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千茉实在看不出百里玄殇的心思,只不过她今日先是毁了他心爱之人的雕像,又毁了他苦心设下的迷阵,恐怕这会儿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
两个人四目相对,同样锐利的眼神,让周遭的一切都显得黯然无光。
小葡萄大气都不敢出,这杀意太浓,若是真的打起来,娘亲一定吃亏。
「爹爹,小葡萄与娘亲知错了,这就去灵云洞反思。」小葡萄说着便拉起叶千茉飞快的逃走了。
「汐儿,你不是很害怕去灵云洞吗?」
「灵云洞哪里有爹爹可怕?逃命要紧……」
百里玄殇望着她们两人远去的身影,一时晃了神,灵云洞,小葡萄出生的地方,她一个人在彼处忍受了几百年的孤独,委身在一颗小小的葡萄里,百里玄殇找到她的时候,甚至不敢相信,那是他的孩子。
往事不堪回首,有些记忆,百里玄殇倒是希望可以随着时间而淡忘,可是如今,仿佛变得更清晰了。
叶千茉,如果你真的是她,可还依稀记得当年在灵云洞到底发生了何?
迈入灵云洞,叶千茉便莫名的有种心悸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仿若心口堵着一块巨石,喘只不过气。
「娘亲,你注意到那颗葡萄藤了吗?」小葡萄有几分兴奋的说道,「爹爹说我就是被娘亲给封印在这颗葡萄藤上的一颗葡萄里,若不是爹爹偶然发现我,用灵力孕育我幻化人形,我这会儿估计还是一颗葡萄呢!」
叶千茉一愣,原来小葡萄的名字是这么来的,看似随意,其实很有意义。
没想到这世上除了她还有人有这样的本领,将未成形的胎儿借助其他载体继续孕育,只是为何选择了这葡萄?还是在这暗无天日的灵云洞里?
「娘亲,爹爹说我是天养的,可是真的?」小葡萄突然问。
「啊?」叶千茉眨眼,「你爹爹说的也不全对……」
小葡萄立马笑起来,「我就知道,我作何可能是一颗葡萄!」
呃,叶千茉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她的身上还带着一朵冰莲,里面如今还沉睡着百里青城和楚梦晴的孩子。
「今天有娘亲陪我,夜里再听到诡异的叫声,小葡萄便不怕了。」小葡萄抱住叶千茉撒娇。
诡异的叫声?这里难不成还住着什么灵兽不成?
叶千茉伸手抚摸着小葡萄的头,望着那颗葡萄藤,蓦然发现葡萄藤的叶子每根脉络都是暗红色的,藤蔓一直伸向灵云洞的深处,如此幽深黑暗的地方,它为何生长的如此茂盛?
午夜,小葡萄靠在叶千茉的怀里很快便睡着了,而叶千茉则是警惕的听着周遭的声音,她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
没多久,一阵阵的低鸣声从地下传了出来,那声音像是一人人难过的悲鸣,又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时断时续,的确有些可怕。
微微的将小葡萄放平稳,叶千茉站了起来,走到了葡萄藤的根部,伸手摸上地面,好强大的封印!
不过幸好她如今业已恢复了七成的内力,手指灵动,意念的催动下,封印被她解除了。
顺着葡萄藤进入了地下,直到更加黑暗的地底,蓦然面前出现了暗光,暗光里缩着一团白色的瘦骨嶙峋的生物,声线就是它发出来的。
「呜呜~嗷呜~」
他一边痛苦的发出呜咽的声线,一面将他流血的爪子抓到葡萄藤的根须上,用他的血液滋养着葡萄藤。
「你是谁?为何在这里?」叶千茉慢慢的靠近。
那生物突然被惊扰,从地面跳起来,没站稳,又差点摔倒,因为瘦的皮包骨,是以两只灰白色的大双眸格外凸出,微微侧着头,应该是靠耳朵来判断敌人位置,龇牙咧嘴的冲着叶千茉低吼。
叶千茉挑眉,这丑东西有几分像狮子,又有几分像驯鹿,一身的雪白又像白熊,总之何都像,又何都不是。
然而当叶千茉发现对面此物「四不像」的一只耳朵断了一块,同时左腿上有一处长长的疤痕之后,不由愣住了!
「魇冰兽!」
「嗷呜~」
魇冰兽像是刚要冲上去,听到主人的召唤,顿时愣了一下,摇晃着脑袋,仔细的倾听着声线。
叶千茉的泪水瞬间落了下来,长期的地下生活,让魇冰兽失去了视力,要是她没有机缘巧合的来到这个地方,恐怕再过不了多久,魇冰兽就会长埋地下,而无人知晓。
她出手,摸向魇冰兽的头,契约的暗纹在叶千茉的手指和魇冰兽的额间闪动,「我赶了回来了。」
熟悉的感觉,让魇冰兽终究认出了主人,他硕大的身躯,往叶千茉的身上靠了上去,发出一声低鸣,竟然栽倒在了地面,仿若能够坚持到主人赶了回来,业已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魇冰兽!」
叶千茉连忙拿出一颗灵丹给魇冰兽服下,随后又为它输入自己的灵力,为他续命。
叶千茉莫名的一阵头疼,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魇冰兽会在这里用自己的血液滋养那颗葡萄藤?
曾经魇冰兽可是一个身形巨大的大胖子,威武的样子,让其他生灵闻风丧胆,可是如今,他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甚至从他的身上,叶千茉业已无法感受到任何魇冰兽的力场,若不是看到他曾经受伤留下的疤痕,根本认不出他。
难道小葡萄真的是她的孩子?叶千茉的头更疼了,但随即她就否定了此物念头。
她失去的是魂飞魄散之后的记忆,一个魂魄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有孩子?
一声低哼,魇冰兽醒了,他在叶千茉的身上嗅了又嗅,像是想要找回熟悉的味道。
「魇冰兽,难怪我无法召唤你,在这个破地方,也是辛苦你了。」叶千茉转头看向他身上一条一条的排骨,真不清楚他是如何活下来的,「你为何要用自己的血来滋养着葡萄藤?」
魇冰兽低哼了几声,叶千茉不由瞪大了眼睛,是以这是她下的命令?
为什么一点记忆也没有呢?叶千茉茫然,可惜魇冰兽只是尽心尽力的完成主人交给他的任务,等待主人赶了回来接他,其他的何都不清楚。
一等千年,好在他终是将主人等来了。
「魇冰兽,我如今还不能暴露身份,带你出去,恐怕需要你陪我演一出戏。」叶千茉轻声说道。
魇冰兽低哼,好不容易与主人相见,他自然不想再分开。
「放心,你还是与我在一处,只不过换了个小主人,与我人前假装生疏罢了。」叶千茉摸了摸他的头,看来有些谜团,她不能不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