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完碰碰车,两人闲逛到湖边,看一帮孩子和家长在玩水上游戏,激起层层白浪。
小游艇过去后,湖面平静下来,波光粼粼的明媚蔓延开来。
「我们在这个地方合照吧。」贝耳朵觉着此处最惬意,「只不过,怎么拍好呢?」
她还在思考的时候,叶抒微忽然靠过来,顷刻挡住了一大片阳光,她近距离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是太阳暖暖的,清爽的那种。
猝不及防的,她的双脚悬空了,还来不及问你要干嘛,已经被他提起来放在了湖边的护栏上。
正感觉要丧失安全的一刻,他的两手业已按在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圈定在自己的空间里。
就这样,本来需要仰视他的贝耳朵瞬间轻松地和他平视,她清楚地看见了他如湖水般宁静的黑眸闪过一点,静下来一看竟然是她自己。
贝耳朵的耳朵红了起来,问他:「你不会让我掉下去吧?」
「放心,你很安全,掉不下去。」他说。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调到照相,侧过脸的这时,他也随之侧了侧身体,两手却没有走了她周围半点。
矩形取景框里的他们慢慢靠近,贝耳朵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不经意滑过他胸膛的衣服,心跳没由来地加快。
此时此刻,他挨得她特别近,按在她后背上的两手温度很高。
她开始拿不稳移动电话,轻轻地摇晃。
「作何了?」他看出她手晃得厉害。
她咳咳:「天气太热了,我有点晕,等等。」
他无声地等她,等待的途中就一直望着她,把她眼里的那点仓皇,惶恐,局促等情绪尽收入眼底。
他只有一个想法,她作何会还在惧怕?不是已经从高处移到了平地了吗?她还在他圈定的范围内,她丝毫没有安全方面的问题。
贝耳朵的手晃得更厉害了,帕金森似的,她无法掌控,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样突如其来的情绪,一直没有过。
于是,她说:「你后退一点,离得太近了。」
他低头目测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客观地评价:「距离刚好。」
「但我很热。」
「这个地方有树遮荫,算是凉快。」
「……」
「你作何了?」他又问,「为何会这么惶恐?」
「我不清楚。」她实话实说,真的不知自己怎么了,心跳强烈得连自己都能听见。
他见此,说道:「把移动电话交给我,我来。」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臂,取过她的移动电话,调好角度后不多时就拍好,前后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结束后,她依旧一脸不知如何解释的模样。
他把她从护栏置于来,还给她手机。
她连拍得作何样都没看,站在原地,心情很茫然,刚才的情绪太失常,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走吧。」他说。
她回过神,微微颔首,渐渐地跟在他身后方。
阳光把他身影拉得很长,和她的渐渐地重叠,微风拂过她的耳畔,她听到某个很温柔的声线,从内心深处传来,仿佛要昭示一人答案。
「你作何停住脚步了?」他回过身,望着离他两米远的她。
贝耳朵抬头,溶溶阳光和他明澈的目光这时覆盖下来,让她为之惊艳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吃那冰激凌?」叶抒微问。
贝耳朵转头一看,自己正站在某个冰激凌小站旁边,年轻的服务生笑盈盈地看她。
叶抒微走过来,拿出零钱给她买了一人香草味的,服务生很快舀好了一人球,放在盒子里,撒上一层饼干屑,连同小勺,干净的纸巾一块递给他,他接过后给交给贝耳朵。
贝耳朵说了声感谢,拿着小勺挖了一口,香甜细腻的口感,甚是美味。
「味道不错,你不来一人吗?」她问。
「我不喜欢吃甜的。」
「你是长大后不喜欢吃甜的,还是小时候就不喜欢吃甜的呢?」
「小时候就不喜欢吃甜的。」他反问,「你问此物干嘛?」
「原来你是天生不喜欢吃甜的,这是性格原因。」她慢慢剖析给他,「一般而言,喜欢甜食的人热情开朗,平易近人,比较好相处,不喜欢吃甜食的人反之,这是专家说的。」
「专家?我只知道美国行为心理学家通过大量的事实研究表明,喜欢吃甜食的人性格里有怯弱的因子,缺乏冒险精神。」
贝耳朵狐疑:「是吗?」
「刚刚你在跳楼机上的表现恰好证实了这点。」
「……」贝耳朵眼神无语,又忍不住好奇,「那心理学家有没有研究,喜欢吃辣的人是何性格的?」
「善于思考,做事有主见,喜欢挑剔别人的缺点。」
好像很有道理,贝耳朵暗自思忖自己老妈挺喜欢吃辣的,性格差不多也是那样。
