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登顶

石墨忙完就过去和胖子他们坐在一起，胖子又要发烟给他，石墨摇摇手拒绝，笑言：「准备戒了，以后不要引诱我。」

胖子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然后自顾点起了烟，完了还故意眯着双眸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笑言：「我说兄弟，抽烟多享受，没事戒什么烟嘛。」

叶天宇在边上就说：「胖子，其实你也早该戒烟了，你那口烂牙都是抽烟害的，我劝你还是早点戒了。」

胖子若无其事道：「没事，那么多人抽烟都没事，大不了再补牙嘛。」他转向石墨又出声道：「石墨，你还不知道吧，这家伙是牙医，你以后牙齿有问题能够找他，这家伙自己开牙科诊所的。」

石墨问道：「在夏港吗？什么诊所？」

「九度牙科。」叶天宇淡淡地回答。

「哦，我听说过，仿佛有好多家分店，你们连锁的吧？」

「他们家三代都是牙医，在你们夏港应该有点小名气吧，七八家连锁店。」胖子接口说。

「是，听说过，那以后牙齿有问题就找你咯，叶医生。」石墨笑着说。

「行啊，牙齿方面能够找我。」叶天宇倒也爽快，无形中流露出一种专业领域的骄傲。

「对了，我看你接骨还挺有一手，以前学过？」叶天宇蓦然问道。

「没学过，以前崴过脚有点经验，所以头天碰巧帮了她们。」

「你倒是厉害，胆子也大，就不怕把人家小姑娘治坏了。」叶天宇听石墨说没学过，不免就有些唏嘘。

「他这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看人小姑娘多感激他，哈哈。」胖子哈哈说笑，又开始不大正经起来。

石墨和叶天宇对视一眼，叶天宇笑言：「这家伙总这样，没正经。」

……

好几个人在石墨的带领下又动身开始向上攀登。

「接下来的路会比之前的路更加陡峭，大家务必小心，宁可慢点，也不要冒失。」石墨边走边交代着。

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根竹杖，此时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有时用来支撑，有时就用来互相拖人，好几个人相互照应，一路奋力攀爬。

途中遇到有枯枝烂木挡在路上，石墨都会提前清除，要是遇到些许险要难行的地方，他就会停住脚步来仔细交代提醒后面的人。

这样一路小心，又向上爬了约莫个把两个小时。

站在一块岩石上，石墨扶着身边的一棵矮树，手指着上方不远的一处，那里隐约有个残破的道观，他对后面好几个人大声道：「注意到没，我以前就听村里人说过这里有个道观，到了此物道观再上去顶峰就不远了，最多也就是半小时的路程，大家加油！我们快到了。」

几个人各自找地方站稳了，一起抬头朝上望去。

「石大哥，道观里有没有道士啊？」蓝可儿很好奇。

「听说没有，但是在这座山的山脚有一座更大的道观，彼处有道士，现在业已没有以前那种苦修的道士了，这里上下实在很不方便。」石墨解释道。

……

只是驻留了不一会，又开始继续向上攀登。

走到里面，中间有一人面目模糊的神像，身上隐约有一些斑驳的油漆，像被打翻的油画桶泼过一般，但神像的五官还依稀可辨，不由得想到自己夜晚要独自借宿在这里，石墨就四周认真观察了起来，遮风挡雨的地方倒是有，门内的一个角落甚至还有干草，可能是之前也有驴友在这里借宿过留下的。

不多时就到了道观，在观前驻留了不一会，果真如石墨刚才所说，观中已经陈旧残破，四处蛛网盘结，况且只有一间观宇，大小也就十来个平凡，即便如此，前人要在此物地方修起这样一间道观也实属不易。

石墨将感知力释放延展开来，四处查探，主要是查看周遭有没有蛇虫鼠窝之类的脏东西，其它的他倒不是很放在心上，他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对神鬼之说向来就不是很相信。

除了些许蜘蛛，没有任何其他发现。

「石大哥，你夜晚一个人住这个地方不惧怕吗？」蓝可儿看了一圈，不由得想到石墨一个人要在这里过一夜，不由替他害怕起来，这若换作是她，怕是打死也不敢独自在这个地方过夜。

「怕何，我看这个地方蛮不错。」石墨呵呵笑道。

「走吧，咱们上顶峰，我看天气不错，咱们去看夕阳，听说很壮观。」

石墨敲了一下竹杖，又在前面带路，好几个人随他绕过道观，在侧边有条羊肠小径直通峰顶。

……

几个人从矮灌木钻出来，眼前豁然开朗，终于到达金雁山的峰顶。

峰顶有一大片空地，一眼就能看出有许多驴友活动的痕迹，有篝火的灰烬，还有四处散落的枯枝，石块，甚至还能看见一些塑料包装袋。

站在峰顶，四下望去，周围群山匍匐，苍苍茫茫。

那种「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在几个人心中油然而生。

「好了！趁着天还没黑咱们扎营吧！」石墨首先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壮观啊！」叶天宇终究感感叹道。

