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天若与之

石墨愣了一下，道：「你说什么？」

很显然，他刚才在走神。

云沫没来由一阵气恼，她费力地表演，可是这个唯一的观众竟然在开小差？

她很想就此回身回屋，蒙头大睡。

「我问你作何会走了夏港。」她倔强地重复了一句，还是不太甘心就此认输。

「哦。」

石墨「哦」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云沫等了不一会没等到下文，气的用力拉了一下衣领，一屁股坐在石登上，且逼近了石墨：「你在哦什么？」

她原本的好心情全然被他破坏掉了。

石墨微微叹了口气，抬眼望向远方……

云沫看不到他的目光，但想来一定是很远很远的那种，云沫暗自思忖。

她心中不由得越发好奇起来……

过了半晌，石墨转头看了她一眼，很意外地问道：「你不冷吗？」

「何？」云沫以为自己听错了。

「很晚了，回去睡吧，小心感冒。」石墨悠悠道。

这人会不会聊天？何牛头不对马嘴的？

云沫之前没有特别注意他，现在她很好奇的刻意留意了一下，她发现那是一张很平凡的脸，除了有些苍白，在月光下，那张苍白的脸此刻就像是石刻的雕像，映衬着银白色的月辉，宛如白玉一般。

云沫怔怔的看着……

石墨霍然起身身来，看了身边有些发呆的云沫一眼，感叹道：「走吧，进去睡吧，明天还要爬山。」

他说完这句话就回身朝屋里走去，几步之后，后面的云沫终于跟着站起来，默默无语地在后面亦步亦趋。

……

大约是凌晨两点半。

石墨将睡未睡，他的意识之门就被星灵推开。

星灵本来是能够悄悄进来的，但它好像是故意要唤醒石墨，就像有个人在他耳边大声喧哗一样，星灵进来就「墨，墨，……」的呼唤着。

石墨很快就知道作何会了。

星灵不清楚什么时候离开了地底，把自己模拟成一只小山雀，在山野的夜空中在自由自在地飞翔，好不快活。

通过和星灵的一番意识交流。

石墨才清楚缘由，星灵通过感知发现了小山雀，在好奇之余，它的感知力扫描了小山雀的身体结构，观察它的运动方式，于是星灵借助自己的超级天赋，它尝试了模拟以及飞行，通过最开始的几次失败之后，星灵终究掌握了飞翔此物技能。

星灵对此充满了好奇和兴奋，只因从此，它就能够依靠空气动力学，在天空中自由地飞翔，它将自由的去任何它想去的地方。

不仅如此，星灵也尝试模拟其他小动物，诸如小松鼠，蚯蚓，蚂蚁等等这些它见到的每一人小生命。

在星灵曾经的家园行星上，没有任何其他生命供它参考，但是在地球，会有无数的生命样本能够让它扫描和模拟。

星灵通过天赋的感知力，穿透这些生命的外表，了解这些生命的细胞组成，生命体系，对有着感知力的星灵来说，都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生命总有许多人类不可知，却又神奇玄妙的天赋能力，石墨依稀记得以前读过一篇文章，人类怀疑地球上的章鱼其实是四维生物，只因章鱼的视线和人类是不同的，那是一种很神奇的能够穿透三维物体的视线，对此，人类至今并没有科学的结论，然而星灵的感知力却是千真万确的，它几乎能穿透一切三维物体。

那么，星灵以后能不能模拟成一个人呢？石墨突发奇想。

之后，他就知道这其实是显而易见的，这时，他也明白对于星灵来说，目前的胞体数量并不足以支持它去模拟人类这样的庞然大物，模拟并非是无中生有，它是基于无数的胞体为基石的3D堆砌，或者立体组合。

是以，胞体的种群数量打定主意了星灵何时才能进行人类的模拟。

「要是到时候让星灵模拟一只恐龙出现在人类世界里，不知会怎样？」石墨有些恶作剧地暗自思忖。

他突然对胞体们的种群数量充满了迫切，接着，他又想，它们把下面的金属矿都采完了？

但不多时他发现自己想差了，并非是矿区已经被掏空，而是星灵原本星星点点的胞体进行了大量的自我分裂，此时在地底的深处的矿区，依旧还是有无数的胞体们在努力工作着，分裂着。

仅从这点来看，胞体们和地球上的细菌像是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它们不需要通过有性生育繁殖，而是自我分裂复制。

有这么一人说法，36小时产出的细菌能够铺地球表面1尺，这种繁殖迅捷实在是恐怖，好在地球上的这些细菌分裂快，死亡也快，大部分细菌会在几分钟，几小时，到几天就死去。

然而，胞体们像是并不具备细菌那么快的分裂速度，当然，它们的生存时间也不是细菌们能够相提并论的，这或许是铁基生命和碳基生命本质的区别。

铁基生命拥有悠久漫长的生命，是以曾经的星灵控制所有胞体占据了整个家园行星，形成像海洋一般庞大无比的种群。

早期的地球上除了细菌这些微生物，也是没有任何其他生命，只只不过在后来的发展进化上两颗行星走上了不同的道路。铁基的胞体们进化出了星灵这个怪物，地球上的无数细菌微生物则各自进化，将地球发展成一人多样性的生态体系。

