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朝阳派出所

石墨一耳光打在他脸上，特别瓷实。

此物壮汉觉着半边脸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板烙了一下，明显感觉左边磨牙槽一阵松动，两颗磨牙恐怕是保不住了，其它的磨牙以后估计也不大好使，别看这伤貌似不重，但牙齿若是坏了，却是要命一辈子的暗伤。

虽说突遭重击，壮汉的脸还处于麻木，但他久经沙场，一愣神就恢复过来。

他朝地面吐了一口血沫子，接着把手伸到嘴里摸了一下，两颗磨牙已经摇摇欲坠只剩一丝粘着，他干脆将两颗牙齿扯下来，往地下一丢。

是的，壮汉甫一动手，后面的小弟就业已嗷嗷叫着朝石墨蜂拥而上，仿佛石墨就是一座金山，抢慢一步就吃亏了似的，他们以前都是这么干的，靠人多势众，靠声线，靠气势，像一群蚂蟥一样扑上去吸人的血。

就这一转眼的功夫，那标枪一样的清瘦青年已经和他身边的一班小弟战在一起，场面顿时混乱不堪，「啪啪啪」打耳光的声线此起彼伏，混混们叫骂哀嚎声响成一片，那青年飘忽的像柳风一样，一眼望去业已分不清谁是谁了。

但这回他们踢到了一块铁板！

石墨可以通过感知力通盘掌控整个现场，每一人人的方位和动作，每一人动作的先后顺序和力气大小以及对他的威胁程度，所有这些细微的信息汇集大脑经过脑神经的高速处理，紧接着大脑就会迅速作出最佳躲避策略和最优先攻击目标的准确判断。

不是混混们全都是傻子，是因为他们的速度全然跟不上石墨的变化。

从石墨的角度看：一群混混们只是在他面前龇牙咧嘴地卖力表演，用慢动作的方式手舞足蹈不知所谓，但他们的表情却很狰狞，显示内心一定也充满惶恐和兴奋，身体的各种化学反应也在急剧变化，如果需要，他甚至可以用感知力穿透表象，清晰注意到这些混混们急剧跳动的心脏，飞速流动的血液，这是人体正常的应激反应。

现场情况就是这样，石墨和混混们两者之间有一道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这是不同维度之间的交锋，结果可想而知。

石墨在混混们貌似杂乱的空档里轻松自如，移形换步，巴掌如电，只要在他面前敢呲牙的家伙，就全都顺手给他们一人大朱唇子！

他对自己力量的控制越来越精细，对每一个不同的目标甚至还有心思进行力量的微调，明显面上肉多的壮实的就加一分力气，一看就是单薄瘦弱的就稍微减轻一点，无一例外，全都造成「麻木脸」外加「脱牙」的惊人效果。

一巴掌一个，一个不少，差不多都挨全了，管事除外，因为管事没动手。

场面一开始很乱很热闹，没多久就逐渐平静下来，只剩下些许忍不住哼哼唧唧哀嚎的混混还在搞不清状况。

但围观的人，管事，壮汉，还有一些还算清醒的混混，全都看傻了眼。

那标枪样的青年此刻跟没事人一样，他负手而立，其他人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混混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没有人是傻子，刚才噼里啪啦的一幕不仅是打垮了他们的脸，也击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狠是要看对象的，没人会对着一堵墙发狠，此刻，这青年就是一堵墙，一堵石壁，铁壁！

管事的眼里闪过一片惊惧之色，他刚才站在那里把一切都看的清楚，这帮马仔就像傻子一样对着空气乱舞一通，结果连人家一片衣服都没沾到，而人家一巴掌一人干脆利落全都给收拾了。

石墨眼看再没人跟他呲牙咧嘴了，才慢条斯理走到那管事面前，好整以暇出声道：「现在，能给我个说法么？」

就在管事六神无主，犹疑不定的时候，极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管事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干他们这行本来是不大爱跟警察打交道，然而现在，他听到警笛声就像听到救星来了一样。他现在不想说话，也不清楚说何，既然警察来了，就交给警察来处理，不管作何说，他的背后还是有相当后台背景的。

他心里主意已定，也不吱声。

……

很快 ，一辆闪烁着红蓝灯的警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四个警察，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人群的方向，立刻就朝石墨他们这边走来。

