食还不错,况且很少有重样的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丑男就在我旁边嘀咕着看守停尸房的禁忌,他说都是馆长交代的。
比如不能调戏尸体,一定要尊重死者,不能做出恋尸的行为,也不能拿尸体自拍玩抖音。
我心说,特么的哪个正常人会这么干啊!
这时,丑男将他那张满是脓疮的大脸凑向我,一副冰霜的面孔,眼神里泛着冷冷的光。
我看他那样,背后直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