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日一言,使我心神大震,我不由得回忆起这些年自己所做种种,顿觉羞愧不已。
当今天下,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民不聊生,我等为兵,却不护一方安宁,而是为祸一方,实在惭愧至极。」
「这么说,你是来赎罪来了。」
「是。」
「行,我知道了,明日天亮之后,我要夺黑虎寨。」
那官兵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望着王则之,这黑虎寨哪怕是他们这群官兵都不敢去招惹,这人竟然要去夺。
「到时,我需要你表忠心,此物寨子里真正服我的人还没有一个。」
那官兵听到王则之这交心的话语,眼睛一亮,立马单膝跪地,抱拳出声道:「任凭差遣。」
「大当家被独眼龙害了,我是此物寨子里的二当家,也是军师,号,开山刀,阁下贵姓啊?」
「属下于忠。」
「很好,希望你能够对我愚忠,你今晚先睡这里吧。」
王则之轻拍他的肩头,走到仓库的门口靠着门,他在等一人人。
文一。
当天际出现一抹鱼肚白的时候,一人身手矫健的人影奔了过来。
王则之顶着黑眼圈打了个哈欠,当他看到来人的时候,精神一振。
「办妥了?」
「幸不辱命。」文一单膝跪地,抱拳答道。
「好!」王则之二话不说立马把他扶了起来。
「午时之前他们醒不来。」
文一起来自豪的出声道。
「你立了大功了。」
王则之带上他,叫上于忠,来到土洞里,拾起自己的精铁长枪,叫来李小旗。
「叫兄弟们动身。」
「这…」李小旗有些为难的支支吾吾起来。
「作何了?」
李小旗脸色难看的侧过了身子,王则之发现准备妥当的就李小旗的好几个心腹,还有熊甲长他们,其他人仍旧光着膀子呼呼大睡。
王则之看了一圈,脸色越来难看。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王则之大怒的吼了一句。
「鬼叫啥呢?大清早不让人睡觉,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则之刚喊完,一人满脸横肉右手手臂上有一条长长伤疤的胖子掏了掏耳朵,坐了起来。
「军师,这一大早把兄弟们叫起来有何贵干呐?」
「古田营,你想干何?我就感觉奇怪了,今日怎么叫不动大家伙,原来是你小子捣鬼。」
一旁的李小旗注意到胖子之后,马上厉声大喝起来。
古田营,寨子里万金油般的人物,寨子里的人几乎没有不喜欢他的。
此人慷慨好义,打劫所得都会请兄弟们喝酒吃肉,甚至救过很多人的性命。
曾经总旗逃亡的时候立了一人规矩,不得欺辱妇女,然而逃跑的路上总有人精虫上脑。
每每这个时候古田营都会挺身而出,为这帮难兄难弟说情求饶,渐渐的他竟然在这寨子里开始拉帮结派,收拢了不少人。
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接收寨子,是只因他觉着自己要是造反上位名不正言不顺。
他需要寻找一个契机,这个契机需要王则之犯错的时候才有。
但是王则之带着大家伙伏击了一伙官兵,又取回了混天王的头颅。
眼见着王则之就要树立威信,成为寨子里名正言顺的老大,他不打算再继续隐忍下去了。
当古田营听着他要去攻打黑虎寨时,欣喜若狂,立马改变了策略,打算堂堂正正摧毁王则之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随后自己取而代之。
本来他都找了几个心腹准备干掉王则之,没想到王则之魔怔了,他竟然要去攻打黑虎寨。
「吵吵,吵吵,啧啧,你们俩在总旗尸身之前大声喧哗,成何体统?你们这是对总旗大不敬啊。」
古田营装模作样的背着手走了两步,开始数落起来。
「古田营,你不要忘了,当初你的命可是总旗救的。」
李小旗一看到他这做派,就不由怒火中烧。
「知道,知道,这里的兄弟,没有哪一人不亏欠总旗的。」
「既然清楚,那你这是何意?」
「李小旗啊,您稍安勿躁,咱们是欠总旗的,然而咱们不欠这毛头小子的呀。
现在这小子叫咱们去送死,凭什么呀?」
「放肆,王则之是咱们的军师,是总旗生前定下来的,岂是你能随意折辱的?」
「得了吧你,要不是这小子,独眼龙未必会反,总旗未必会死。
这小子才来几天哪,还给总旗起了个号,他以为咱们这儿是梁山呐。」
「我早就跟总旗说过,你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救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啧啧啧,哎呦喂,是总旗救的我,又不是你李小旗,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你…你…来人,把他拿下。」李小旗被古田营的气的语无伦次,一挥手就让自己的心腹拿下他。
「你敢?」
古田营大手一挥,一大半兄弟聚拢到了他的身旁,拿着武器跟李小旗的心腹对峙。
剩下的寥寥几人站到了李小旗那边,还有些许中立派手足无措。
「混天王尸骨未寒,你们这是要学独眼龙造反?」
王则之眯着双眸盯着古田营阴沉的出声道。
「混你娘的天王,要不是你挑唆总旗立了个破号,总旗也不会死。
造反,那可谈不上,我们这帮兄弟只是不想白白送死而已。」
古田营伸出两手,抖了抖衣袖,轻蔑的对着王则之说道。
「我带着你们打了两场胜仗,可死人了?」王则之眯着眼睛一字一字的追问道。
「那是你运气好,黑虎寨可有红衣大炮,不是靠运气就能夺下的。」
「本军师打定主意夺下黑虎寨,那么自然能不死一人夺下黑虎寨。」
「哎呦喂,不死一人,那也就是说军师一人人,照样能拿下了?」
「不错。」
「哈哈哈…」
古田营捂着肚子弯着腰笑出了眼泪,他扶着身旁的兄弟,擦了擦眼泪。
「倘若军师拿不下黑虎寨,那军师可就成黑虎寨墙头的无头鬼喽。」
古田营直起身子开始对王则之冷嘲热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本军师绝对能拿下。」
「那咱们送军师过去,等军师拿下黑虎寨,咱们就进寨,如果军师拿不下,咱们就给他收尸,哈哈哈…」
「好!」
王则之带着熊甲长、文一、于忠向着洞外走去。
「慢着,你一人去吧,我可没说军师能够带人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古田营抬了一下手,他身旁的兄弟纷纷拿起武器对准了王则之。
在他们拾起武器的时候,李小旗带着自己的心腹护住了王则之。
熊甲长几人也持枪列队,跟他们对峙起来。
王则之看了一圈,他发现古田营那边的人数要多些许,如果在这里打起来,自己要吃大亏。
他阴沉着脸,压下李小旗、熊甲长的武器,对着古田营说道。
「古田营,咱们打个赌作何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说,好说,赌何?」
「就赌黑虎寨,要是我夺了黑虎寨,你们奉我为主,终生不得背叛。
要是我输了,那我的人头自会被黑虎寨挂在墙头上。
你敢赌吗?」
古田营的双眸滴溜滴溜乱转,他作何感觉,此物赌局他占了大便宜。
王则之一个人去黑虎寨必死无疑。
「好,我赌了。」
「咱们击掌为誓。」
「啪!」
「送军师上路,哈哈哈…」
两人击了一掌,古田营让开了路。
王则之昂首挺胸走过,选了一匹好马,单枪匹马,向着黑虎寨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