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筹码对等相谈判

棺材……

跟我们进入到墓室里的通道一样，她这么执着于这口棺材，难道出口就在这里面？

「子未！」我喊上他们快步上前，在小女孩儿把棺材盖上之前抓住了她。

就算清楚了出口，我们也不知道通道外面出了去是什么样的情况，绝不能单独行动，放她走了。

子未一懂我的意思，将唐刈扶稳了，头一个送进了棺材里。

就在棺盖严丝合缝的盖上的霎那，身子下面一空，就觉得脚下的位置有一块陷落下去。我提前有所防范，及时地堪堪躲开，避免了落入下面的危险。

小女孩儿被我们吓得大叫，剧烈挣扎着想要逃跑，等子未也进去之后，我们两个一起搬过棺盖，重新盖在了棺材上面，将手里的夜明珠碎片也藏好，熄灭空气里的光芒。

唐刈戳了戳我的胳膊，我在黑暗里的视力太差，压根儿看不见他，猜他的意思是问我们要不要从这里下去。

我瞧着那个地方就是个比别处更黑的黑洞，看不出名堂，摇摇头示意他再等等。

没用多久，那小女孩儿慢慢安静了下来，但棺材毕竟容不下我们四个人，大家挤在一起，谁也不难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我们尽可能地给她让开路，让她能没有阻碍地走到那洞中。

小姑娘渐渐地地爬到彼处，将手里的布娃娃扔了下去，随后自己抓着什么一步步爬了下去。

等到她没了人影，我们拿出碎片，照亮棺材内部，才注意到彼处搭着一个木头做的软梯。

老样子，我在前面探路，子未殿后照顾唐刈，下面没有想象得那么深，十来阶就到了底，见到一人狭窄的通道，也是是被吓到跑得太急，脚下小女孩儿的娃娃还躺在地面。

我把布娃娃捡起来，它身体里的棉花已经所剩无几，圆溜溜的双眸也被扣掉了一只，胳膊扯裂了，整体歪歪扭扭的很难看。

「沿着通道走，跟紧点，不管怎么样我们三个绝对不能被打散。」

我说完，他们俩都应声，靠得近了两步。

之后的事很顺利，我们一贯往里，弯腰弓着身子半走半爬，走到尽头时，头顶一人矮矮的出口被稻草和石板遮住。

心里比在墓里找不到路还要惶恐，缓慢地将石板推开，直起身子露头向外看了一眼，见没有人，静悄悄地爬上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着，四下打量周遭环境。

子未和唐刈把出口处的伪装复原后，跟着我躲起来，悄声说：「是刚才那小女孩儿的房间。」

墙上有不少孩子气的涂鸦，看不太懂内容，仿佛是一个戴着王冠的小人带领许多人征战沙场制服敌人。

其他地方摆设简单，除了床和桌椅，地面扔着一些布娃娃破掉的胳膊腿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她是不是去找大人告状了？」唐刈虚弱地说：「我们躲在这个地方万一要是暴露了作何办？此地不宜久留啊。」

我嗯一声，正欲去门口探探情况，门先打开了，小女孩儿被另一人大人抱着，嘴里说着一些话，似是呵斥。小孩儿嘟着朱唇不满，啊啊地不会说话，对大人做出了一人很害怕的动作，想往外跑，却被那人抬手甩了一巴掌，大声吼了她一句，见她哭了，就抓起放在一旁用来抵住门的棍子往她身上大力抡打。

哭喊声与抽打声刺耳地混在一起，子未蹙眉望向我。我知道这时候出手一定会被发现，打个手势让他不要妄动。

踌躇之时，门外又进来一个人，打断了对小女孩儿的施暴。

「是穆姑娘。」唐刈一见着她就两眼放光，人看着也打起了精神。

打人的人看起来对她很恭敬，穆锦衾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出去，关上门，剩下他们两个，对小女孩儿说了点什么，小女孩儿点点头，对她打着手语。

我看她的手势，越看越像在说墓穴里的事，等到她把手指指向我们出来的洞口时，惶恐到了极点。

躲藏的地方离那洞口太近，只要穆锦衾过来查看，侧头就能注意到我们。

我轻声叫一声子未，用眼神示意他一会儿配合我，他明白我想做的，微微颔首，静悄悄地挪了个位置，以便于一会儿动手。

小女孩儿打完手语，穆锦衾又问了她一面刚才的话，在小女孩儿点头确认之后，果真走向这个方向来查看洞口的异样。

在她快要发现我们的时候，我和子未这时冲出，同时直奔面前的两个目标，在她们发出声线向其他人求救之前，制服她们的行动，死死捂住了她们的嘴巴。

唐刈见我们动手，跟着挪出来捡起地面那根木棍顶在了门上，防止这时候有人进来。

「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我对穆锦衾说：「我知道对你们来说，我们外来人都是曾掠夺过你们土地与家园的恶魔。但事实或许跟你清楚的不一样，如果你愿意跟我们心平气和地聊一聊这些事你就点头，我会放开你。但要是你喊叫的话，我会在第一时间打伤你随后带人走了，那样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想跟你们发生争执。」

