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关公面前耍大刀

王则之突然大义凛然的说辞使文一感到莫名其妙，他一时竟然呆住了。

他总觉着文一是个不稳定炸弹，说不定哪天把他卖了他都不知道。

别说文一，就是王则之都不信他方才胡诌的鬼话，这都是为了送走文一。

此刻王则之只想把他送走，不管文一有何阴谋，只要送走了，他有阴谋也使不出。

王则之拉着文一的手，如同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跟他热切的聊了起来。

两人有的没的聊了半天，就是没聊什么正事。

王则之拿来一千两白银，说何都要给他，文一却以受之有愧为由死活不接。

大堂里的人望着两人如打太极一般，你推我搡，最终文一还是不敌厚脸皮的王则之收下了一千两白银。

文一收下银子之后，就奉上钥匙，任凭王则之处置。

他没想到的是，王则之取出一匣子密信后，直接扔给了文一。

然后像赶苍蝇似的推着他赶紧走了。

文一拿到密信之后，表面上神情平静。

其实，他的内心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竟然这么容易就从王则之手里拿到了密信。

事实上王则之是深知其中厉害的，要是密信留在他手里，不知多少人会想要他的性命。

这就是一个烫手山芋，给了文一刚刚好。

文一出了忠义堂，用小拇指打了个呼哨。

不知从何处走来六人，跟着文一一起离去了。

「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了？」阿牛看着文一离去的背影不解的问道。

此刻的王则之正在皱眉思索，并没有回复阿牛的提问，过了不一会，王则之忽然开口出声道。

「文一坑我。」

阿牛有些不解，正打算追问发生了何事。

「吩咐下去，任何人不要喝黑虎寨的水，水里有蒙汗药。」

「是。」

阿牛领命而去，王则之却陷入了沉沉地的沉思。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了。

如果说文一是为了密信，作何会要把他引到黑虎寨呢？

全然没这个必要。

王则之一边思索，一面漫无目的在寨子里走动。

他嫌弃的捂着鼻子正打算离去，忽然猛的回身。

当他走到地牢门口的时候，被地牢里吹出来的又腥又臭的风味给熏的打了个寒颤。

地牢，这是他不曾去过的地方，还是文一开口他才知道这个寨子里原来有个地牢。

当他来到地牢里的时候，浑身汗毛根根直立，一股凉气从尾椎骨一直冲到脑门。

关在地牢里的土匪全部死亡，无一幸免。

在地牢里的刑训室内，绑着一人。

这人的手指还有脚掌全都不见了，而他面前的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拼接好的手指骨头，还有两只完整的脚掌骨。

王则之只觉胃内翻腾不已，此刻正他忍不住将要离去的时候。

他在刑训室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封书信。

「消丁银，去火耗。

可见，则之有经天纬地之大才......何不效忠朝廷......

锦衣卫--李若琏。」

洋洋洒洒几百字，就将整个事件的始末写的清清楚楚。

原来文一的真实身份是锦衣卫，李若琏。

商队出城的消息是他泄漏出来的，他的目的是消灭两支土匪队伍，其中一支是黑虎寨，不仅如此一支就是混天王的队伍。

他抱金求存，设计毒晕黑虎寨，引诱王则之带人来黑虎寨都是他设计好的。

而他已经提前在黑虎寨布下了天罗地网。

布满整个黑虎寨地牢的火药，只因地牢正好在黑虎寨的地下，只要把这里炸了，整个黑虎寨就会坍塌，到时候寨子里的人不是被炸死就是被活埋。

王则之看完他留下的这封信，只觉毛骨悚然。

原来这一切都在他的谋算之中。

他不仅要拿到这些密信，他还要坑杀两支土匪队伍。

本来他是要连王则之一起杀了的，可他没想到王则之会带着一群流民控制了黑虎寨。

他不忍心杀害这些无辜的流民，更是对王则之起了惜才之心。

尤其是看过王则之所写的那些东西之后，他犹豫了。

随后，他设了一道考验，如果王则之不肯交出这些密信，那么他就会痛下杀手。

结果，王则之毫不迟疑的把那些密信丢给了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情，王则之活下来了。

如果换个人说这些，王则之肯定不信的，锦衣卫就不一样了。

锦衣卫，明朝令人逆风丧胆的特务机构。

属于内廷的侦察机关，最为皇帝所亲信，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皇帝搜集情报监察百官。

尽管到了崇祯时期，锦衣卫已不复当年的威势，然而锦衣卫的密查力气仍旧不可小觑。

更何况文一还是锦衣卫中的李若琏。

史书记载：

「李若琏，顺天籍。

官拜锦衣卫指挥同知，闯王李自成进攻北京时，李若琏坚守崇文门。

孤立无援的北京最终城破，崇祯自缢煤山，明朝遂亡。

国破家亡，李若琏留下绝命词：「死矣！即为今日事；悲哉！何必后人知。」

随后，李若琏自缢而死。」

在史书上还有么一处记载，李若琏虽出身锦衣卫，却能为民请命，深受百姓爱戴。

一日，巡捕营获一木工，谓为督师崇焕奸细。

奉旨打问。

君问原缉员役，曰：「袁督师现在辽东，即有异志，渠之提塘、承差俱在京，何必用一木匠为奸细？」

众坚以为真。

及讯，犯人随口直认云：「袁督师修盖衙门，戴方巾，穿白绫袍。知我常在京中，遂差打听京中有多少人马。欲起手反叛。」

君再四诱问，始痛哭曰：「捕营苦刑，叫如此说，不然驳回，当时夹死。我是山西人，在京作木匠，何曾到辽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君据实上报。

（君就是这个锦衣卫李若琏）

上令锦衣卫刘侨再审，乃以为真，立付重辟。

君失出降二级，回卫。

君笑曰：「吾不以人命博一官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物意思是说，崇祯年间，巡捕营抓到一人木匠，说是袁崇焕在北京刺探军情的奸细。

李若琏奉旨打问，他觉着反常，袁崇焕就算有二心，以他的权势，怎么会找一人木匠做奸细呢？

于是，他亲自审问木匠，木匠却对奸细罪行供认不讳，并指认袁崇焕意图谋反。

李若琏依然觉着蹊跷，再三诱问。

木匠见李若琏言行刚正不阿，始痛哭曰：「巡捕营对他用刑，叫我这么说的，要是不这么说，就把我夹死。

我是山西人，在北京当木匠，何时候到过辽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若琏查明木匠是冤枉的，据实汇报给崇祯皇帝，以解冤情。

崇祯疑心病重，加上袁崇焕曾私斩毛文龙，他业已不怎么信任袁崇焕，是以他让锦衣卫刘侨再去审查。

刘侨回来汇报木匠就是袁崇焕的奸细，而崇祯则相信了刘侨。

木匠的下场不清楚作何样了，而袁崇焕则只因种种猜疑，最终被崇祯判以凌迟处死。

李若琏也只因这件事情，官职连降两级，但李若琏却不懊恼，而是笑着出声道：「我不会用人命来博自己的前程。」

李若琏这么一人狼人，却对王则之卑躬屈膝，此刻的王则之心有余悸的后怕不已。

要是他走错一步，很可能业已变成了被活埋的孤魂野鬼。

这就像一人三岁小孩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关公还配合的吐了一口血，然后摸摸小孩的头说别胡闹一样。

在这封信的最后，李若琏郑重说明，他欣赏王则之，希望王则之不要误入歧途，否则下次见面，他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王则之看完信有了一个隐隐的担忧，要是李若琏将他所做所为上报给崇祯，那么等待他的将会是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