这些信息逐渐汇集起来，让石墨心里蓦然产生了些许模模糊糊的想法。

要是说胞体们具有细菌无限繁殖的特性，它们还拥有星灵此物具有灵智的灵魂，更有碳基生命所不具备的天赋能力，那么……，那么自己作何会不好好利用胞体们的这些特性？以此为凭想办法在地球上做出一番作为呢？

一个念头在石墨心里蓦然萌生出来。

他的此物念头并非凭空生来，在石墨决定重新扬帆起航之后，其实他就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人生。

由于许多事情还没全然想清楚，之前他还是有些茫然和模糊，究竟是重新回夏港找工作，还是自己创业，他一时还拿不定主意，那么现在，现在他终于坚定了自己创业的打算。

他打定主意，他要和星灵一起创办一家属于自己的企业！

尽管，他还是不太确定，他和星灵究竟能做何，但这些都是细节，重要的是方向，对于未来他已经有了一人明确的方向。

一旦有了这个念头，他心里此时就像有一人火星点燃了一堆薪柴，火焰开始熊熊燃烧。

天若与之，不取为祸。

……

隔日，一行人整装之后重走红军路，也就是不断的爬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条当年的红军路其实石墨自己都没走过，尽管他清楚怎么走，但有关这条路的来历，历史典故，当年的故事，他一概不知，所以，石墨作为向导其实是很不合格的。

好在，胖子他们一行四人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大伙儿行走在青石铺就的山间小道上有说有笑，游山玩水。

行至山间的一处溪涧水潭边，众人都停下脚步，各自找了一块石头落座来歇息。

石墨发现叶天宇一路追随云沫，殷勤伺候说笑，显是对云沫心仪已久，此刻正努力追求，此时自然坐在云沫身旁说说笑笑，递水问候。

石墨一人人坐的稍远些许，取了矿泉水自顾喝水。

蓝可儿略显无趣就凑近过来，在他身旁大方坐下，仰着头问道：「石大哥，这条路我们还要走多久？还远吗？」

石墨笑言：「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走这条山路，我只清楚往前一贯走可以通往另一个乡镇的乡村，应该会很远吧，我估计我们是走不到彼处的。」

「哦，对了，翻过前面的山岭有一个小村，他们不少驴友都是以那为终点，咱们也走到彼处就好。」石墨又补充道。

蓝可儿点点头，转过头去望着水潭对面的山坡，那是漫山的竹林，就悠悠说道：「这竹林真是漂亮啊，像武侠电影里拍的一样，没想到你们这里竟还有这样自然的风光，我都不想回城里了，就住这个地方修行得了。」

「你这是新鲜感，等住上几日，你就受不了了。」石墨呵呵笑道。

蓝可儿也不争辩，望着竹林怔怔的发了会呆，「石大哥，你也是赶了回来度假的吗？何时候回夏港啊？」

石墨沉吟了一会，类似的问题昨晚云沫也问过自己，当时他还不知道作何回答，然而现在，他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他将要重新回到城市，回到人群中是一定的，但在此之前，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呆在老家多做些准备。

「我现在也不确定，估计等过完年吧。」

蓝可儿轻笑了一下，转头道：「你这人真奇怪，好孤僻啊，你一个人呆在农村不会觉得无聊么？你不要工作吗？哦对了，你没女朋友吗？」

石墨怔了一下。

但是不多时，他就释怀道：「女朋友？呵呵，不瞒你说，我刚离婚不久。」

蓝可儿愣了一下，好奇地看了石墨一眼，「看不出来啊。」

石墨笑笑，不置可否，叼了一根烟在嘴上，用手遮住打火机「啪」的点着。

「你能看得出来那就怪了。」他吐了一口烟，笑笑说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蓝可儿下意识地嘟了一下嘴，又好奇地盯了他一眼，转头望向极远处，不再说话。

此地两边山坡都不是很陡，所以种满了竹子，几乎没有任何一颗杂树，清一色的茂密竹林，真的就像蓝可儿说的，像极了武侠电影里的某些场景，甚至比电影里的镜头更加拨动人心，那些竹林显得安静，幽深，像是一幅中国的写意山水画一般。

溪涧里的山溪冲击着各种各样，大的小的形态各异的山石，溅起雪花一样的水珠，溪水清澈的像是透明的一样，溪底的一些五彩的鹅卵石全都清晰可见。

从山上飞流而下的溪流冲击着那小水潭，发出哗哗骅的声线，像是大自然演奏的一曲动人的音乐一样。

一只小山雀飞过竹梢，在不极远处的一支摇曳的竹枝上立住，随风轻轻摇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石墨心中一动，抬起头来朝它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