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耳朵戳了戳「小耳朵的抒微」,发了条私信给他:「你是?」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嗯。」
贝耳朵:「……」
这简洁的字眼,熟悉的口吻,不是他又会是谁?
小耳朵的抒微……他的取名和她现用的「抒微的耳朵」真的只是遥相呼应这么简单?作何她有一种被直接调戏的错觉,明明已经和他说了,别在耳朵面前自行加字,她会很害羞好吧。
贝耳朵压住了内心的悸动,不敢再多问,秒速退出了。
上床关灯之前,移动电话跳入一条短信。
「等我下一次的约会安排。」
发信人是叶抒微。
望着这三个接触频率越来越高的字,贝耳朵的唇角绽放自己都没察觉的甜意。
不知道他下次会把约会安排在哪里。
她可以稍稍期待一下。
而结果是,对叶抒微这样的单细胞生物不能抱何期待,他的约会主题依旧围绕着湖。
当两人坐在湖边一处稠密树荫下的椅子上,贝耳朵望着夕阳西下,被染红了半面的湖水和远远的一叶扁舟,忍不住说:「我以为你会换一个地方的。」
「上次我们在湖上,这次在湖边。」叶抒微打开随身携带的东西,「完全不同。」
贝耳朵无语地接过他递过来的蓝色保温盒,打开一看,竟然是做好的黑椒牛肉蛋炒饭。
「先吃饭。」他递过来筷子。
「你亲手做的?」她尝了一口。
「随便做的。」
「好香,味道超级好。」贝耳朵清楚适当的表扬会让他的心情变好,相处这么长时间这点还是了解的。
果真,某人很不低调地回了一句:「我做的菜怎么可能没有水准。」
「嗯,自从吃过你做的菜,我的嘴更挑了。」
那是自然的,渐渐地地你只会认准一种味道,没有其他的选择,叶抒微在心里下了结论。
吃完后,两人开始练习情侣之间的家常话。
「我能不由得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相依相伴地过好余生,等老到双眸都睁不开的时候,你身上的力场是我能辨识此物世界的唯一……」贝耳朵蓦然停住脚步,疑惑道,「抒微,你父母真的每天都会说这些?」
「对。」
「可是我觉着这好像是和电影上的台词,一般人生活中会常说这些爱的誓言?」
「如果他们是相爱的人,每天重复三次都属正常。」
「好吧。」那她继续好了。
「那你父母呢,他们会说什么?」叶抒微问。
「他们才没有这么有爱的对话,通常是我妈一回家就抱怨饭菜不好吃,室内空气不好,她很累很烦,我爸诚惶诚恐地把热水递过去,问她是不是工作不顺心,她随即让他别出声,一面呆去……每天都是如此,日复一日。」贝耳朵耸肩,「家里气氛就没好过。」
「既然他们没有感情,为何当初要结婚?」
「也许。」贝耳朵斟酌道,「和不少人说的那样,结婚不一定是为了爱情,还有生存。」
「如果是生存,一人人也能够,不该去拖累另一个人。」
「不是每个人的想法都和你这样透彻。」她说,「何况,大部分人都想找一个伴,那样就不会孤独。因为一人人过五年六年其实都不算是难事,但如果超过十年就没法想象。」
叶抒微表情沉静,而后转过头看她:「要是不是自己有感觉的人,在一起一天都很难忍受。」
「你把婚姻看得很神圣。」
「神圣吗?在我看来,婚姻是爱情的自然需要,要是你喜欢对方,自然会想着和对方每天在一起,既然要在一起,用一种合情合理的形式来彰显身份和保护关系很正常。」
叶抒微每说一个字,贝耳朵的心就扑通地猛跳一下。
当他认真,坦然地阐述自己的婚姻观,竟然能让她对此物世界产生安全感。
「我赞同你说的。」贝耳朵附和,「以后我的结婚对象一定是自己深爱的,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人。」
叶抒微没有再接此物话题,继续教贝耳朵念台词。
「耳朵,说话的时候要看着我的双眸。」他低下头,找到她的眼睛,「集中注意力,别总是躲开。」
「好。」贝耳朵暗吸一口气,伸手扇了扇脸庞的热风,对上他璀璨光华的眼眸。
「现在对我说刚才那句誓言。」他专注辅导。
「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还有下半句。」
「也是最后一个。」贝耳朵搁在腿上的手不知不觉地握成了拳,指端触碰到了掌心的汗意,一字字地把台词说完,「在我的生命中……我发誓。」
