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赛博遗产

「左手？」张修目瞪口呆，「我没有会说话的左手。」

「我是机械内置体。」机械双眸继续出声道，「目前我代替执行你的左手功能。」

「那，那我之前的左手呢？」

「落后的有机体器官，已被清除。」

「你果真是邪恶的智能机械，你是来夺走我的灵魂的吗？」张修瘫软地坐到椅子上，不清楚自己上辈子造了何孽，这辈子不但没办法觉醒灵能，还被这样的机械恶魔盯上了。

「数据库检索中。。。无法理解，灵魂根本不存在。」

「灵魂，怎么会不存在呢？你是不是还要说神体也是假的？」张修面色苍白的出声道，他听说过那些银河另一端的无信之徒，他们不相信灵魂也不相信神体。

「数据库检索中。。。神体，由心灵感应者个体作为神经单元组成的复杂上级神经网络，它真实存在，并拥有一定的自我意识。」

「我，我，我不懂这些，我只想清楚你怎么会盯上了我，你是谁？你究竟想要做何？」

「警告：错误，>改造过程中发生了错误，目标既定程序已丢失。」

「唯一残余的数据：我来自赛博，经历了>个时间单元。」

「也就是说，你来自一个叫做赛博的世界，你从被建造到现在业已经历了无数的时间，然后现在你失忆了，数据丢失了，忘了为什么找上我，忘了你要干何？」张修懂些许计算机技术，他尝试用程序的逻辑来理解这个机械眼球。

「正确。」

「为何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的头上，」张修绝望地出声道，「因为你，我失去了灵魂，也失去了神体的眷顾，你能走了吗？找其他人吧，别留在我的左手上。」

「此刻正搜寻适合答复。。。」

「不行，在重新获取目标既定程序之前，我不会走了你。而且我的离开会让你失去左手，这让你得不偿失。」

「你的忧心毫无道理，灵魂并不存在，至于神体的眷顾，你并没有心灵感应能力，因此你不能连通上神体，神体从未眷顾过你。」

神体从未眷顾过你。

张修沉默了，他比任何人都要虔诚，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但却只能成为一个贱民。作为贱民，有没有灵魂又有何区别？

人类联邦与地球理事会的战争从未结束过，而面对那些邪恶的半机械人，神体的子民们却一直都无法获得优势。

在精神导师伊夫瑞克斯神圣帝国作为盟友帮助之下，人类联邦才能与地球理事会保持勉强的平衡。

这是神体的子民不够强大吗？当然不是，张修见过真正强大的灵媒，他们只需要脑中冥想便能千里杀人。也就是说，邪恶的半机械人更强。

他又想到了刚才面对车祸时候机械左手对他的保护，面对那样的车祸，即使是灵媒只怕也要受伤，但他仅仅只是被惊吓了一跳了而已。这已经超出了联邦宣扬的最邪恶的机械人的能力。

既然神体从未眷顾过他，他又作何会要忠于神体？

「你说，你来自赛博？赛博是个什么地方？」张修被自己的邪恶思想吓到了，慌忙转移话题。

「全名：赛博雷克斯。我们是赛博雷克斯，一个古老的种族。我们是一种互相连通的机械意识，在六十万年前曾经控制了整个银河系。」

「然后呢？」

「警告：更多的数据请求，权限被拒绝。」

「。。。。。。我记得，你说过我是最高管理员权限。」

「是的，然而这项数据申请需要的权限更高。」

「多高？」

机械眼睛停滞了一会，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这相当不寻常，只因张修以前问他的所有问题都得到了立刻的解答，没有任何迟疑或是思考。

「数据库检索失败，访问被拒绝。」

经过一段时间的沟通，张修也开始恍然大悟这个机械体的来源了。它大概就是那六十万年前的古代机械文明创造的机械内置体，用来替换有机生命的肢体。不知为何却封存了几十万年直到现在才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张修不由得想到这个问题，就有些惶恐，「当时我昏迷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肯定业已对我做了全方位的检查。那么说来，你是已经被发现了吗？」

在联邦，最邪恶的罪行就是改造自己的天赐肉体。而在各种改造肉体的罪行之中，安置机械内置体是邪恶之中的邪恶，罪无可恕，是会被送上火刑架活活烧死的，家人也会被连累。

假如自己的左手是机械的真相早就已经被医生发现了的话，那对他来说最好的结局是趁现在自行了断了。

「我是纳米机械仿生聚合体，能够模仿有机体的结构组织和体液，以目前银河系中人类的科技来说，是无法发现伪装成生物肢体的我的，你的担心没有任何必要。」

张修松了一口气，毕竟这种六十万年前的赛博遗产业已远远超出了他认知的范畴，既然它说不会被发现，那就理应确实不会被发现。

张修研读了无数的神学书籍，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对神体信仰的虔诚无人能及，是以他也很清楚为何神体思想会排斥身体改造。

因为任何对身体的改造最终都将不可避免的开始改造神经系统，而神经系统的天然独特性是保证个体能连通神体的重要条件。任何简单的人工基因改造，或是手术，都将破坏此物天然独特性，进而破坏对神体的连通，更何况是机械化改造。

而对于根本没有通灵能力的张修来说，他从一开始就没办法连通神体，那么此物肉体改造的危害性对他来说其实也根本不存在。

他对神体了如指掌，因此他的信仰也远不像其他人一样盲目。

如果是人类联邦的其他人，大概会尖叫着用刀把此物机械左手从肉上割下来吧？也只有他才会在这个地方和它交流了那么长时间。

「好吧，你能够住在我的左手上，对了，你有名字吗？」张修追问道。

「我的代号是T-M136-OG12k，要是你说的名字指的是这个的话。」

「这代号太长太难记了，既然你是代替了我的左手，那么我就叫你小左吧。」

「更名进程已激活，新代号‘小左’已储存。」

张修决定接纳此物奇特的赛博遗产，毕竟对于业已失去了所有希望的他来说，机械左手提供的强大力气，也许能够帮他以后在矿场里生活的更轻松一点。

「以后不经过我的允许，不能做出任何超出正常人手臂的能力，也千万别在人前和我说话。在我们国家，改造义体人是要被送上火刑架的。」张修叮嘱道。

机械眼睛变形了，在一阵蓝光中重新变回了张修的左手。

之后一道声线出现在张修的脑海之中。

「你的忧心毫无必要。我可以以神经链接的形式与你进行交流。不仅如此，我早已联通上人类联邦的电子万维网络，人类联邦的律法已下载并理解完成。」

张修看着自己与之前毫无两样的左手，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