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反应过来时,那人的唇已经覆盖在了她那柔软的两片之上。
惊愕、怀疑、欣喜、沉醉……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韩云兮心中升腾,最后只剩下甜蜜。
朗朗乾坤,曜曜白日悬在空中,四处满是青竹绿水,水汽氤氲,一叶木舟泛在宽阔的江面上,摇摇晃晃,随着水流徐徐荡漾而下。
木舟之上,一身蓝色深衣的少年郎撑着油纸伞,怀中搂着一青衣罗裙少女。
两两依偎,唇齿想接,温存缠绵。
明明不过是片刻的功夫,韩云兮却觉着那一吻,足足有几百年之久。她就那么被黎启臣抱着,吻着,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黎启臣起身,用那双总是一片清明让人好感频生的眸子一脸认真的目不转睛地看着韩云兮。
不行了不行了。
韩云兮的一颗心跳动的迅捷越发快,整个人一张脸早业已似红到似熟透了的苹果。
可是韩云兮是韩云兮,她看的出,也看的清,黎启臣眸子里有一抹玩味之笑。韩云兮心里突然升起了一团火,一团莫名的怒火。
他这是什么眼神?
当她是个玩物?
望着韩云兮脸上神情有些古怪,黎启臣关切问,「作何了?」
「不,没何——」韩云兮转过身去,说话时眉头紧蹙,一双素手紧紧捏着手绢。
她抬头望着青空白云,跟前碧水浩荡,心绪更加烦乱。
她韩云兮是何人,她早业已搞恍然大悟了。
家世好、皮相一等一、可惜啊,她是个傻子,不知廉耻。
家世成为了旁人娶她的最后筹码,皮相也成了男子们酒后胡言大肆议论的一项,至于名声么,不就是货源么。
她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怕是,盛京城中无人敢娶,所以才寄希望于他州。
谏议大夫家的女儿被送到江州云梦郡府之上,这背后,又为的是何。
韩云兮想到这些,一双拳头被紧紧握起。
哪有何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她韩云兮未来的路,和她堂姐相比,本来就更为坎坷不是吗。
这就是女子吗?
上一秒笑若红霞,下一秒却连头都不肯回。
黎启臣有些无奈,方才他差点就说出他的心里话。
不问世事昨非,他黎启臣此生还是要纳她为妾。
只是她为何忽的就不开心了。
黎启臣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云兮,方才是启臣哥唐突了。」
「你说什么?」韩云兮只觉着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她一脸疑惑的回头看着黎启臣。
眼前女子眼眶中盈着泪水,白皙的面颊上带着困惑和委屈,明明没有哭哭啼啼,却给人梨花带雨娇弱惹人怜爱之感。
看的黎启臣也是一脸困惑。
徐岸小睡了一觉,待他醒来过后,正午酷暑虽过,可是午后依旧暑热难消。本该在这个时辰段里温习书卷的黎启臣,却不在房中。
公子虽然年少,但自幼便沉稳有度,是绝对不会不只会下人一声就跑去别的地方。
可是他问了一圈下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公子去了哪里。
还是巧遇到二少爷韩聿离,他似笑非笑言,「要找你们家公子,要先去问问云兮小姐现在何处?」
徐岸自问是个粗人,但也不至于听不出韩聿离话外之音。
公子那般风朗俊逸、心怀天下、前途不可限量之人,作何会对韩大夫的女儿感兴趣。
这绝不可能。
即便公子向来敬重韩大夫,然而也不会去喜欢那样一人女子。
若不是有韩大夫的清正之名在外顶着,有谏议大夫府邸的门宅护着,指不定早闹出什么事情来了。
韩云兮,那可是盛京城中钟鸣鼎食之族内的笑柄。
更何况,全盛京城中的人都清楚,傻子韩云兮倾慕的人,可是如今的烫手山芋北定王次子楚骄啊!
难不成是因为公子向来自重,不听街坊之上旁人的闲言碎语,所以才不清楚这些。
不至于吧!
可是当徐岸顺着高阁之下的水流,一路用轻功赶到玉泊湖旁,看见跟前这副景象时,一双眼珠子差点给直接瞪了出来。
他用衣袖擦了擦双眸,这才看清,船上那低头道歉说自己方才失态,惹了云兮妹妹生气的人真的就是他家公子。
而那穿着绿色纱裙、一脸梨花带雨的人,也正是韩云兮。
只不过看她神色,显然被委屈了的一方。
荒唐!荒唐!这也太荒唐了!
黎相嫡孙黎启臣怎么能和韩家姑娘韩云兮走在一起。
方才他到底都错过了些什么。
木舟之上,黎启臣依旧为韩云兮趁着伞。
他向来耐心好,对女子亦如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韩云兮这般方才明明还和他玩的欢天喜地,作何下一秒却又板着个脸,一脸不高兴。
韩云兮只觉得自己在黎启臣这里吃了大亏,然而却又没办法让他弥补。
难不成,改日要她也把他给强吻了吗。
尽管也不是不可以……
黎启臣就这么一脸困惑郁闷的目不转睛地看着为他轻薄过后的委屈的像一只小猫的韩云兮。
「公子,您怎么在这里?」一道冷声突然传了过来。
韩云兮回身看了过去,是黎启臣身旁那身材瘦削,一脸冷漠、总是穿着一身紧俏黑衣的贴身护卫。
「徐岸。」黎启臣这才记起,他方才起身抖擞筋骨时,却意外在栏杆处瞥见那躺在木舟里酣睡的少女。
她的变化,真是越来越大。
竟然在没有婢女陪同的情况下,一人人乘舟。
好奇心驱使他靠近这个和那些官家小姐全然不同的韩云兮,他纵身一跃而下,而后停在韩云兮身旁。
恰巧一阵微风忽然旋至,未免晒着韩云兮,他便悉心为她撑伞。
这一撑,便是半个时辰。
何止撑伞,黎启臣这才记起他方才一直盯着睡梦中的韩云兮看了也有足足半个时辰。
心意——
他竟然动情了,对韩云兮。
他侧目看了一眼依旧不大高兴的韩云兮,似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讲。
小舟本就是随水流四处飘流,这舟却莫名其妙的就往徐岸彼处靠了过去。
徐岸看的清楚,公子看韩云兮的眼神里分明有着不舍之意,甚至还不止于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年少气盛,血气方刚,徐岸也经历过,可是公子为何偏偏喜欢的人是她,韩云兮。
他们两个,绝不会有结果的。
否则堂堂昭楚国相府的颜面何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