「嗯,比刚才进步了一些,不过情绪缺乏连贯性,还需要多练几遍。」
……
等一对一地辅导完,叶抒微一身轻松,贝耳朵则再一次感觉像是一口气跑了一千米,消耗了全部的能量。
「今日就到这里,时间还不晚,我们去走走。」
「走走?不妥吧,会被大家认出来的。」
「你不是已经准备了墨镜和帽子?」
「但身高差是遮不住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耳朵,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公众人物,手拉手出来逛街的也不少,何况我们远远没有那么出名,你考虑的太多了。」
说着,叶抒微霍然起身身,拉上贝耳朵:「放心,不会有事。」
贝耳朵被他牵起一只手,另一手顺势拿出包里的墨镜和鸭舌帽。
「你确定全副武装后不会更惹人注目?」
湖景区周边主要有两条街,一条是酒吧特色街,一条是文艺味浓厚的绿茵路,只因前者喧嚣吵闹,夜晚聚集了年轻人,他们选择了去后者。
一句话就击中了贝耳朵的潜在隐忧,她把东西又塞回包里,任由他拉着手出了湖景区。
绿茵路是这座城市标志性的路段,以文艺风雅为卖点,白日里寂静淡然,无车马喧嚣,到了夜晚更甚,除了陆续的快速车声和自行车铃声外,只有脚下落叶偶尔咔嚓的碎裂声。
这样的环境下,些许内心的声线会被无限放大。
贝耳朵想起高中时候,班上一对情侣表白的地方就是在绿茵路,后来遭到其他人揶揄:「你们是不是在那幅一吻一世情的海报前下定决心在一起的?」
一吻一世情是当年这条路上最大的一幅广告海报,画面是穿了比基尼的女人和基本没穿的男人跪在沙滩上拥抱,男人低头亲吻女人的唇,吻得朦胧而唯美,右下角有一瓶复古金的香水。
很多女生对那幅海报记忆犹新,觉着怦然心动,以至于对那瓶奢华的香水很向往。
男生喜欢那幅海报纯粹是只因穿着清凉的女模。
自然,现在的绿茵路早就没有那种风格的广告海报了,林立的店铺上方,那成片成片的墙面上都是手绘动植物。
唯有贝耳朵念念不忘那句广告词,一吻一世情,适合所有的有情人。
「想进去看一看?」叶抒微发现贝耳朵的注意力一贯停留在右边一间间的小店上,看出她有购物的兴趣。
贝耳朵往其中一家打光最柔和的家私旗舰店看去:「那家店好像是新开的,之前没有,你有兴趣吗?」
「我正好想看看床上用品。」
……
两人进了店,一人盘着头发,穿着干练的女导购员随即过来招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贝耳朵正忧心她会不会认出他们,女导购员业已微笑开口:「有何需要帮忙的?」
「你想买什么?」叶抒微低头看身旁的贝耳朵。
「我们随便看看。」贝耳朵拉叶抒微走向左边的区域。
女导购员很有礼貌地跟在他们身后。
贝耳朵拾起一张双人床上的圆形靠枕瞅了瞅,叶抒微则垂眸打量床的款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门又一次被拉开。
女导购员回身,正准备说欢迎光临,发现来者是总经理王赫川,恭敬地说了声王总。
王赫川刚从酒吧一条街出来,顺道来这个地方巡检,连领口都沾着酒气,所以当看见贝耳朵和叶抒微时以为自己眼晕看错了,使劲眨了眨后发现还是他们。
「好巧,你们来我的店里买东西?」王赫川走过去,慢悠悠道。
贝耳朵看见王赫川时一愣,随即想起徐贞芬曾提过,王赫川的家具企业旗下有连锁店,第一家在火车站附近,经营四年,生意一贯不咸不淡,店内装修也过于陈旧,打算迁址到消费实力强的地段,重振旗鼓。
没不由得想到新址选在了绿茵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赫川。」贝耳朵客气地打了招呼,「原来这是你的店,我才知道。」
「呵呵,只要你稍微关心我一下,就清楚这个地方七月初开张,到现在快一人月了。」
「哦,恭喜。」
王赫川笑了笑,看向贝耳朵,发现一段时间未见,她头发长了些许,皮肤更莹润,越发的散发女人味,想到名花有主,他心里真不是滋味。只不过,必要的风度还是需要展现的,作何说也不能在她的男朋友面前失了颜面。
她的男朋友……王赫川转头看向叶抒微,心里不屑道,怎么对方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仿佛把他当隐形人,难道长得高就了不起?