「刚才谁报的警？何情况？」

一个身材壮硕的警察走在前头，还有几步远就开始大声向人群盘问起来。

「刚才，那边打架。」有个人用手指了指石墨他们这边。

管事这时业已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指着石墨澎湃地对警察出声道：「警察同志，我是魅影迪吧的主管，刚才这人在我们这闹事，还打伤了我们不少的员工。」

好一人恶人先告状。

他大声向警察投诉告完状，又陪着笑脸凑近了低声说了句：「我们老板是陈洪祝，陈总！」

那警察瞟了一眼那管事，也不知听没听见，又大声问：「谁先动的手？为何打架？」他一边问一边往前走，不多时就走到刚才打斗的现场。

走到跟前，警察先是看了一眼那些狼狈不堪且面上俱有血迹的混混们，这才将目光盯向刚才管事所指的石墨。

石墨此时一脸淡然，对警察微微点头笑了一下，开口说道：「你们来的正好。」

没等石墨继续往下说，管事又一步拦在他的前面，开始又澎湃又大声地解释起来：「警察同志，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在好好做生意，这人无缘无故在我们大门处闹事，保安都拦不住，两个员工上去劝阻，结果还被他打了，你看我们这些员工出来维持次序，结果全被他打成这样。」

警察一面听一面不断地用狐疑的目光审视石墨。

「就他一人人吗？」另一个警察追问道。

「就他一人人。」管事肯定出声道。

「他一人人打你们这么多人？」一人年少点的警察难以置信追问道。

「这……这我也不清楚，反正，反正就他一人人，我们员工跟他讲道理，没，没作何动手。」管事含含糊糊说道，这话连他自己听起来都很假。

又一人警察走了过来。

「罗队，我刚了解完情况，大致情况是这样的，双方都动手了，是迪吧的人先动的手，他一个人打他们一群，还有，这人好像只打他们耳光，这是我刚才找围观群众了解到的情况。」那警察凑到先前那警察身边低声出声道。他说时，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时不时打量站在边上的石墨。

那个罗队警官边听边看石墨，面上狐疑之色越来越重。

「你们好几个把现场处理一下，检查人员受伤情况。」

罗队吩咐完就将目光牢牢锁定在石墨身上，随后开口追问道：「你是哪里人，身份证有带吗？」

「带了。」

石墨从兜里掏出皮夹，然后取出身份证递给了那罗队。

罗队接过石墨的身份证看了一眼，对照了一下石墨本人，又反反复复看了几次，随后把身份证收起来也不还给石墨，朝石墨勾了一下手说：「跟我去一趟所里吧，录一下口供。」

石墨点了点头。

一个警察走过来，「罗队，都检查过了，统统都是面部的皮外伤，另外……」他停顿了一下，同样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了一眼石墨。

「另外何？」罗队不耐烦追问道。

「不仅如此，很多人都出现牙齿被打掉的情况。」那警察犹豫了一下说道。

「牙齿都被打掉了？」

罗队皱了皱眉重复了一句，随后，他就又一次将目光投向石墨，看到石墨一脸无可奈何地对他苦笑，就严肃出声道：「笑何，你这巴掌够厉害的啊，啊？把所有人的牙齿全打掉了？你也说说，怎么回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石墨又一次无可奈何笑笑，接着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跟这个罗队复述了一遍，「对了，我就是见义勇为反遭殴打，随后想要个说法，刚才那喝醉的男人……」说到这里，他转头四顾寻找那个人，却已经找不到那人的身影。

……

石墨只好无可奈何苦笑对罗队说道：「那当事人估计是吓跑了，事情就是这样，我一直都是正当防卫。」

那罗队和他身旁的警察像听天书一样听石墨讲事情的经过，作何也不能相信这人说的一切，但这人看起来又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说起来言之凿凿又条理分明，似乎事情原本就是这样。

果真如这人说的就是事实的话，那这个人就很不简单了，一个人对一群人，一人一巴掌全部撂倒，还全都把牙齿打落，这眼力，手法，力气，应变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关键是这人还说刚开始被两个混混拳打脚踢了一顿，况且他身上和面上的确也留有脚印的痕迹，这事就古怪了。

「明明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怎么会一开始让人一顿暴打不还手，不躲避？」

罗队和他身旁的警察同时冒出此物疑问，这很不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