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紫菱再一次醒来,便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挂在城墙上,旁边还有姐姐和太子,还有太子的小世子,尸体业已有些面目全非了,也不知道都过了几天了。
慕容紫菱有些害怕,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吗?只剩下孤独的灵魂在这个地方含恨不愿走了。姐姐他们呢?慕容紫菱向四周瞅了瞅,没有人和她一样只是灵魂在飘。
她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的思想比以往都要清晰,而且变得理智了不少,难道自己不傻了?咦?以往的慕容紫菱一贯都认为自己冰雪聪明,作何,这回承认自己傻了!难道说,灵魂走了了身体,不会带走身体上的毒?或许她业已不是当初的慕容紫菱了,经历了生死和背叛,不成熟都难。
周遭还围着一群人,慕容紫菱走过去,发现他们根本看不到她,于是便更加大胆的靠近,试图听一下他们在讲些什么。
「听说这太子一家人勾结西朝想要吞并我们大兴,结果被皇上发现了,关进天牢,受不了,便自杀了!」一个普通平民打扮的人大声讲道。
周遭围着的人都跟着唏嘘感叹,不恍然大悟太子为何这样做,他已经是太子了,以后可是要当大兴的皇帝呢,谋反,对他来说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慕容紫菱一眼就认出了那说话的人,是肖启言的左右手,他过来给大家宣传这些,可谓是想利用「人言可畏」逼太子党的官员与他合作吧,说起谋略和心狠手辣,肖启言可算得上高手了,当初慕容紫菱一心跟着他,没有想过这些问题,现在想来,一贯都是自己太傻了,爱他,他做何都是对的。
「你们不清楚啊,这太子妃连自己的妹妹都扯进去了,要不是永王细心和大义灭亲,都不知道这个永王妃要做出何大逆不道的事情呢!」那人继续说道。
呵呵,慕容紫菱嗤笑,这个肖启言,还真会给自己面上贴金。
「听说永王妃是个傻子,不会是真的吧?」一人一脸络腮胡子的人跟着问,此物问题他们业已纠结好久了,永王妃是相府千金,却是个傻子,以前他们可不敢这样随便议论。
「就是,就是,我也想清楚,她到底是个傻子呢还是长不大啊?」又有一个人附和着,他只听说过永王妃十八岁了还是个小孩子模样,至于她傻不傻,他就没有听说过了。
「给我们说说呗!」不少人都跟着嚷道。
看来,大家都有一颗好奇的心啊,慕容紫菱一点都不觉着他们在说自己有何羞愧或者生气的,还兴致勃勃的靠的更近些许,想细细听听肖启言是怎么认为她的。
「你们不知道啊,此物永王妃啊,根本既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又是个傻子,要不是永王怜悯她,她可能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呢!听说永王对她好得不得了,整天都是亲手伺候着,可是到最后她竟然会背叛永王,你们评评理,这样的女人,可不可恶!」肖启言的手下面色狰狞中带着不忿,戏演的简直惟妙惟肖。
「真可恶!」
「就是就是!」
「作何会有这样的女人呢!」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慕容紫菱无心在听下去了,便默默往城里走去,她很想以一人正常人的角度,看看这所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城。
还没走几步,便听到有人在喊:「姑娘!」
本来慕容紫菱以为是在叫她,正想回头,转念一想,自己业已不是人了,作何会有人能看得见她,便便继续往前走。
「慕容姑娘。」又是一声,这回还带了特有的姓,难道这真的是在叫她?
慕容紫菱回过头,注意到一人仙风道骨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方五米的地方,静静而立,望着她。他能看到自己吗?慕容紫菱疑惑的走到那男子身旁,正想开口,那男子摆摆手,示意她听他讲。
「慕容小姐,你是否很吃惊为何自己业已死了,怎么还能像个正常的人一样存在于此物世界?」男子皱了皱眉头,轻声追问道。
「我不知道,我感觉我本理应这样,没有何吃惊的。」慕容紫菱说的是实话,她根本没有感觉到何奇怪的。
「哈哈,原来是这样,看来那个人说的的确如此,就是你了!」男子大笑一声,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何是我了?」慕容紫菱问道,表情还是很平静。
「做个试验,让你重回自己的身体,再过一遍人生啊。」男子一副你笨不笨的样子,仿佛慕容紫菱本应该清楚这一点。
可是慕容紫菱并不知道这是作何回事,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面目全非的身体,回到那个身体吗?好恶心。
男子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笑言:「很恶心是不是?当然不是那了。」
「那是哪个?」慕容紫菱还是搞不清楚状况,此物人作何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男子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慕容紫菱正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却只见男子挥摆手,便有一个大型的漩涡吸着她的灵魂,让她感觉到非常难受,慕容紫菱闭上了双眼,等着命运的安排。
隐约中,听到那男子的声线:「上一世,你心中感情太重,所以才落得这个结果,这一世,我帮你做一个无心的人,便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无心的人?她现在就是了吗?难怪自己没有惧怕,悲愤,仇恨之类的感情了。可是虽说没有感情,然而她心中恍然大悟,这一次,爱恨全然在她的掌控之中,就算恨感觉不到,她还是知道它的存在的,肖启言,慕容紫晴,你们等着,若有来世,我必让你们尝尝我上一世所受之苦,亲人逝去,爱人背叛,死无葬身之地!
