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勾头看了眼一旁凳子上的碗,里面的药丸已经化完。他端起来皱着鼻子嗅了嗅,是股清幽淡雅的莲花香,不是那种苦兮兮的药草味,闻起来就觉得一定很好喝。
南嘉将嘴唇凑近碗沿,眨巴着双眸,微微抿了一小口,味道有点甜。有点像是雨后莲花般的清香,喝下去有股沁人心脾的感觉。
楚栖理应会愿意喝吧……
南嘉心里也没底,端着碗喝了好大一口,随后放下碗,双手捧着楚栖的脸,鼓着撑的发疼的腮帮子对着她的朱唇亲了下去。
楚栖的嘴唇有些凉,亲上去感觉特别的软。南嘉就听着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的,犹如擂鼓一样给他助威。
……可朱唇光贴在一起也喂不下去。
南嘉用紧抿着的嘴巴去拱楚栖的嘴唇,鼻尖蹭着她的。可奈何身下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唔唔唔……」喝的太多,脸颊撑的发疼,南嘉用鼻子哼着让她张嘴。
折腾了半响儿后,南嘉终究仰头自己把嘴里的药吞了下去,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双眸无可奈何幽怨的转头看向楚栖。
南嘉眉头皱了皱,手拉着楚栖的大手,将五根手指根根挤进她的指缝中,十指相扣,喃喃的唤了句,「楚栖。」
平日里不让他亲就算了,昏迷后还是不肯张嘴。
他并不清楚该作何正确的哺喂,也不想换成别人来亲楚栖。
南嘉心底有些急,不由得低头亲着楚栖的额头,无声的安抚他自己。卷长的睫毛轻颤,从她眉心煽过,温热的嘴唇从她鼻尖蜻蜓点水而过,停留在她那双好看的唇瓣上。
南嘉抿着嘴唇,微阖着眼皮,轻轻浅浅的吻着她的唇角。他有些惶恐,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却越发微凉。
跟他相反的是楚栖嘴唇被他吻的温热,眉头微微皱着。南嘉伸手微微抚在她的眉心中,也不清楚此物表情的楚栖是想说他胡闹,还是想让他别停……
南嘉深呼一口气,微微张开嘴,露出贝齿轻轻叼住她的唇瓣,不痛不痒的咬了一口。
余光瞥见楚栖眉头瞬间皱起,呼吸都重了一分,南嘉以为是自己咬疼她了,慌忙伸出舌尖安抚性的舔了两下。
紧接着大胆的舌头从唇瓣慢慢往里探。许是太过于熟悉他身上的味道,又或是对他过于纵容,楚栖只抵抗了不一会便松开牙关放他进去。
南嘉见她皱着眉头,一副隐忍的模样,即使这样却依旧松开禁闭的牙关,任由自己在她嘴里胡闹。南嘉顿时心疼的眼眶发热,她就是伤成这样,还是选择纵容着他。
小巧灵活的舌头探进去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舌尖便退了出来。南嘉眼眶红,脸蛋更红。心跳的飞快,捂都捂不住。
南嘉端起碗小小抿了一口药,再次俯身贴近楚栖,指腹安抚性的揉着她的眉心,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将药哺进她嘴里。
莲花的香味顿时弥漫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她竟吞了下去。
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想起来这么做了,只清楚吸完后听到楚栖闷闷的呻.吟了一声,吓的他立马收起舌头坐直身子,眨巴着眼睛紧抿朱唇,一副心虚至极的乖巧模样。
南嘉急忙用这个法子将药都给她喂下去,舌头轻车熟路的探到她嘴里,仗着给她喂药的空隙间,大胆的勾了勾她的舌,挑起来,微微吮.吸了一下。
好在楚栖就只出了一声。南嘉松了一口气,伸手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回味似的卷了卷舌头,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
碗里的药业已喂完了,南嘉从外面要来热水,用毛巾蘸着水给她细细擦了擦脸。
……上面都是他的口水,楚栖要是知道了非得嫌弃死他。
天安师叔给的药起了作用,大约一人时辰后,楚栖那张紫色的唇慢慢变回常色,只是还带着属于病人的那种淡淡苍白。
南嘉穿着中衣侧躺在她床里面,对着烛光看这张唇作何看作何心疼,单手撑着脑袋,另只手的指尖在她唇上游走。
慢慢的,游走的手开始变成托着她的脸颊,自己低头吻了下去。
