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皇城

下午四点。

夏港国际机场。

石墨跟星灵在安检处拥抱道别后，坐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

在出发之前，他给上海的karen发了个信息，告诉她自己下午的飞机飞往北京，并且询问她的行程。没不由得想到karen那边也很顺利地定到了机票，况且她还会比他提前三极其钟落地。所以，两人约定直接在首都国际机场碰面，然后一起去星灵提前预定好的一家四星级的酒店。

好几个小时以后，飞机在首都国际机场徐徐降落。

因为不需要等待托运行李，是以石墨不多时就从出口处出来。星灵给他准备的行李很简单，就是两套换洗的内衣，西装和两件衬衫，加上正好穿在身上的一套西装外加一件深灰的风衣。

石墨一出了通道就注意到了karen，她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karen理应是查过石墨所乘的航班班次，所以她主动提前等在出口处。注意到karen在朝自己挥手，石墨就朝karen用力挥了一下手。

「嗨，karen！」

「石总。」karen看着自己年轻的老板，明眸酷齿。

karen和他一样也是一人不大的拉杠箱，两人边说边走，朝大门外候车区走去。

「作何样，上海那边离职顺利吗，AD有没有刁难你？」石墨笑呵呵地问道。

「还算顺利，」karen边走边答，「AD在上海不缺人，他们在上海现在人才济济，我这个位子下面早就有人觊觎了，我一提出来，他们也就顺水推舟……」她又叹了口气，打趣道：「老板，我现在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啊。」

「AD，呵……」石墨笑了一下，扭头对karen笑言：「相信我，你的选择是明智的。」

karen脸上布满了笑容，扭头追问道：「石总，快给我说说，华纳到底是作何回事？」

这时候，一辆的士刚好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石墨故作神秘一笑：「回酒店说吧，这里人多耳杂。」他上前主动帮karen把行李放到后备箱，随后两人又一起坐到后座。

「凯斯基宾大酒店，感谢。」石墨向司机师傅报了个地名。

的士不多时走了机场，不久就上了机场高速。

石墨静静坐着，扭头望向车窗外面。

外面都是川流不息疾驰的车辆，夜幕和灯光映衬下，高速两边的白杨树就像列兵一样站成排，不住地向后飞退而去。前后方的车灯不时照射进来，在昏暗的车厢内滑出一片片明亮的光斑，像是播放着某些幻灯片一样，石墨忽然觉得，这样的景象和记忆中的某个时刻像是有些重叠，又不甚分明，他试图从中汲取出什么有意义的符号，却总觉得力不从心。

在光线的交错幻灭中，未知的某些东西从他思想的指缝间不断闪烁和流逝。

「石总，你以前常来北京吗？」karen首先打破沉默，问了一句。

「嗯，我只来过一次，大学期间，」石墨回过神来笑道，他仿佛想起了何，便扭头出声道：「karen，你帮我想个英文名怎么样，我有点不大习惯你石总石总的叫我，总觉着此物称呼有点生分，作为搭档，你以后能够叫我英文名，来吧，帮我想一人。」

「我？我帮你起英文名？」karen觉着不可思议似的转头反问了一句。

「对，就你，不会太难吧。」石墨笑着揶揄道。

她低头沉思了一下，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莱昂纳多年轻帅气的面孔，有了！

karen认真看了看石墨，发现年少的老板可能是认真的，她不由得有些犯难，说是说叫我帮你取，那万一老板不喜欢怎么办？karen琢磨着。对了，找个外国名人或者帅哥的名字试试，往好听了说，总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杰克（Jake）。」

「我觉着你叫杰克不错，杰出青年！克敌制胜！」karen还解释了一句，但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觉着自己解释得有些画蛇添足，不禁「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笑何，」石墨笑问，「我觉着挺好！杰克，杰出青年！克敌制胜！」

「以后我就叫此物英文名了，karen，你以后就叫我杰克。」石墨拍手道。

karen忍住笑，拼命点头。

……

车子进入城区，正是华灯初上繁华热闹的时候，街道上车子一部跟着这一部，的士穿插其中，行进的速度像龟兔赛跑一样，忽快忽慢。

石墨业已有好些年没来首都了，他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世界，流光溢彩的高楼巨厦笔直地刺向夜空，各色灯光和数码广告在夜幕下闪亮着晶莹的光晕，接踵摩肩的行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一切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他想起多年以前的自己，一个穷游的青涩学生，背着简单的行囊，淹没在茫茫人海中，感叹皇城的厚重和沧桑；而今的自己，却只因难得的机缘，即将一脚踏进这繁华的舞台中心，站在聚光灯光下，和曾经自己需要仰望的人平起平坐，搅动这一池春水。