最后一眼,慕容紫菱转头看向城墙上挂着的尸体,姐姐,虽说我再不懂爱,可是妹妹依旧记得,你是我一生最亲近的人,下一世,我纵使拼尽全力,也要让你幸福!
逐渐地,慕容紫菱便失去了意识。
直到慕容紫菱的魂魄消失,男子还静静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知道此物丫头,这一回会不会幸运的不要再英年早逝了。哈哈。
不清楚过了多久,等到慕容紫菱再次醒来,她业已躺在自己的床上了,睁开双眸,看到的是她的娘亲苏氏担心的面庞。娘亲,她还活着吗?慕容紫菱暗自想到,苏氏是在她嫁给肖启言的第二年去世的,当时的慕容紫菱业已不在慕容府了,所以那时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嫁人前还健康的娘亲,会那么蓦然的死去。
那时的她,伤心了很久,只不过在这很久之后,她便渐渐把娘亲忘掉了,是的,除了肖启言,她记不得好几个人。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是不孝之女啊。
注意到慕容紫菱睁开了双眼,苏氏一阵狂喜,猛地抱住小女儿单薄的身体,醒了,她的菱儿醒了,吓死她了。
慕容紫菱被苏氏暖暖的身体裹着,一阵温暖涌上心头,双眸也湿润了,上一世,她从来都没有用心体会过娘亲对她的爱,一直都没有想过那个作为丞相的父亲有那么多的小妾,娘亲活得累不累。
希望这一世补上,不会太迟。
「娘,菱儿没事,您别忧心了。」慕容紫菱伸出手抹了一把苏氏脸上的泪水,安慰她。
苏氏从未有过的受到女儿这么温顺的对待,有些动容的说不出话来。要清楚,她这个小女儿,对人向来都是爱理不理的,从来都没有在她怀里撒过娇。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苏氏也跟着抹了把眼泪,柔声道。
慕容紫菱看着这样温柔的娘亲,有些恨铁不成钢,娘亲就是性格太柔弱了,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侧室小妾骑到头上来。
「娘亲,菱儿累了,还想睡觉。」慕容紫菱继续撒娇。
「好,好,娘亲先出去给你看看熬得药好了没有,你先歇着。」苏氏还没有从刚才的喜悦中缓过神来,有些手忙脚乱的扶着慕容紫菱躺下,为她掖好被角,这才走了出去。
等到苏氏出去了,慕容紫菱才坐起来打量自己的室内,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她五岁之前住的房子,在相府的偏院,上一世她不懂,为何自己是相府的嫡小姐,还要住偏院,现在她懂了,那是因为父亲真爱的是慕容紫晴的亲娘罗氏,母亲又软弱好欺,才让她和姐姐的生活甚是的辛苦。
直到五岁那年她落水受伤,惊动了镇国侯府的外祖父,父亲迫于压力,才把他们接回了主院。
而此时,肯定就是她落水后刚刚清醒的时候了。
那么说,现在便是自己五岁的时候了,虽然吃了那二夫人的药,却还没有吃肖启言的糕点,那么说,自己现在还是一个正常的,没有中毒的,能够长大的孩子了。
想到这个地方,慕容紫菱一阵欣喜,她其实想过此物问题,自己如果能回到五岁这年,她一定会让自己的命运改写,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能长大,长成一人亭亭玉立的少女呢!
「小姐,你醒了。」慕容紫菱还在那里发呆,红玉便端着一盒糕点走了进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慕容紫菱抬起头,犀利的目光扫着那盒美味的穿肠毒药,前世的她,是多么开心的吃下那些桂花饼的啊。
「小姐,这是永王送来的桂花饼,小姐要不要现在尝一块?」红玉被慕容紫英的目光吓到了,不过小姐虽说性格冷了些,但是一向脾气很好,不会怎样的。
「盒子是要还回去的吗?」慕容紫菱这话问得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是,是啊。」红玉不知道小姐为何要这样问,「这个盒子是皇上赐给永王爷的,他说等到小姐吃完,让他身边的小厮来取。」
我现在又和他不熟,为何要接受他的礼物呢?慕容紫菱靠在一人软软的靠枕上,默默想着。自己八岁才正式认识肖启言,作何五岁他就能来送给自己糕点了呢?难道又是那药的问题,连记忆都可以修改吗?还是傻傻的她忘记了?
还有红玉,是肖启言的人吧!都能安插人手到自己身边了,看来肖启言不但本事高强,还对自己挺重视的嘛!
慕容紫菱闭目思考着,面上的确很平静。
红玉此时便有些战战兢兢了,这个样子的小姐,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难道说小姐发现自己的身份了?
慕容紫菱望着红玉变幻莫测的脸,摆了摆手,示意她把盒子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不可能!红玉摇摇头,小姐才五岁,况且,自己一直都没有漏过马脚。
红玉听话的走过去,把糕点盒放在慕容紫菱指示的地方,再小心地把盒子打开,露出看起来很可口的桂花饼。然后便抬起头,转头看向慕容紫菱。
慕容紫菱心中一阵嘲讽,这是要亲眼看着自己吃呢!
那就吃给她看吧。
便拾起了一块桂花饼,送到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