楚栖喝完药后就渐渐地恢复了意识,只是一贯还没醒。南嘉就这么微微的吻着她,感受着她下意识的温柔回吻。
直到楚栖那双苍白的嘴唇被他□□成嫣红色,南嘉才满意的松开她。他抿了抿唇,低头嘴巴亲昵的在她唇上贴了贴,和她呼吸交融,感受着她的力场。
「南嘉……」
身下人的朱唇动了动,有气无力的声线,微微唤了声南嘉。
南嘉跟她贴着嘴唇,几乎是她开口的那一刻他便感觉到了。
「楚、楚栖?」南嘉两手颤抖,指尖微微摸着她的嘴唇,不确定的又喊了一句,「楚栖。」
楚栖微微侧头,张开嘴,让他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指滑进嘴里,微启牙关微微咬了咬他的指尖。
楚栖很累也很虚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她是感受到南嘉亲吻她时浓浓的担忧和害怕,才强迫自己睁开眼安抚他一句,告诉他别怕。
指尖传来微弱的刺痛感,使得南嘉心尖忍不住轻颤,眼眶倏地发热。「你醒了……」眼泪迅速蓄满眼眶,声线发抖连声线都带着浓郁哭腔的南嘉,嘴角却是笑的。
楚栖用鼻音轻嗯了一声。见着面前的人,她有太多的话想问,想问问他作何蓦然过来了,是不是天佑城出了什么事。想问问他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路上有没有吃苦。想问他刚才是不是哭了,作何双眸那么肿。想问他夜晚吃饭了没有,饿不饿……
四年不见,她以前扛在肩上的嘉宝是彻底长大了。脸蛋长开了,身形也拉长了,出落的越发清秀好看,让她都不敢伸手抱他了。
这些话,现在全都堵在嘴边,一句也没力气说出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睁开眼睛细细的看看他,生怕待会儿昏迷时又见不着了。
如果不是躺在这个地方,楚栖觉着自己见着南嘉,真不一定敢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的抱他了。
明明是自己亲手养大的,本来该顺理成章发展成亲情的两人,作何越养感情越偏了呢?
南嘉见她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不由得弯起双眸。起身用胳膊撑在她身体两侧,小心避开她伤的伤口,趴在她身上。
胳膊轻车熟路的搂住她的脖子,脸蹭着她半露在衣襟外的锁骨,软着声音道:「我今年都没过及笄礼。」
楚栖觉得颈窝被他蹭的发热,有气无力的用气音道:「回头给你补上。」
南嘉眼眶发热,带着哭腔的鼻音嗯了一声。
「嘉宝……」楚栖侧头轻轻喊了他一声,南嘉立马抬起头转头看向她。
楚栖扯了扯嘴角涩笑道:「你这么趴在我身上,我觉着有点重……」最要命的是他穿的单薄,蹭着她的身体,更是让还病着的她觉着吃不消。
「……」南嘉鼓着脸,慢吞吞的从她身上翻下来,滚回自己的被窝里,咬着被角幽怨的看着她。
见他一幅小弃夫的模样,楚栖忍不住笑了,胸腔震动扯着伤口,面上刚牵出来的笑容还没全然绽放开来立马就变成了痛苦,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南嘉慌忙伸手抚着她的脸,担忧的喊着,「楚栖……」
楚栖摇摇头,觉着自己困意逐渐上涌,便侧头对他说道:「晚上睡我身旁吧,这样我安心。」心字才刚落,就闭上双眸沉沉的睡了过去。
「楚栖?楚栖!」南嘉轻拍她的脸,不明白她作何好好的又昏睡了过去。急忙拿出衣服穿上,让站在帐篷外守夜的侍卫去喊军医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军医才刚睡下没多久,身上就穿了件中衣,在肩头披件斗篷就过来了,屁股后面还跟着困得东倒西歪,走不稳路的小学徒。
南嘉见两人疲惫成这样,也很愧疚,只是,「她刚才明明醒过来跟我说话了,怎么转脸间又昏睡了过去?」
军医困的眼皮都睁不开,坐在矮凳上伸手摸了摸楚栖的脉,打了个哈欠道:「药起作用了,毒被暂时压住。只是将军身子还弱,按理说不该醒的……只不过或许将军意志惊人,总之何事都没有。」
听了这话南嘉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跟两人说了句感谢。
军医倒是漫不经心的冲他摆摆手,「王君客气了,这本就是我们该做的。」而她那小徒弟困的直点头,什么都没听进去。