「新店开张后生意还不错,今日不是周末,是以夜晚冷清一点。」王赫川收回目光,只盯着贝耳朵,娴熟地聊开了,「耳朵,你想买什么告诉我,低于一千的我直接送你。」
叶抒微抬了抬眼眸。
贝耳朵拒绝:「别说笑了,我要买当然是自己掏财物。」
「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凭我和你妈妈的交情,送你点东西作何了?我这个地方开张的第一天,你妈妈就送了花篮,带了好好几个朋友来捧场。」王赫川说,「就当我还你。」
贝耳朵还是摇头:「我妈妈捧你的场和我没关系,你不用还我。」
「哟,耳朵,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和哥哥我那么见外?」王赫川松了松领口,「真没事,你喜欢什么直说。」
「她喜欢何只会告诉我。」叶抒微忽地出声,「由我买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赫川一听见叶抒微的声线就很不舒服,语带挑衅:「我这里的东西可不便宜呢。」
「没事,我带卡了。」叶抒微说。
「啊,真抱歉,我忘说了,今日店里的刷卡机坏了,耳朵要买何你得付现金。」
女导购员疑惑地试探:「王总,刷卡机……」
王赫川一个眼神飞过来,让她没说话,转而没事人一样地看耳朵:「耳朵,你看上什么了?」
贝耳朵转了转眼睛,把手里的抱枕塞给叶抒微:「我要买这个,你付财物。」
一个抱枕的价格不贵,全然能够用现金支付,她用行动表明自己是站在叶抒微这边的。
「其他呢?」叶抒微问。
「我就看上这个了,其他的都不需要。」贝耳朵笑盈盈,「快去结账,我们还要出去吃冰激凌。」
叶抒微望着手里的圆形抱枕,对贝耳朵说:「那就买一对吧,能够放在沙发上,我们看电视的时候一起用。」
「……嗯,好。」
叶抒微去结账的时候,王赫川不相信地看贝耳朵:「耳朵,你们业已同居了?」
「嗯?嗯。」贝耳朵淡定地圆谎。
「真是出人意料,我一贯以为你是乖乖牌。」
「这和乖不乖没关系,男女之间,感情稳定后住在一起也很正常。」
「听起来你认准他了,该不会要嫁他了吧?」王赫川酸溜溜道。
贝耳朵笑而不语,在王赫川眼里是默认。
等叶抒微买了单,拎着袋子回到贝耳朵身旁,贝耳朵主动挽住他的手臂。
「耳朵,下次来记得打电话给我,我给你打折。」王赫川觉得这一幕很刺眼,忍不住又多言。
贝耳朵还来不及婉拒,叶抒微开口:「既然他这么客气,我们婚前就来这里买东西,让他在一面帮我们做参谋。」
「……」王赫川准备好的下一句话顿时被噎住,一想到他们要以新婚夫妻的身份来这个地方挑选最私密的床上用品,他还要在一边旁观给建议,简直是胸口淤血。
叶抒微说完,伸手摸了摸贝耳朵的脑袋,贝耳朵朝他笑了笑。
快走出门的时候,王赫川蓦然回身,故作疑惑:「对了,耳朵,你妈妈清楚你们已经同居的事了吗?」
叶抒微回了一句:「只要你不说,全世界人都不会知道。」
王赫川再次眯起了双眸,他的意思不就是指自己大朱唇?影射自己不守承诺,把贝耳朵的恋情偷偷告诉了徐贞芬?
这句话也直接提醒了贝耳朵,便,她态度严肃地交代王赫川:「请你这一回不要再告诉我妈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当然,我上次是不小心说出去的,这次不会。」王赫川对上叶抒微的双眸,觉着这男人城府很深,时时秀恩爱,处处坑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抒微看他的目光却淡漠如白开水,比起上一次在ktv的句句重创,这一回,他显然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王赫川逐渐清楚这代表什么,叶抒微已经不当他是竞争者了,或者说,叶抒微不当任何人是竞争者,无论别人再怎么挑衅,叫嚣,都够不上是威胁。
这是最高的胜利者姿态,四两拨千斤地点明事实,你接不接受随意,反正人业已是我的了,你无能力改变任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叶抒微和贝耳朵走出店,一起来到对面的饮品店,他给她买了冰激凌,自己要了一杯冰茶。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喝冰的?」贝耳朵问,他通常喝常温的东西,此物细节她依稀记得很清楚。
「嗯,今天温度太高了。」叶抒微说。
虽然看不上王赫川,也知道贝耳朵对王赫川无意,但听到王赫川自来熟的一口一人「耳朵」,他从未有过的感觉莫名的烦躁。
他一直不会为一点小事影响心情,情绪更不会被无关紧要的人牵动,今天是首例。
这样想着,他竟伸手挽住了她的腰。 166阅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