「那你呢,你喜欢吃什么?」贝耳朵接着问。
「简单的米饭。」他回答。
「那代表什么?」
「没代表何。」
贝耳朵满脸不信,他肯定隐瞒了自己性格上的缺点,爱吃米饭的人肯定也有不小的问题存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你吃完,我们再走吧。」他把目光投向极远处。
贝耳朵笑了一下:「对了,叶抒微,你是第一次给女人买冰激凌吧?」
他默认。
她为此物事实感到满意,继续:「刚才也是从未有过的和女人坐碰碰车?」
「不是。」他转回头,如实地说。
「嗯?」她很好奇,「你还带别人来坐过?」
「八岁的时候和表妹一起来玩过。」
「你表妹漂亮吗?」
他想了一下,说道:「没何漂亮不漂亮,一人女孩子而已。」
连自家表妹的外貌都不去注意的男人,他在这方面简直是少有的……迟钝。
「那你觉得对一人女孩子来说,漂亮是不是很加分?」贝耳朵问的这时想到了张逸露。
「要是她要去参加选美,那就会加分。」
「不是选美,我指的是对男人……对你来说好了,你在择偶上会把外貌放在首位吗?」
「你作何会绕来绕去地问这些?」他表情有些不解,望着她说,「长相和你这样就差不多了,我对外表没有高要求。」
此物答案让贝耳朵五味杂陈,不知是褒是贬。
果然不能期待从他嘴里说出何好话……
「你很看重另一半的长相?」轮到他反问。
「我可不是肤浅的外貌主义者。」贝耳朵摇了摇手里的勺子,「我呢,从小就想找一个和我爸爸差不多的,我爸爸个子不算高,年轻时候就比较胖,在他怀里特别温暖。」
「个子不高,身材偏胖?」他斟酌,原来她是喜欢那样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不是说非要那样,就是说那种感觉,温暖踏实,对我来说甚是重要。」
他不再说话了,等她吃完冰激凌,两人渐渐地步行离开游乐场,回去的车上,他也没主动开口一句。
反观贝耳朵,一脸的开心,一路微微哼歌,拿移动电话拍窗外的景色,感慨今天太阳虽大,但空气比前几天干净多了。
换做是其他人,他早就喊闭嘴了,偏偏是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好像聒噪也是在可忍受的范围之内,于是他默默地放任了。
到了目的地,贝耳朵跳下车,和他说了再见之外,还补充了一句:「今日除了跳楼机之外,其他时间都很开心……嗯,谢谢你陪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叶抒微微微颔首,让她上楼去休息。
贝耳朵回到家,没有第一时间去上网发照片,而是坐在沙发上托腮思考一个问题,她是不是有点喜欢叶抒微?
刚才被他抱到护栏上,他贴过来的那一刻,她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竟然是她喜欢的那种,在他环住她的时候,她甚至有了被呵护的渴望。
她没有恋爱过,不知道这是心动还是最正常只不过的荷尔蒙作祟。
她打算打电话给唐栗聊一聊。
半分钟后,唐栗的电话通了,她的声线有点不对劲。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在哪里?」贝耳朵试问。
「我在医院。」
「你作何了?」贝耳朵担忧道。
「出了个小车祸,人没事,但脸被挡风玻璃擦了一下。」
贝耳朵赶紧问唐栗在哪个医院,不顾她说没事,立刻赶了过去。
赶到的时候发现不仅是唐栗一人人,还有她的大老板郁升。
唐栗待在单人病房里,额头上敷着一块纱布,一脸诚惶诚恐地看着为她服务的郁总。
「唐栗。」贝耳朵瞬间不明白这是何情况。
穿着米色衬衣和西装裤的郁升正端着一杯水,听到声音后转过身,看见贝耳朵,清俊的眉微微一挑,气质绝佳地说:「你好,是来看唐栗吗?」
「是的。」贝耳朵礼貌地点头,心里很疑惑,怎么这位总裁大人一副主人的姿态。
郁升把按着吸管的水杯递给唐栗,再看了看表:「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你们想吃点何,我请客。」
「我随便吃一点就好了。」唐栗客气地轻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我给你买清淡一点的。」郁升温和地表示,又问贝耳朵想吃什么。
「我也随便吃一点好了。」
「那麻烦你在这个地方陪陪唐栗,我去买吃的。」郁升说完出了病房。
他走后,贝耳朵问唐栗这是怎么回事。
唐栗迟钝地眨了眨眼睛,解释了一下情况。
两天前的晚上,唐栗照旧加班,接到了郁升的电话,郁升正和外来贵宾聚餐,双方谈到合作的一个细节,聊得很投缘,这让他意识到机会难得,便吩咐唐栗把留在他办公室里的一份资料带过来,让外国贵宾详细了解一下,唐栗开了机构的车过去,途中下了下雨,她被马路上一辆横斜出来的车撞了一下,机构那辆公用车本来就旧,这下挡风玻璃被撞裂,她其余地方没有被伤到,只是最重要的额头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她住院了两天,郁总都奉陪。