自己，真的做好准备了么？

……

karen微微侧头瞄了一眼身边的老板，年轻的不像话的老板。

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她总觉着自己看不透他，他一点都不像自己时常见到的那些老总，找不到那种商人和企业家的精明和睿智；也不像是那种依靠父母的富二代，这种人他以前在上海见的太多，这类人身上都有那种匪夷所思的自以为是，他身上找不到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她看不透，说不清，但这真的是个有意思的人。

……

车子不久就将两人送到他们下榻的「凯斯基宾大酒店」，在大堂一起做了登记之后，两人各自领到了一个房卡，石墨住在2513房，karen就住在隔壁的2514房。

两人出电梯之后，相互约好收拾好了之后一起下楼吃饭，就各自进了自己的室内。

石墨进了房间大致浏览了一下，室内布置的还不错，不愧是四星级酒店，现代简约风中又带有点精致名贵和厚重奢华的质感。

他把风衣脱下来披在椅子上，然后将拉杠箱里的西装取出来挂在衣柜里，又去洗手间用热水洗了一把脸，拾起边上的白毛巾擦干了水珠，透过干净明亮的镜子，他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那双漆黑的双眸再也不见了往日的忧郁和悲伤，像深邃的夜空中偶尔闪烁着光芒的星辰一样，只有平静和悠远。

他出了洗手间，拿了房卡并且关好房门，走到隔壁2514房的门口。

「咚！咚！咚！」

他屈指敲门的声音适当而有节奏。

「我没那么快，你等等好吗？」里头传来karen清脆甜美的声音。

「哦，好的，没事你渐渐地来。」

石墨嘴角一翘，微微浅笑了一下，转身移步，在电梯和走廊间踩着厚厚的地毯信步而走，楼道里甚是寂静，只有温暖的射灯在释放光芒，和乳白的墙壁，以及带着花纹的浅色羊绒地毯，营造出一种整洁，明净的现代华丽风格。

差不多又等了有五六分钟，karen才难为情的从房里走出来。

「不好意思啊，等久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事，」石墨摆摆手，笑言：「我理解，女人嘛……」石墨一眼就看出karen理应又补了点妆，此时，她看起来整个人像是又光采明媚了几分。

karen一愣，面上微微一红，「boss，你就这么对待你的下属的吗？」karen抗议道。

石墨做了个举手投降状，「抱歉，抱歉，我绝对没有性别歧视，别误会啊。」

karen对此物大男孩一样的老板又恼又无可奈何，幽幽白了他一眼，擦着石墨的肩头，扭头朝电梯走去。

石墨只觉得一阵淡淡的香风飘过，蓦然想起第一次面试她的时候，也曾闻到过这种不知名的香水味，他心里禁不住微微一荡，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karen回头瞟了他一眼，他一人激灵，连忙走过去，笑笑：「作何样，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自然你请客咯，你才是老板好不好。」karen抬起下好看的下巴，望着他说。

只不过，当石墨真的要请karen去外面吃大餐的时候，却被karen阻止了，她说：「算啦，下次吧，我们就在酒店吃自助餐，一会回房还要讨论一下明天的行程。」可是当她看见石墨从善如流之后，她又故意不依不挠补充道：「记住，你欠我一顿大餐，不准抵赖哦。」

……

吃完自助餐，两人也没在外面过多逗留。

karen终于清楚华纳为何这么急着找纳星合作了。

当回到室内后，石墨用笔记本播放「白垩纪」给karen看的时候，她就深深地被震撼了！

作为美国AD特效机构的前得力干将，行业资深人士，她自然能一眼看出「白垩纪」的制作水平究竟有多高，多难，这种特效制作水平究竟代表着什么，又意味着何。

「杰克，这就是我们机构做出来的？！」karen难以置信地问道。

石墨不说话，只是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微笑，微微朝她点头。

「你是作何做到的？」karen脱口而出，「我们公司有那么强大的超算吗？人员不是还没找齐吗？这怎么可能？这……」她面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直楞楞地望着石墨，似乎想要从石墨的面上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年少的老板面上带着一种神秘的微笑，安静地望着她。

karen被他看的一时有些糊涂，这个年少的老板不会想七想八吧？karen心里微微一颤。

还好，老板很快就说话了。

「karen，」石墨说道，「这就是科技的力量，也是我们纳星机构今后最主要的核心竞争力，作为机构核心的管理层，我有必要让你清楚些许内容…」说到这个地方，石墨停了下来，他又看了karen一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