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只对你好

初九来找楚栖之前已经派人去请了萧大夫,如今人正坐在床前为南嘉把脉。

见着楚栖进来,才收手出声道：「也就是发烧,夜晚出出汗,次日吃点药也就差不多好了。」说完这些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现在在做噩梦,待会儿估计会哭闹，能喊醒最好。」

萧言忙碌了一整天，夜晚有些疲惫,交代完这些之后就回去了，说有什么事再喊她。

楚栖被初九推着来到床前。

床上的南嘉嘴唇发白额头全是冷汗，平日里白皙的一张脸蛋此时泛着异常的红晕,朱唇微张,身子蜷缩成一团，一副难受的模样。

楚栖也没带什么巾帕,就这么扯着袖子将他头上的冷汗擦掉,探身轻轻拍了下他的背,唤道：「小和尚？了因？」她顿了一下,才试探性的喊他,「南嘉……」

直到听见最后的两个字,蜷缩着的人才难受的嘤.咛呻.吟一声，张着发干起皮的嘴唇，声线软糯的嚷道：「爹爹……」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本来半是撒娇的声线蓦然变的尖锐,随即而来带着哭腔叫着，「救命，救命……爹爹不要死，南嘉不要一人人，南嘉想有人疼着，想有人哄着……」

初九是夜晚才从初十嘴里听到小王君的身世。本来对南嘉心肠就软，现在更是心疼着急，出声道：「小王君前两回也是这样，突然就哭了。属下试过喊醒他，但没什么用。」

哭完后的南嘉抽噎两声又寂静了下来，难受的蜷缩着，小声喊着爹爹。

楚栖像是想起何，侧头对初九说道：「今晚我守着他睡，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喊你过来。」

初九清楚王爷这么说一定是有了什么好主意，尽管担心小王君，但还是听话的退了出去。

人都退下后，屋子内顿时只剩下南嘉轻轻的梦呓声。要是此时有人还在旁边站着，定然会惊奇接下来的一幕。

一向做轮椅的楚栖竟渐渐地的站了起来，步履稳健的走到床前坐下，随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丝毫没有任何腿疾的迹象。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味，南嘉果然一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就寂静了许多，甚至依恋的在她怀里蹭了蹭。

楚栖一见他这幅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小和尚失去父母后满心戒备，却唯独对她有些亲昵。

她之前一贯在思索原因，直到昨天知道他的身世后才了然。他爹体弱多病，身上的药味定然比自己还重。

「爹爹……」怀里的人搂着她的脖子，发热的小身子贴着她的，头窝在她颈窝里，迷迷糊糊的撒着娇。

楚栖朝着床帐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刻意换种声音说着，「爹爹在呢，南嘉乖。」

他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反正夜里没再闹。

夏季的夜晚，楚栖将床上的帐子置于，确保透不进一丝夜风，身上裹着一床被子，再加上南嘉热乎乎的小身体，一晚上楚栖闷的差点中暑。

热的难受，她也睡不着，就听着南嘉昏昏沉沉的跟她这个冒牌的「爹爹」说着他们以前的欢乐。

煎熬了一夜，他在天亮前终于退了烧，衣服都有些湿。

楚栖看他面上不再是异样的红晕，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觉得也不是那么烫了，才松了一口气。

南嘉早上醒来的时候，漆黑的大双眸在看见床上的楚栖时迷茫的眨巴了两下，随后满床的找人，还没彻底清醒的喊着，「爹爹……」

将被子都揭开后还是没见着人，他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梦醒后的南嘉乖巧的坐在床上，漆黑的一双双眸有些空洞，安静的像只没有生命的木偶。

楚栖见他小小年纪便是这幅神色，心尖像是被人揪住拧了一把一样，抽缩似得疼。

她单手撑着脑袋，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南嘉慢慢回神，低头顺着袖口转头看向她，呆呆的嚷道：「王爷。」

小和尚是个早慧的孩子，时常让人忽略他的年龄，直接注意到他早熟的心智。

因此楚栖此时竟鬼使神差的笑着打趣他：「我都陪你睡了一夜晚了，你醒来就光发呆，没何别的话想说吗？」

南嘉把这话放在嘴里回味了一圈，一张小脸憋的通红，看她的确一身中衣的躺在自己床上，顿时结巴着说道：「我、我才四岁。」

就算按着七岁不同席来算，两人一起睡也没何事。

楚栖见他果真听懂了自己刚才是什么意思，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顿时倒打一耙，「你这脑袋瓜里都在想何东西？」

南嘉幽幽的瞥了她一眼，也没解释。反而是小心翼翼的往床尾挪，想绕过她的腿下床穿衣服。

「南嘉。」楚栖也没动手拦着，而是仅凭这两个字就成功的阻止了他的动作。

南嘉猛的回头看她，眼底带着些许慌乱和不安，嘴唇抿的死紧。

他不清楚害死自己父母的人是谁，对谁都不敢说他姓何叫何，楚栖之前明明还喊他小和尚的，又是作何清楚他叫南嘉？

「别惧怕，你刚来王府的时候，我就让人去查了你的身世，」楚栖像是对大人说话一样，神色不再那么吊儿郎当的带着玩笑，「既然你是我的王君，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你平安长大。」

南嘉嘴唇动了动，半响儿才小声出声道：「谢谢。」

楚栖探身揉了一把他毛乎乎的脑袋，没说别的，直接下床站起来穿衣服。

南嘉睁大眼睛瞅了瞅她的两条腿，又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轮椅，震惊道：「你作何装瘸呀？」

「你猜。」楚栖挑眉，弯腰曲指剐了一下他小巧挺翘的鼻梁，随后往轮椅上一坐，双手随意的搭在两旁的扶手上，又是平日里的那副慵懒模样。

南嘉因着她剐鼻梁的动作，卷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见她懒散的仰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才大胆猜测道：「有人想害你？」

楚栖给了他一人奖励的目光，「我身旁的坏人不少，想害我的也不少。」

她单手撑着鬓角处，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这一动作自然的垂在一旁。楚栖撩起眼皮，勾人的桃花眼眼底流光微闪，语气半真半假似得跟他出声道：「你太小，不少人一定会在你身上打主意来对付我。南嘉，你要聪明些，保护好自己，轻易不要相信别人，也别背叛我。」

南嘉看了她一眼，又只因她这种头发未束，衣襟松垮时随意慵懒的模样特别好看，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