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对未来的期待

杨冗见楚枢两手空空的出来,面上神色慌乱,说的话也都是跟她们之前商量的不一样,便猜到内殿里面可能有变动。

楚枢这话一出,自然有人问她要玉玺和皇上的密旨,否则她们光凭她的一面之词,不会认了此物皇帝。

杨冗听到这个地方便伸手掸了掸衣摆上的尘土,由杨安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转头转头看向质问的众臣，慢悠悠的出声道：「新帝登基,顺者昌逆者亡。如今禁军的兵符在这儿，我劝各位还是想清楚再说话。毕竟咱们同僚一场，我也不想望着各位出不了这道宫门。」

说着扬手让门外的禁军进来,将众人团团围住,「我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思考。」

杨冗暗示杨安先带她们自己的人进入内殿看看作何回事，顺便把楚昭处理掉,自己则在这个地方看着众大臣。

赵太傅第一个站出来质问,「杨冗！你这是要谋反吗？」

杨冗和蔼的笑道：「你说呢？」之后用眼神示意手下的人用赵太傅来杀鸡儆猴。

楚橦本来站在一旁不打算过问,但如今见有人要动赵太傅,便立马出来挡在她身前,「杨冗,我劝你现在收手，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杨冗冷笑言：「六殿下到底是还年幼，到现在都没看懂跟前的局势。我要是你,就不说话,免得死在别人前头。」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杨冗冷声问向众人，「你们想好了没有，是要你们头上的那颗脑袋，还是想要给先帝献忠心？」

一些大臣听到她用的称呼是先帝，不由得脸色一白。

杨冗数道：「三。」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没动。

「二！」

那些平日里支持楚枢的人终究挪脚，站在了杨冗这边，一部分则站在了楚橦和赵太傅那边，还剩一部分大臣仍在观望犹豫。

「一？」

众人听到一字时，顿时心如死灰。但话音落后，殿内忽的静了一瞬，她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声音不是杨冗的。

蓦然插进来的声线有些熟悉，众人不由得纷纷转头转头看向大门处。那里站着一个身着黑鳞宝甲，手扶腰间宝剑的人，她们擦了擦双眸才看清那人的脸，是五殿下，楚栖！

之后部分大臣是如同看见救星一般眼巴巴的望着楚栖，站在楚橦这边的几位年纪长些的大臣更是老泪纵横的哭了出来。

楚栖站在门口，身后披着清冷的月色，桃花眼底尽是寒霜，看向杨冗追问道：「杨丞相，你那声一，怎么不喊了？」

杨冗见到楚栖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她收到的信中明明说楚栖刚从边疆赶来，还在路上，作何才一天的功夫，人就到了宫里！

杨冗心底有些慌乱，脸上却和蔼稳重的说道：「栖儿，这事由外祖母来处理就行，不用你插手。」

她这话，成功的让刚才抹眼泪的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楚栖。是呀，她们怎么忘了，楚栖是杨冗的外孙女，和楚枢同母同父！

杨冗趁着此物时候，说道：「把屋里所有的人都给我拿下！」

既然楚栖能不被发现的进来，屋外的局势定然不容乐观，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这些大臣让楚栖妥协。她相信楚栖总不会让大楚的文武百官一夜死完！

杨冗下完命令后，屋里的禁军侍卫却没人动弹，只有她从杨府带来的侍卫面面相觑，不清楚该不该动手。

见到面前的这幅场景，杨冗更是慌乱，心底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她从袖子里掏出兵符出声道：「兵符在此禁军听令，把这些大臣给我拿下！」

楚栖从大门处缓步进来，对上杨冗难以置信的目光，慢条斯理的举起手里的一块符递到她眼前，勾着嘴角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手里拿着的也是块禁军兵符，形状颜色跟她无异。但兵符只能有一个，那么、那么自己是从一开始便中了别人的圈套？

杨冗难以置信的看着手里的兵符，脚步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身子摇摇欲坠。

楚栖扬声问道：「众禁军何在？」

屋里屋外的侍卫齐声道：「在！」

楚栖道：「把杨冗等人拿下！」

大势已去，杨冗也不再反抗。与此同时，楚昭由陈青扶着从殿内出来，侍卫们压着楚枢杨安等人跟在后面。

文武百官见着楚昭无事，不管心底想法如何，表面上皆痛哭流涕的跪在地面，齐呼，「陛下！」

楚昭脸色不是很好，视线扫过楚栖时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移开，出声道：「让众卿忧心了。……杨家协同二皇女企图逼宫谋反，实在是罪不可赦！好在五殿下及时赶来救驾，朕才得已无碍。」

楚栖立旋即前一步跪在地上，「儿臣不敢当。」之后两手托起禁军兵符交到了楚昭手上。

「辛苦皇儿了。」楚昭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想从她面上看出何，但最终还是收起兵符开口夸了她一句。