「那我们回去了,将军要是有何异常,你再来喊我们。」说着军医走到小徒弟面前,弯腰打横将他一把抱在怀里。
小学徒迷迷糊糊睁开眼,唤了句,「师傅?」
军医轻嗯了一声,小学徒就老实的窝在她怀里,被她给抱回去了。
南嘉望着两人的背影,作何看怎么觉着这俩人有问题。但楚栖还伤着,他也没心情多想。
脱掉鞋袜,他轻手轻脚的爬进楚栖的被窝里,避开她的伤口睡在床外面,伸手抱住她的腰,鼻尖嗅着她的味道才闭上眼睛。
南嘉睡觉一向不老实,但昨晚像是是太疲惫了又或是下意识的记着楚栖受伤了,总之规规矩矩的抱着她睡了一夜。第二天醒的时候,觉得半个身子都睡麻了。
南嘉醒来的时候都业已日晒三竿了,帐篷外面是将士们震耳发聩的操练声,这么吵的声音愣是没惊醒楚栖。
吃过早饭后,军医带着小徒弟来给楚栖诊脉,收了手之后建议性的出声道:「能够把将军送到城里养着。现在那药喂下去后将军体内的毒也被压住了,留在军营里我也是束手无策,倒不如送到城里住的还能舒服些。再说离得也近,要是有事我赶过去也来得及。」
初九觉着军医说的很对,王君一个男子住在军营帐篷里也没人伺候,事事肯定不如城里的宅子方便。
如今长期住在军营里的还有另一人男子。南嘉下意识的看向那小学徒,视线恰好和他对上,小学徒冲他明媚一笑。
军医将小徒弟护到自己身后,出声道:「你们收拾收拾东西就走吧,路上搬弄将军的时候小心些,别碰着她的伤口。」
等军医先迈脚出去后,小学徒才提着药箱跑到南嘉旁边,在他耳朵边轻声说道:「别看我长得小,其实我今年都十八喽。」
说完冲着他俏皮的眨巴一下眼睛,才噔噔噔的跑过去追上走在前面的军医。
初二见南嘉歪着头盯着两人走了的背影,才说道:「军营里的军医本来是个五十来岁的人。这个军医是五年前王爷救下的,就是回京那年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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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道:「学徒和军医是邻居。那年学徒才十三岁,亲娘好嫖欠了财物,就把他卖到花楼抵债。他路过军医大门处,拼命挣扎的时候被她看见了,军医想救他奈何没有财物,那些人就以为军医想找事,招呼人过来把她揍了一顿。
我和将军一行人路过的时候,军医脸上身上都是血,却把小学徒紧紧的护在身下,碗口粗细的木棍打在她背上,打断了好几根她也没吭声。那时候巷子口围观的人不少,却没人敢为两人说一句话。
王爷只觑了一眼,就说这人看着舒服,抬手让我们把人救下了。后来才清楚这军医其实是萧神医的师妹,她谢王爷的救命之恩,就带着小学徒来了军营当军医。
王爷承诺她说等战事结束后,就给她开一个医馆,让她有聘礼娶人小学徒。小学徒根本不在意那些,心底就认定了军医。两人也一直住在一个帐篷里。
其实军医人挺好的,军营里不少将士的命都是她一手救回来的,是以将士们都挺敬重她的。因为知道两人的关系,对她身边的小学徒也是一样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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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嘉听完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发现军医和学徒之间的年龄差似乎也是十二岁,跟他和楚栖一样。
初二说完这些后,就和初三将楚栖抬到马车上,武柏在一旁帮忙。南嘉还穿着昨天的那身甲胄,爬上马车后就挨坐在楚栖身旁。
马车驾的再稳,也难免有些晃悠。楚栖路上迷迷糊糊的醒了一回,注意到南嘉就坐在她身旁,也没问去哪儿就安心的闭上眼睛。
南嘉俯身低头在她眉心处微微吻了一下,坐在软榻旁拉着她的手。
南嘉先跳下去的,站在旁边伸手掀开帘子,让初三和初二把楚栖架出来。
宅子里的人事先就通知过了,初二将马车一路赶到后院,停在楚栖住的那间屋子门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个人扶着楚栖,将她微微的放在屋里的床上后,才对南嘉交代着,「王君,我是副将,待会儿还得回军营,就留初三在这个地方照顾了。如果王爷有事,就派人去军营里找军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