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咻~」
「嘭~嘭~嘭~」
正在前来营救王则之的能甲长、于忠、文一、管家等人,在遥远的路上就听到黑虎寨方向传来的炮击声。
于忠是听过炮声的,当他听到炮响的时候脸色一变,惊呼道:「红衣大炮,还有佛郎机炮,不知是哪一方的?」
于忠所说的正是几人忧心的,如果是王则之这一方,那么他们就定要前去营救。
如果是古田营一方的,这就说明黑虎寨业已落到了古田营的手里,也就是说王则之业已凶多吉少了。
「快,赶紧去救大人。」
文一突然加速,用力甩开了几人拼命跑了起来。
于忠抬头思考了一瞬,就恍然大悟了是怎么回事了,是了,王则之肯定没事。
只因火炮是在黑虎寨墙门头上的,如果王则之出了事,绝不可能连续响起。
总不可能是古田营在用大炮连续轰杀王则之一人吧,这不合理。
熊甲长一行人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仍旧跟着跑了起来。
「唉...等等我,我跑不动啦~」
落在最后面的管家,跑的气喘喘吁吁,他两手拄着膝盖擦了把汗,又跑起来追赶他们。
当管家追上他们的时候,他发现前面的几人一动不动,如木桩一般的站立在那里。
「你们矗这儿干何呀,还不快走。」
当管家拍了一下熊甲长的时候,他才发现,熊甲长不是站在那里,而是在瑟瑟发抖。
他好奇的越过几人,向前看去。
体内的腌臜之物,如同井喷一般不受控制的挥洒出来。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直接吐了出来,这一刻他只觉身体内的肠胃不是自己的了。
管家弯着身子惊恐的向后方跑去,一面跑一面吐。
当他吐的差不多的时候,扶着路边的一棵树,浑身抖动如筛糠,他的腿都吐软了。
他不清楚刚刚注意到了什么,那一幕如同人间地狱。
断肢残臂,混合着红黄白绿之物,还有人和马的残缺肢体。
管家颤抖着嘴唇,忍不住又是一阵呕吐,直到吐无可吐的时候,他才靠着一棵树徐徐的坐了下来。
「呜~哇~额~」
就在管家喷洒呕吐物的时候,熊甲长他们几人崩紧的神经,也终究崩了,纷纷忍不住吐了出来。
只有文一和于忠毫不在意这些,冲过了被炮击过的战场,一路奔到了黑虎寨下。
当他们俩来到黑虎寨门下的时候,只注意到了王则之霸气的将鲁密铳扛在肩膀上扫视着寨门外。
「属下来迟,请大人责罚。」于忠近乎狂热一般的双膝跪地对着王则之出声道。
文一见状也单膝跪地,说道:「属下来迟,属下有罪。」
「非也,非也,你们前来救援非但无罪,反而有功,你们起来吧。」
王则之说完转身朝着着寨子内瞅了瞅,他没有下令打开寨门。
文一的耳朵忽闪忽闪的动了一下,他听到了寨子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直到三眼铳的声线传出来,他才确定寨子里正在发生战斗,文一望着寨门上的王则之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才多久这少年竟然聚集了另外一批力量。
文一和于忠就那么站在寨门外,直到熊甲长几人和管家也来到寨门下,寨子里面的喊杀声才逐渐平息。
王则之转过身对着阿牛出声道:「开门。」
寨子的大门徐徐打开,文一、于忠、熊甲长和保长们、管家依次入内。
进入寨子之后,依稀还能闻到一些血腥味。
王则之看着身前的几人,把鲁密铳拄在地面,在几人脸上来回转动。
他有些担忧,哪一天这些家伙知道了毒药是假的会不会背叛他。
他不知道,可是就目前而言,这些人来救他了,先不论他们是不是只因假毒丸的原因,这些人都值得他一用。
就连一向听话忠心的李小旗都没有带人来营救他,这些人靠得住吗?
「关门,进寨子。」
王则之带着众人来到黑虎寨的忠义堂,大马金刀的坐在首座上,阿牛带着亲卫站立两旁,仓库四卫左右各二,青年头领封住了大门,整个大堂里充斥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今日夺了黑虎寨,文一乃首功,文一听令。」
「属下在。」
「赐解药,赐自由,今日起文一可自由离去。」
王则之说完拿出了他在黑虎寨闲逛时,撒了泡尿做的泥丸递给他。
不是他不想用水,水里有蒙汗药,不能用。
王则之心虚的撇了他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直到亲眼看他吃了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文一拿着泥丸,闻了闻,疑惑的望着泥丸,嘟囔道:「怎么有股尿骚味儿?」
「有效果,有效果,刚吃下肚里就有回响,没错,这就是解药。」
文一吃下泥丸感受着肚子里的反应,只觉浑身轻松。
王则之默念了句,「罪过罪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管家听了文一的言语,澎湃的两手颤抖,他看着文一追问道:「果真?」
别人不知他可是知道的,这文一是文举人请来的用毒高手,不知多少商贾护卫倒在了他的毒里。
「当真。」文一神色诚恳的说道。
管家希冀的望着王则之,希望他也能给自己解药。
「熊甲长发现独眼龙造反,其功一,而今又前来营救,其功二。熊甲长听令。」
「属下在。」
「赐解药,赐熊甲长从属,各保长解药,赐熊甲长九人自由,你们能够回家了。」
王则之伸开手,手里都是解药。
熊甲长澎湃的上前拿了解药,二话不说吃了一颗,之后连忙分了下去。
「我的,我的…」
「哎~哎~别挤,掉地下了,掉地下了…」
「别抢啊,别抢啊…」
好几个保长围着熊甲长就开始抢泥丸,抢到手里立马迫不及待的吃了。
在他们乱哄哄抢解药的时候,王则之转头看向了管家。
「管家前来营救,有功,赐解药,赐自由,你能够回去找文举人了。」
那管家激动的连跪带爬到了王则之面前,伸出双手接过泥丸,流着眼泪吃了下去。
「多谢大人,大人仁慈啊。」
「好了,下去吧。」
王则之看着管家涕泪横流又是作揖又是磕头不耐烦的把他轰了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看着下面的十一人,他们都自由了,这些人会叛变吗?
他不惧怕,甚至有些期待,当他给了这些人解药的时候,他就感到浑身轻松,好似打开了一人枷锁。
用毒药控制人实在是下下之策。
王则之握了握脚旁的鲁密铳,摸了摸鲁密铳握把处的斩刀,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兴奋起来。
下面的人喜气洋洋的,都因获得解药而庆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则之却冷漠的望着他们,并且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受够了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