紧接着就是对杨家的处理了。「杨冗母女罪不可赦，压入天牢处以死刑，不在任何赦免之内，秋后问斩！楚枢身为二皇女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让朕甚是灰心。从今日起楚枢除去楚姓，改随其父姓杨，贬为庶人幽禁于安乐巷内，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前去探视。而罪君杨宣，关入冷宫，朕与他生前死后不复相见。」

楚栖跪在地面听着这些，便瞬间恍然大悟楚昭是准备把楚枢的身世瞒下来了，毕竟没人想被别人知道自己被人带了这么大的一顶绿帽子。

楚昭垂眸，看了一眼楚栖，问道：「老五，你对母皇的所有处置可有异议？」

她眼睛盯着楚栖，想看她知不清楚楚枢的事。楚栖垂着头，回道：「儿臣没有任何异议。」

楚昭这才嗯了一声，之后便让众臣散了。

本是大年夜，文武百官却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出了宫门时回想起来还觉着有些胆战心惊。些许大臣更是惴惴不安，生怕春假后上朝时皇上问她们当时选择了谁，可想想那都是左相逼的，心底更是恨死杨冗母女。

外人都走了之后，楚昭也让楚楦等人都散了吧。等她们几人离开，楚昭才看向楚栖，追问道：「老五，你可怪母皇？」

楚栖垂眸道：「儿臣不怪您，这些是楚枢和杨家人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楚昭看了她一眼，抬手让众人退下去，偌大的宫殿里顿时只剩她们母女两人，楚昭才幽幽感叹道：「这些年苦了你。」

楚栖疑惑的抬头看她。

「你父后恨我，那么这些年里对你也必然没有过好脸色，亏我还以为是你常年不在他身边，他才更偏心老二呢。」楚昭自嘲的笑了笑，随后对楚栖说道：「这些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朕本来不想跟你说，但想想瞒着也没用……」

她把二十年前的事详详细细的跟楚栖说了一遍。其实这些楚栖自然都知道，只不过她现在却是佯装刚听到一样，整个人难以置信的跌跪在地面，嘴唇动了动，喃喃道：「母皇……」

楚昭叹息一声，霍然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出声道：「不管杨宣如何，你身上却实实在在的流着朕的血液，这事要有错也是我的，你是无辜的……」

想起刚才在内殿里，她命人捉住杨安时杨宣发疯似得嚷骂，说就理应在楚栖刚出生时就伸手掐死她，这样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了……

楚昭当真不清楚，一人为人父的心能够狠成这样！对不起他的人是自己，可楚栖身上也有他一半的血液，他作何能这么狠？他作何舍得这么狠？

「你也别想太多，以后也不要去冷宫……你还有母皇呢。」楚昭拍了拍楚栖的肩膀，伸手扶着她的胳膊说道：「起来吧。」

楚昭望着面前个头比自己还要高些的女儿，出声道：「边疆的战事也快结束了，春节后就留在京中吧，跟我学着处理朝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栖有些哽咽的点头出声道：「是。」

「回去吧，听萧神医说南嘉有了身孕，你回去陪他守岁吧，别让他等太久。」楚昭摆摆手，让楚栖退下吧。

等楚栖走了之后，楚昭才猛的一阵咳嗽，伸手扶着桌子，疲惫的坐在椅子上，望着门外黑夜长叹了一口气。

楚栖走在宫里寂静的路上，身上披着银华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走出宫门口时，楚栖驻足往回看，一时间心头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杨家所有人入狱，楚枢被幽禁杨宣也被关进冷宫，忽然间楚栖觉得心底有些空荡荡的，这两辈子所有的仇恨都随着这一场宫变而落下帷幕，她却觉着有些茫然了。

她上辈子活着是为了给楚枢夺嫡，这辈子重生则是为了给自己复仇。

而现在仇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连母皇也没迁怒她，楚栖却没觉着有何特别开心的感觉，也没有复仇后大仇得报的痛快淋漓感，反而内心平静无波，觉着何都没了意义。

这种感觉直到回到农舍，站在门口看见盘腿坐在床上磕瓜子的南嘉时，瞬间烟消云散，只留下满腔的柔意。

她现在还有夫郎，甚至有了孩子，那些都不重要，以后她要以他们为主。

说实话楚栖在听到南嘉说自己有身孕时，心底是难以形容的澎湃高兴，甚至都有些手足无措。

她毕竟二十六了，不少她这个年龄的女人孩子都能满街跑了，是以她对孩子一贯是很期待的。

只是南嘉才十四，他还小还是个孩子，让一个孩子带个更小的孩子的确有些为难他。但既然有了，那便是孩子与父母之间的缘分到了，大不了她多照顾一人就是。

毕竟南嘉都是自己一手养大的，也不怕再多个孩子。

再说南嘉从小便没了父母，他对于孩子和父母之间的相处也是憧憬期待的。他曾跟自己说过，希望他从小便失去的，能让孩子完整的体会到。

他们两人都是第一次做人父母，准备虽说没那么充分，但对未来却充满期待。

楚栖想着以后王府里会越来越热闹的日子，嘴角不由得勾出一抹柔和的弧度，站在大门处轻声唤着屋里的人，「南嘉，我赶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