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举人回了府邸,立刻吩咐下人紧闭大门,这时招来了他秘密培养的百人护院。
说是护院其实是死士,这些死士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装备精良。
人人身着对襟布面甲,手持三眼铳,背负强弓,腰挎倭刀,最惊人的是他们竟然还有震天雷,也就是最原始的手雷。
「那些贼人追来了吗?」
此刻文举人躲在自家地窖里,瑟瑟发抖的对面前的死士追问道。
「没有。」
「当真?」
「千真万确。」
「退下吧。」
文举人听到死士确切的回答,发抖的身体渐渐平稳下来。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抚摸起地窖里的金南瓜,银冬瓜。
「这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文举人喃喃自语了不一会,安排好死士,嚯的起身向着知县的府邸去了。
「何?都死了?守城兵士呢?也死了?」
寿阳县衙、知县、县丞、主簿、巡检都被文举人召集了过来。
当他说到带去的人全军覆没时,知县跳了起来。
此刻文举人此刻正慷慨激昂的劝说他们继续进攻黑虎寨。
他挺着大肚子用一种公鸭嗓,愤怒的指着文举人质问起来。
文举人一顿,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
「我给银子就是了。」
知县阴沉着脸,抚了抚胡须,背着手跟县丞和主簿使了个眼色。
「红衣大炮,本县仅有一门,哪怕九边重镇加起来也只不过百门,此物毁一件,少一件,极为珍贵。
守城官兵剿灭贼匪,身死以报皇恩,虽是份内之事,这抚恤仍是一笔巨款。
再者,此些帮闲虽是为了财物财才去剿灭贼匪,然,实则是无奈之举,他们家中多妻儿老小。
这银两之数…」
县丞会意站出来出声道。
「五十万两。」文举人二话不说伸出五根手指大气的出声道。
「此番如若再战,必定要多多招募人员才是,这财物粮嘛…」
主簿也站出来说道。
「十万两。」
文举人毫不犹豫,立刻说道。
「哎呀,啧啧啧,你们都有财物粮了,我呢,咱们这些人呐,命贱,六个月不曾拿过粮饷了。」
巡检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把手指插在茶杯里吊儿郎当的搅拌着。
巡检隶属巡检司,不归县衙管制,这也是文举人先前叫不动他们的原因。
巡检从九品,主要负责盘查往来奸细,贩卖私盐,追查逃军,逃犯。
「十万…」
「不不不,铺子,我要你在盂县的粮铺,我们这些兄弟,平时只能卖些路引换钱粮,连饭都吃不饱,我听闻盂县的米粮,一石一百多两啊…」
事实上巡检私下里也有一些产业,甚至他们本身就贩卖私盐,是以他更看中的是能钱生财物的铺子。
文举人闻言,脸色变了又变。
「好。」
文举人业已疯魔了,他定要夺回黑虎寨,那些信件决不能落在他人手里。
这种东西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咳咳…此事,若胜了也就罢了,此刻败了,如若传至太原府,恐怕上官会怪罪下来,到时…」
知县端起茶品了品,话说到一半不说了。
文举人眼角跳了跳,眯着眼愤恨的望着知县。
「知县以为如何?」
「咳咳…这红衣大炮得从南直隶采买赶了回来补充,这南直隶呀,山高路远,红衣大炮又过于沉重,难以运输,没有五万两怕是很难运赶了回来啊。」
「好,就依你。」
「太原府上官那边需要些银财物打点一二,也准备五万两吧。」
「好。」
文举人说完一个好字,阴沉着脸转身就走。
他作何也没不由得想到,这些家伙竟然会趁火打劫。
要知道,文举人做的这些生意,都与他们有分润的,尤其是知县。
知县拿的是最多的。
「慢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文举人刚要跨过门槛,巡检突然发话。
「兄弟们常年在外,风餐露宿,吃糠咽菜,这要是到了县城里,得有吃食才行啊。
如若没有吃食,难不成让兄弟们去抢掠百姓吗?」
文举人嚯的抬头转头看向巡检,他笑了起来。
「好,诸位的吃喝,我管了。」
「哈哈哈…好,来人,咱们取吃食去。」
巡检一摆手,招呼手下随于文举人左右,作何看怎么都像在挟制他。
文举人面儿上和和气气,心里业已杀意沸腾。
「咳咳…此物,钱粮数额巨大,师爷,回府里带些家丁前去看护,免得被贼人夺了。」
知县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招呼师爷叫人去了,县丞,主簿会意也下去叫人去了。
这意思是,今日他们定要拿到钱粮,不然文举人再想袭击黑虎寨,那就难上加难了。
文举人笑的更和气了。
他施礼鞠躬,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来。
「都来吧,一起到我府上取财物粮,诸位家丁齐聚也好一起护卫,免得遭了贼人。
刚好,今日我家有一头牛病倒了,我给杀了,一起来尝尝新鲜的牛肉吧。」
朝廷是禁止杀牛的,但是官绅豪商们总能不由得想到办法杀来吃了,毕竟他们不缺财物。
一行人浩浩荡荡着跟着文举人到了他的府邸。
文举人笑眯眯的敞开地窖,把众人引了进去。
「近日,我以金银打造了颇多南瓜、冬瓜,另有一玉如意,知县大人见多识广,还请来鉴赏,鉴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文举人一边引着知县进入地窖深处,一边介绍起来。
知县颇为喜欢金玉之物,拿着文举人递上来的玉如意,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
「哈哈哈…早前只是听闻文举人乃一大豪商,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啊,哈哈哈…」
巡检抓了一把银锭往怀里塞了四五锭,再次伸手抓了起来。
「快快快,装起来,装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县丞和主簿指挥着家丁们把金银装到箱子里,以便抬走。
他们都没发现,就在他们装金银的时候,文举人悄悄的退了出去。
文举人走出地窖,不屑的冷哼一声,冷漠的出声道:「侵占田地,你们有参与,资敌卖国,你们更是比我还积极。
今日,见我大败,一个个落井下石,你们是欺我没有官职在身吗?」
朝廷没有官职空缺,举人也只是个举人罢了。
「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文举人一声令下,之前被他藏起来的死士们,纷纷走了出来,一人个面色冷漠的对进出地窖的人们进行了屠杀。
「杀人啦!」
「文举人造反了!」
「嘭嘭嘭~」
「啊~」
死士们优先清理了地面的家丁和巡检们,由于大部分人都在地窖里,清理变的很是顺利。
清理完地面的人,死士们点燃震天雷,扔进了地窖里。
震天雷在地窖这种狭隘封闭的空间内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一时间惨叫哀嚎声四起。
知县听到爆炸声一哆嗦,把手里的玉如意掉在了地面,摔成了两半。
都这种时候了,他不去想发生了什么,而是心疼的捡起了两半玉如意,唉声叹气的尝试着拼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