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出狱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一些。

石墨被带到一人调解室里，他的对面坐着昨晚迪吧的管事。

管事昨晚显然睡的不太好，他的眼睛有明显的黑眼圈，面上也满是疲倦不堪的样子，与之相反的是，石墨昨晚虽然也睡得不多，但整个人却没有丝毫的倦容，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蹲了一夜晚监牢的人。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一人警察坐在边上记录。

「我说一下，」警察摊开纸笔开口出声道，「今天是你们双方的从未有过的调解，你们双方都同意调解对吧？」等两个当事人都点头表示同意之后，警察在纸上做了记录，又接着道：「你们双方都能够将自己的调解意愿清晰地表达一遍，之后再进行互相协商，现在，你们谁先来？」

石墨瞅了瞅对面的迪吧管事，此物管事年纪约莫三十出头，一身亮银色的西装笔挺而耀眼，他的嘴唇看起来很薄，配合上那双丹凤眼看起来就有点脂粉气，可能是由于昨晚思虑过度，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那管事冷冷地瞅了石墨一眼，转头对边上的警察说道：「让他先说吧。」

警察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看向另一面的石墨。

石墨笑了笑，「能够，那我就说说我的意见吧，」他坐直了身子，两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在一起，目光直视对面的管事，道：「我只有三个要求，第一本人要求魅影迪吧定要向我道歉；第二必须严惩动手打人者；第三我要求对本人进行经济赔偿。」

他说完，转向边上记录的警察，摊开双手道：「这就是我的意见。」

警察愣了一下，停顿了不一会，追问道：「你要求的赔偿金额是多少？」

石墨再次笑笑：「和金额不要紧，他们同意赔偿的时候再来讨论金额。」

警察微微一愣，但不多时就点点头，随后转向迪吧管事。

管事的脸庞出现了一丝轻微的扭曲，丹凤眼里有一片寒芒闪过，但旋即他就将一切隐藏起来，面无表情开始表达他的意见：「我们的意见是，这是一次意外的冲突，冲突过程中我方人员造成较大的伤害，但出于友好协商的良好愿景，我们能够放弃对石先生的人身伤害索赔，我们的意见是双方和解，就此两不相干。」

管事说完，微微觑了一眼对面的石墨。

石墨清楚这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所以他决定静观其变。

石墨微微摇了摇头，很显然对方是抱着侥幸心理妄图蒙混过关，他的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不自觉抱在胸前，不再说话。

房间里陷入一种短暂的沉默和奇怪的氛围里。

「咳」，警察瞄了两人一眼，「你们这样是无法和解的，我劝你们双方都要互让一步。」

石墨目光低垂，两手抱胸像入定的老僧一样，依旧沉默不语。

又是一阵沉闷的沉默……

不久之后，那管事咬咬牙终于徐徐开口出声道：「事实上，我们有七八个人受伤，而你……」

石墨猛然抬眼看向他，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诡辩下去，义正辞严出声道：「请你搞清楚，我是正当防卫，这不是比谁伤的更重的时候，这点你不会不清楚吧。」

那管事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石墨蓦然打断，仿佛是突然被人一把卡住脖子一样难受，他狠狠地盯着石墨看，但他只看到石墨那像深渊一样的眸子，平静的让他有些惧怕。

又是难耐的沉默和无言的交锋。

片刻之后。

「那，那好，我同意我们道歉，两个保安我们会开除，至于赔偿……，你要赔多少？」管事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像毒蛇一样阴冷，他清楚要是他不让步的话，对方肯定是不肯让步的，在铁证面前自己这边要是把事情闹大，最后处理起来一定会更加棘手。

石墨淡淡的笑了，那管事心里在盘算何，他一清二楚：「事后报复么？」不怕麻烦尽管来好了，石墨暗自思忖。无论对方来硬的还是跟他玩阴的，只要他们不能彻底了解他的底细，他都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蚂蚁们终究还不恍然大悟，从某种角度而言，他们是在和高维度的生命玩危险的游戏。

「永远不要暴露自己的底牌！」石墨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一块钱！事情了结之后我个人不再追究。」石墨淡淡出声道。

