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婉兮活像一匹奔驰在草原上的骏马,拉着韩云兮这头睡眼朦胧,一脸幽怨的老黄牛。
天幕渐渐明朗了起来,一束束金缕撒向大地。一层层金粉渡在云梦郡府的灰瓦石墙之上,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鹦鹉高叫着‘小姐早!小姐早!’.
两抹碧色倩影在回廊里飘着,裙裾飞扬,比那水仙花还要动人。
楼阁连着楼阁,木桥悬在最上连着木廊,兰花、水仙花,不分季节的在的盆中盛开,竹影斑驳,笑意洒在木板之上。
一阵轻快的踏步声混含着清脆的欢嬉笑声,从西边厢房一直飘到东面。
韩婉兮拉着韩云兮穿过长长的走廊,终究来到郡府造价最高的天桥。所谓天桥,自然是横在空中,搭在东西隔开东西两厢的大河上。桥下是一川碧水。碧水还浮着两三只长船,泊在边上。清晨的浓雾尚且还未散尽,笼在水面上,朝霞射了过来,使得氤氲水汽上散发着五色光芒。
湛蓝的天空,刚被浓重的夜色洗过,显得格外沉静。
「云梦真的好美。」韩云兮今儿个才窥见云梦郡府的一角,不由得被这水乡大府邸感到惊叹。方才的睡意被这清晨的露珠和青草味儿所组成的特有的清新味道给驱走。
韩婉兮看惯了这些,总是些水呀,桥呀的,没何新奇之处,只不过韩云兮既然这么喜欢这些,她自然是要放慢步子让她看个够。
「妹妹来自昭楚国最繁华的盛京,不知盛京是何种模样?」韩婉兮一贯都好奇盛京的模样。
「也就那样吧。」韩云兮毫不掩饰。「依我看,盛京的景筑,除了金碧辉煌、富丽堂皇之外,还真没什么看头,不如云梦水乡这般幽静自在。」
韩婉兮没不由得想到,她心心念念期待的盛京,在韩云兮口中竟然是没何看头。她掰着手指头有些怀疑的道,「我云梦多出才子,那些个才子,似乎是从出生之日起,便开始挑灯苦读,为的就是去盛京。我云梦城西有个一人老书生,他一生不娶,只和书籍作伴,就为了考取功名。据说,那是因为他年少时入了盛京,被盛京迷了眼,便一心决定日后要留在盛京。可惜啊,到如今,已年逾古稀,不仅没得到功名,膝下也没有子嗣。」
「执念呗。」韩云兮漫不经心抚着碧色栏杆走着,「这种人,我也见过。」
「我倒是觉得,是盛京自有它的不同寻常之处,不然,为何天下所有书院里的弟子都只向往盛京那一个地方。」韩婉兮坚持己见。
「天子脚下,群英荟萃,鼎铛玉石之所,自然无数人趋之若鹜。彼处是富贵相,功名地,自然不少人都很向往。」亏得韩云兮以前功课做得扎实,不然单是这说话这一关,便难过。
「哈哈——」韩婉兮笑的极为爽利,像是她坚信的一些事情被何极为重要的人确定了一样,「看来妹妹是不羡功名富贵之人。」
「我可没这么说,在我看来,功名什么的,倒还是其次,富贵才是最重要的。」想到此,韩云兮蓦然又惦记起她带过来的财宝。韩家府邸虽然清雅别致,然而看那随便刻在廊间的壁画,工笔细腻繁杂,绝对是花了大价财物刻出来的。
再者,这郡府这么大,如此气派,郡府府上的财物一定比她想的要多,她的那几车金银珠宝该不至于被‘充公’吧。
韩婉兮倒是没不由得想到,韩云兮这般来自盛京的人,竟然会执泥于富贵二字。她心底本是鄙夷,但是在她注意到她那双清澈如水,一脸认真的模样后,却觉着这厌恶好没道理。
她的双眸里,可没有半分市井商贩的势利之色。
「你倒是有趣的紧,这话我倒是头一次听见从姑娘的嘴里说出来。」韩婉兮眨着杏眸,两手拎起裙角,见到一群女婢在廊间急匆匆的向她这边赶来,眼底浮现一丝倦意,「单有富贵,不求个功名,岂不枉活?」
韩婉兮牢牢将韩云兮那句‘群英荟萃、鼎铛玉石’在心里反复念叨。群英荟萃之地,也或可有她韩婉兮一席之名。
韩云兮听了这番话,心底自然震惊,「这话,可也不像是一个女子会说出来的话。」
韩婉兮想到此,心底微微一颤,她记起她的母亲来。「我就不相信,女子就只该嫁人生儿育女,谋功名,求富贵,都是男子做的事情。」
融合了原主自十岁到十五岁这几年来的记忆,韩云兮自然晓得此物时代最大的特色就是男尊女卑。韩婉兮居然能说出这番话,说她是这个世间绝无仅有的女子,也不为过。
望着韩婉兮那精致的脸蛋还有那眼中的满满的自信,都是韩云兮此物初来乍到,尚在摸索时期的外乡人所没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