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感知力

石墨再次来到大铁架边，寻找星灵。

他发现，此时大铁架业已被星灵消灭过半，没被那人发现实在有点侥幸，稍微有心的人都会发现好好的铁架子少了大半，光天化日之下，这种事情还是有点诡异，因为一看就清楚不像是收废铁干的，倒仿佛是凭空消失掉一样。

石墨在铁架子附近没发现星灵，这家伙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星灵！」他的意识呼唤。

令他措手不及的是，星灵仿佛是凭空冒出来一样，还是挂在铁架子上，它又开始老神在在地继续开始消解吞噬那些剩下的金属。

石墨心中不由得大奇，这家伙刚才躲哪里？怎么会凭空冒出来的？

「难道这家伙会隐身？」

他意识随即追问道：「星灵，你刚才躲哪里去？你作何冒出来的？」

星灵也不回应，却做了个现场演示，石墨旋即注意到眼前的星灵诡异地又一次消失，然后，不多时又一次出现在原地。

「真的是隐身！？」石墨心中一震。

不对，仿佛哪里不对……

石墨心中转来转去，蓦然恍然大悟了自己作何会觉得不对。

虽然刚才星灵的动作不慢，但石墨好像感觉刚才星灵呆的那地方好像有点不一样，是了，它把自己伪装成了铁架子的一部分，这不是隐身，而是伪装，它将自己伪装成了铁架子的一部分，难怪自己看起来一时眼花会误以为它隐身了。

星灵能够随意伪装，而且是天衣无缝的伪装，石墨心中暗自惊叹，和星灵接触的越久，他就越发觉得星灵的神奇。

还有，他总觉着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一时他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何。

不少时候人就是这样，总会有灯下黑的情况，石墨现在就是灯下黑。

他转身一眼瞄到黑漆漆的矿洞口，紧接着，身子猛地一震，他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忘了何，自己刚才是怎么跑出来的？

首要的第一件事，他人在矿洞深处，为何会自可然地注意到矿洞外面的拖拉机和人？当时他只因一时情急，并未深想，但是现在有时间细细回想起来，他才发现这件事真的很诡异。

刚才他在洞里的时候，从接到星灵呼唤的开始，事情就一直很诡异。

还有第二件事，自己一时情急往外跑的时候，自己是没开手电的，在矿洞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自己竟然毫无阻碍地一路跑出来，还自然而然，这件事也是非同寻常。

现在一下子两件很诡异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作何解释？

不！自己还是忽略了不仅如此一件事。

星灵并不通晓人类的语言，作何会它能理解自己对它的警告？按道理，自己说的话它理应不会恍然大悟才对，还有他总觉得自己想什么，星灵仿佛总能自己恍然大悟，似乎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感觉。

意识交流？精神交流？石墨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切都是作何会？

可是现在的星灵除了会说「你，墨」这两个字之外，无法向他作任何详细的解释。

一切谜团看来只能靠自己渐渐地摸索，渐渐地领悟了。

……

他重新渐渐地走进黑暗的矿洞，这次，他还是没开移动电话的电筒。

随着他的脚步逐渐深入矿洞，光线也逐渐隐去，视线开始不清晰起来，石墨忍住想要打开照明的想法，继续朝矿洞深处走去……

石墨又一次进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的脚步已经逐渐放缓，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凭着感觉朝前方挪去。

忽然，奇迹出现了。

就在石墨下意识地打算「凭感觉」朝前走的时候。

他的感觉瞬间就豁然开朗了，准确的描述这理应叫「感知力」，这就像是一层窗口纸被捅破了一样，其实石墨要做的仅仅只是他想要「凭感觉」，如此而已。

他其实是被人类固有的思维牢牢局限在房间里，现在，他无意中推开那扇窗户，注意到了外面的世界。

此时此刻，他的感知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要依靠记忆和思维抽象去完成，而是简单直接，感知力穿透一切障碍，将整个世界展现在他的视野里一样，甚至这种观察世界的方式远远超过双眸，因为这是一种全方位，无死角的感知周遭的世界。

他这一霎那领悟获得的改变和体验犹如梦幻一般！

石墨仿佛瞬间被定格了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他开始心如擂鼓，头皮发麻……

他的感知力在他的意愿下，如潮水一般向周遭的世界涌去。

整个世界如梦似幻，不仅是地面，甚至是地下世界，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岩壁后面的岩石结构，条理纹路……，他的感知向更远的地方延伸，穿过矿洞上方的岩壁，看到泥土中各种植物的根系纵横交错盘结，感知再次穿破地面，注意到漫山遍野的青山和绿竹，还有头顶的天空。

石墨呆呆地站在原地，用他方才获得的感知力，贪婪地感知观察这个像是是全新的世界。

一阵眩晕感向他袭来，他忽然觉着精神有些萎靡。

看来，这种感知力是靠精神力来支持的，石墨连忙将感知力迅速收缩，只限制于方圆十米之内，这才感觉昏沉沉的头脑好过了些许，便，他转身快步回到洞外，将感知力全部收回。

经由感知力这一重大发现，刚才困扰石墨的诡异问题像是暂时得以解决，他在想，大约是身体里那些神奇细胞或者细菌的缘故，除了自我修复能力，解毒能力，现在又多了一个神奇的感知力。

他又想，他和星灵之间的意识交流会不会和感知有关？

他暗自思忖，星灵和自己之间这种精神层面的意识交流，有点类似于「推门而入」的交流方式，要是把人类的语言交流比喻成「叩门问答」式，也就是说人与人之间通过一问一答进行交流，无论说何内容，本身都是隔着一扇门的，是以人类之间的交流有谎言，有误解，有歪曲，只因每个人都无法通过那扇门注意到屋里的真相。

但「推门而入」式的精神意识交流却不一样，那是直接推门而入，你想知道何，你可以直接推门而入，屋内的情景也就一目了然。这就能很好地解释，为何星灵不懂的人类的语言，却清楚自己告诉他要躲起来的意思，因为星灵是推门而入自己的意识之门，看到了自己发出的警告。

或许在星灵这样的生灵世界里，语言本身就不存在。

石墨蓦然恍然大悟，星灵怎么会没有语言，为何只有意识交流，整个银色海洋就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这就好比一个人，他和他自己的身体进行交流是不需要语言的，他想要伸手，他不需要对手说「伸手」这两个字，他只需要意识就能够了。

现在，他成了星灵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说星灵成了石墨身体的一部分，他们之间的任何交流只需要意识，而不需要语言。

但是，要是有一天，一个人的左手也拥有了灵魂，并且开始说话，这件事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石墨再次觉着整个世界都玄幻，荒谬起来。

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石墨又想，意识和语言这两种交流方式其实各有利弊，意识的交流其实更体现在强大的功能性上，直接，明了，简单，一念既达。

而语言的交流则体现在艺术性上，同样一本小说，同样的文字，每个人读出来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同样一句话，不同的人听起来就会有不同的理解。但语言往往也充满了不确定性，欺骗性。

想到这些，石墨心里嘀咕，星灵还需要学习人类的语言吗？

可是，意识交流方便是方便，仿佛也太无趣了些许……

很快，石墨拿定主意，必须教会星灵说话，语言交流尽管充满欺骗性，但它也有其艺术性，激发人的创造力，想象力，是人类文明最璀璨的结晶之一，这个的确不能丢。

他绝对不希望星灵---此物或许一辈子都要和他朝夕相处的灵魂，是个沉默不语的哑巴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