警察和管事这时看向石墨，目光中有一丝荒诞的怪异，只是一块钱的赔偿？

「的确如此，一块财物的赔偿，我要的不是钱，是这件事的性质。」石墨重复确认了一遍。

警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向管事，「有问题吗？」

那管事的脸色业已变的铁青，石墨只要一块财物的赔偿更像是对他们的一种侮辱，过了半晌，他才艰难说道：「好，就这么办吧。」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异常简单，道歉，签字，双方各领一份和解书，事情表面上就算是了结了。

至于迪吧的那些混混们是否构成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甚至违法，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而警察关于石墨的定性是认定他是正当防卫，但没有给予「见义勇为」的认定，但石墨并不是很在乎，他的主要目的是给那些跋扈的混混们一个教训，他业已做到了。

「我能够走了吗？」完事之后，石墨向身旁的警察追问道。

「不，你还不能走，你昨晚跟人第二次动手的事情还没有正式认定，所里还在讨论，你还要呆在所里等结果，所以，现在你定要回去重新拘押。」警察说道。

石墨看了那警察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何也不说，他清楚和他说没用，目前他只能等结果认定出来。

之后，两个警察过来将他带回去继续拘押，还是在昨晚关押他的临时拘押牢房里。

……

派出所的临时拘押处，石墨一个人又安静地坐在角落。

通过和星灵的精神联系，在星灵的意识空间里，石墨可以随时掌握罗队和魅影迪吧陈洪祝的行踪和任何计划，因此，任何针对他个人的行动和计划都会被他事先获知，他自然能够提前做好各种应对准备。

经过这一个昼夜的时间，化碱厂的废旧金属已经被纳米胞体们大量消耗，预计再有半天的时间就能够全部消耗干净，到目前为止，纳米胞体们的数量已经扩展到90公斤左右，看来，此物化碱厂的废旧金属大约有好几百吨。

「墨，你被关在里面没问题吗？」星灵追问道。

「现在没问题，我们有所有事件的现场视频，万一有人妄图徇私枉法咱们就要用这些证据来打官司了。」石墨说道。

「嗯，化碱厂这边我留一部分纳米胞体，夷城其他的废旧金属我今天就去收集，争取这几天收集干净。」

「好，对了，你在收集这些废旧金属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被人发现你的存在，隐秘是咱们最大的底牌和依仗，你一定要记住。」石墨交代道。

「清楚了，那我现在就出发了。」

星灵在化碱厂依旧保留了近40公斤的纳米胞体继续收刮剩余的废旧金属，不仅如此50公斤的纳米胞体则化作一群小山雀向夷城各处的废旧金属飞去，只因昨天石墨在踩点的时候，所有的地点坐标都业已在星灵的超脑中备案注明了，是以现在只需要按图索骥到各个地点让纳米胞体自行采集就可以了，自然，监控现场防止任何被人发现的可能是基本的要求。

在夷城的东郊，化碱厂的废旧厂区，蓦然飞起一群山雀。

这些处于微观世界的每个纳米胞体都像是一人微型电脑，或者都像是一人纳米机器人一般，它们既可以自主活动，又能够随时和星灵主脑保持任何时候的无障碍连通，任何需要复杂计算和判断的指令都只会通过星灵的超脑做出，单个纳米胞体仅仅只是简单的执行者，这就保证了每个纳米胞体都相当于拥有了完全不输任何人类大脑的判断力和行动力。

简单的说，每一人纳米胞体都是星灵的一个肢体，她能够对所有的纳米胞体像控制身体一样，如臂指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以纳米胞体天文级别的数量而言，这原本需要消耗大量的计算力，但星灵拥有的类似量子超脑的大脑和并列式思维模式，让她处理这些信息变得轻松况且简单，这在人类目前的计算机而言是难以想象的。

……

大概是临近日中下班的时候。

石墨被派出所放了出来，派出所最终认定石墨的确是无辜的受害者，即便他给当事人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但是他是在被多人围攻殴打的情况下做出的正当防卫，合理合法，是以继续关押已经不合时宜。

罗队透过玻璃窗望着走出派出所的石墨，眉头依旧紧紧地锁在一起。

这个清瘦的背影在他眼里充满了诡异和神秘。

一人警察来到罗队的背后，抽出一支烟递了过来，两人在窗前点燃了香烟。

「罗队，此物人的资料很简单，要不要派人跟踪他？」那警察出声道。

罗队重重地吐出一口烟，又沉沉地地吸了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半晌之后才出声道：「先不用，咱们没那么多警力能够浪费，留意就可以了，不管作何说，这人并没有什么危害社会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