穆锦衾仇视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点头。

我一点点把她放开，提防着她变卦，子未那边还抓着那个小女孩。

穆锦衾往那方向看了一眼，淡声道：「闯进别人家里绑架主人，威胁我跟你谈那些你们曾犯过的罪恶，你想得到何结果？让我们原谅，随后安心理得地继续掠夺？你这也叫不伤害？」

「几十年前的事我们并不知情，我们来这个地方不是为了那些，先前对你说谎是我们的错，我向你道歉。可先动手打破双方和平的人是你们，我们此事是冒犯了，但你们也先抓了我们的朋友，我们现在做的实属无可奈何。没有特别的理由，谁也不会冒着危险来此物地方，既然来了，我就一定要找到一人答案。」

穆锦衾一怔，随即笑了笑，「既然你清楚你朋友在我们手中，你贸然动手，就不怕我根本不在意这个孩子，在走了这间屋子之后，立马派人杀了他吗？」

子未说：「也许那位朋友对我们也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我们不在乎他的生死，只想保全自己的性命。」

穆锦衾冷笑，「你们不在乎的话就不会赌命回来救他。」

我说：「此物孩子对你不重要的话，你也不会跟我们说这么多废话。」

「几位爷，咱们能直接说正事不？你们快急死我了，互相猜来猜去有意思吗？大家少点套路和谐相处行不行？」唐刈要不是身体虚得要命，恐怕这会儿早就急得跳上房顶跟我们抗议。

「好，那我们就落座来把话说清楚。」穆锦衾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从我身上扫过，「你说来这个地方的特别理由，我倒有兴趣听听看。」

我开门见山，直言道：「其实我们跟王民之前并不相识，他的通信符是我们抢来的，为了避免一上来就被误会才编出了那些话，实际上我们来到这儿是为了蛑蟊，能找到界碑进入结界中也只是误打误撞。」

穆锦衾听到王民的名字就是一声嗤笑，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用力地握了一握。

我观察着她的情绪变化，接着说：「我的家乡发生了一件怪事，有歹人从中作梗害死镇中数十条性命，而唯一的线索就是我们曾在一具尸体中发现了这种虫子。依照它们的生活习性，离事发地最近的适宜蛑蟊生长的环境就是这里。」

「是以你是在怀疑我们的人？」穆锦衾冷眼望着我。

「我只看线索，不针对任何人。」

「我们的人不可能出了结界，蛑蟊也不止我们这儿才有，而且你也看到了，最近结界出了些许问题，否则你们进不来。说不定你的家乡只是倒霉，撞上了从河道里向外迁徙的虫子而已。」

「但外面的环境不适合它们的繁衍，木漳县要是不是出了事，它们好端端的为何要迁徙？」

这一次穆锦衾没有回答，我说：「我们有我们的目的，你有你的难题，既然相互之间利益不冲突，作何会不能暂时化干戈为玉帛，说不定我们有办法能帮到你。」

「你凭何在这儿夸海口说大话？至少目前我可是没看到你们除了逃跑之外的半点本事。」

「那是你们没给我们机会。」唐刈说：「我们这位姑娘做阴事厉害着呢，还有被你们抓起来的那，只要你们把他放了，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穆锦衾没好气地正要损他，转眼一注意到他的脸色，人的动作顿了一下，迟疑不一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唐刈身边去。

唐刈吓了一跳，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被一把扣住了下巴捏紧，逃脱无望，被捏着左右看了两眼，又扒开双眸瞧了瞧。话还没开口，穆锦衾就遇到瘟神一样猛地撤开几步，随手抓过一块布来用力在手上擦拭，皱起眉头说：「是蛑蟊的发作期，你中毒了。」

「不是，何意思啊这是？」唐刈手足无措，一动面上的汗又呼呼往下淌，捂着肚子说：「我那会儿没碰到虫子啊，江询不是说那些蛇没毒吗？」

穆锦衾思索着，捉摸不定地问：「你们在木漳县的界碑外，可吃过当地何东西？」

「吃过，我们是前几日到的，在外面住了几天。」

「那就对了。」穆锦衾笑起来，这一次，笑容显得有些苍凉，「大家都被感染了，他们也跑不了，这就是报应，他们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