贝耳朵听后很心疼:「你为他鞠躬尽瘁,竟然连脸都破相了!」
「他帮我付了所有的费用。」
「这是理应的,你是工伤。」
「他还负责我三餐。」
「这是应该的,你看你额头这么大一个包。」
「他还坐在这里陪我聊天,端茶递水,还讲故事给我听。」
贝耳朵停了停,略有疑虑地望着她:「我作何有种错觉,你一脸因祸得福的喜悦?」
唐栗低下头,简直要掩面:「自然没有……我只觉得很意外,他竟然会屈尊来伺候我,还把我那件被血弄脏的衣服洗干净了,要清楚他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有洗过,实在太亚撒西了……」
贝耳朵不留情地打断她周遭冒出的粉色大泡泡:「都此物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啊?医生怎么说,你额头上会不会留疤?」
唐栗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现在还不知道,要看伤口的愈合情况,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做祛疤手术。」
贝耳朵摸了摸她的头:「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痛吗?住在这个地方也够惨的。」
「一开始的时候比较痛,现在只剩下麻了。」唐栗说,「其实住院也不是很辛苦,此物病房很贵……」
贝耳朵觉得唐栗的笑容有点刺眼,无奈地纠正:「我定要提醒你,别只因有人装模作样地关心了你一下,就忘了当时的疼,说到底,他就是一人压榨你劳动力的资本家。」
「谁是资本家?你们在聊谁?」提着一袋东西的郁升进来了。
贝耳朵面不改色心不跳:「没聊谁,只是觉着唐栗为工作太拼了,每天都加班开会,人瘦了一圈不说,现在还破相了。」
郁升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把袋子放下,真诚地致歉:「唐栗的事情是我的责任,该负责的我一定负责到底。」
贝耳朵要继续说下去,被唐栗抢白:「我们先吃东西吧,我饿了。」
郁升给唐栗买了一份粥,给贝耳朵买了一份盖浇饭,除此之外还给她们买了一袋零食和两杯热饮,一看就是礼节周到,贴心细致的绅士。
有他在,唐栗不敢多言,连喝粥都慢吞吞的,眼神不知往哪里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贝耳朵心里叹了叹气,没想到糖栗子面对喜欢的男人会没出息到这个地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郁升坐在沙发上看报,没有故意去听她们的轻声聊天。
唐栗停下勺子,对贝耳朵使了个眼神,示意她看郁升。
贝耳朵回头看了一眼,觉着无感,不能感同身受唐栗的花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对贝耳朵来说,他就是一人很优质的男人标本,仅此而已。
平心而言,郁升五官英挺,皮肤偏白皙,整体气质很贵族,文质彬彬,声音温厚,又有才华,的确是大多数女孩子会心仪的类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贝耳朵不耐地瞪她,小声说你有完没完,无可奈何地回过头,又一次看导致唐栗破相的罪魁祸首。
她回过头来,不一会,唐栗又频频用眼神示意她看他。
正好,郁升抬起头,眼神和她交汇,只因没有预警,他还没带上礼节性的笑意,导致那眼神有些旁若无人的疏离。
贝耳朵一愣。
那眼神竟然有些叶抒微的感觉。
「怎么了?」郁升置于报纸,笑容已然周全,「东西不合胃口吗?」
「没有,东西很好吃。」贝耳朵说,「感谢你请客。」
等她转回头,唐栗说:「你刚才看的仿佛久了一点。」
「不是你让我看的吗?」贝耳朵低声澄清,「我发誓对你的老板没有任何感觉。」
唐栗喝了一半的粥,放下碗,准备伸手去拿袋子里的布丁,郁升却及时走过来,检查了一下她吃的分量,然后把装满零食的袋子挪开一段距离,说道:「不好意思,吃完正餐才能吃甜点。」
全然当唐栗是小孩看待。
唐栗当然乖乖听话,把粥统统喝完,郁升认真检查后,给她一人奖励的眼神,亲手拿了一个布丁给她:「现在可以吃。」
整个全程,贝耳朵目睹了他们的诡异互动,感觉郁老师就差摸一摸唐栗小朋友的头,说一句有礼了乖,该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郁升感觉被一道疑惑的视线盯得时间有些长,忍不住问贝耳朵:「作何了?我的脸上有何问题吗?」
贝耳朵摇头叹息,然后问:「郁总,能不能冒昧问你一个私事,你真的是叶抒微的外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