「扎营！扎营！兄弟们，动起手来。」胖子像是忘了疲劳，大声吆喝着。

四个帐篷三个大男人，几下就竖立起来，半月形围成一圈，刚好对着中间的篝火堆，夜晚再加一把篝火，情景一定很美好。

「你们把周围的枯枝捡一捡，天宇，咱两再去砍些大点的木头来。」

石墨手里拎着随身带的柴刀，四处观望哪里比较适合砍伐，整个金雁峰顶其实有大小两个，呈狭长状，大的就是他们现在扎营的地方，小的在南面略微低矮些许，峰顶下面有些许低矮的灌木和杂草。

「咱们去南边看看，那边灌木比较多。」

「走。」

两人招呼一声就一前一后往南面的峰顶走去。

找了两株灌木石墨就开始挥刀伐木，叶天宇就在边上帮忙收集砍好的柴禾。

太阳业已开始在天边渐渐西沉，苍茫群山的天际线处一片金光，落日的余晖就像是金纸一样将金雁峰顶的一切人和物都贴上一层金色的箔纸。

回到营地将砍来的柴禾放下。每个人面上或多或少都洋溢着快乐的色彩，蓝可儿和云沫乐此不疲地拍照留影，叶天宇回来之后也加入其中，胖子偷懒坐在石头上吞云吐雾。

石墨在营地的中央处，原本篝火的坑堆里，将木柴架好升起了篝火。

「把东西拿出来，咱们烧点水泡咖啡。」

看见大家伙围过来凑热闹，石墨就对他们出声道，他略带苍白的脸颊上只因烟熏的缘故，多了一抹黑灰，他自己没发现，可是旁人瞧着却异常醒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蓝可儿举着手机「咔咔」帮他拍了两张，随后就忍不住「咯咯咯」地笑起来，其他人见状也禁不住莞尔，石墨一脸茫然望着他们好几个，「怎么？」

「石哥，你现在的样子好帅啊。」蓝可儿故意装出一脸痴迷的样子打趣他。

「你脸上有灰。」云沫抿嘴笑着说道，不多时又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在自己面上比了比，「左边，这个地方。」一双双眸时不时拿眼瞧他，她生性骄傲矜持，下意识就偏头转向一面，却忍不住还是笑起来。

不久之后，天就逐渐暗下来，气温也随之降低。

中央的篝火堆此时就显得分外明亮和温暖，捧着温热的咖啡，围着火堆，摇曳的火焰就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众人吃着带来的干粮，说些许海阔天空的故事和趣事，嬉笑声在山顶的夜风中不多时被吹散，又不时暴涌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月亮也升上了天际，在云层里穿来穿去。

石墨往火堆里添了一块大柴，火堆里摇曳着窜起一溜的星火，又不多时消失在夜风中，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的心里悄悄浮起，童年时坐望遐想的地方如今就在自己的脚下，带着橘红的火光，带着山野的力场，带着声线和味道，和想象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和关联，却莫名悸动着他的灵魂。

真实和虚幻，现实与理想在这一刻相互交织犹如薪火，明暗不定。

我们所能接触的只是表象，这个世界远比看上去的复杂得多，石墨暗自思忖。

他心念一动，就将感知探向那燃烧的火焰，他想探知真实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感知在火焰中「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小小的篝火堆中仿佛隐含着一场剧烈的火焰风暴，那些由有机物组成的大量木质纤维素，此刻正逐一被火焰吞噬，那些摇曳的火焰中有许多混合了气体的极微小颗粒，它们此时正发生着剧烈的化学反应，化成更微小的颗粒和分子，慢慢地消散在夜风中。

「石墨，你发何呆啊？」坐在边上的蓝可儿用手碰了一下他。

石墨立刻将感知从微观世界中抽离出来，他一抬头，透过篝火堆的火焰一眼注意到对面云沫，火焰将她的脸颊映的通红，她的眼眸正透过摇曳的火焰凝注着他，亮晶晶的，仿佛有两个小火人在里面跳舞一样。

「没什么，刚才想起小时候……那时候总幻想这上面是不是有神仙。」石墨收回目光对蓝可儿说道，又低头自讪地笑了笑。

「还要咖啡吗？」蓝可儿手里提着行军壶快乐地问。

「来点吧。」石墨把业已半空的杯子递向蓝可儿，后者用行军壶给他倒了些许热的咖啡。

夜风虽冷，可是围着篝火的好几个人都觉着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