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班级冲突

坐在办公间里，卡莲娜望着站在面前低着头的张修，百感交集。

她觉得自己很能理解张修的想法，如此勤奋的学习和努力，却换来一次又一次的「无能力者」评定，哪怕只是给他评个101通感的弱灵媒，也能让他改变贱民的命运。

一般来说，学生对教师的动手是不可容忍的，尊师爱道是神体最基本的道德。但卡莲娜对这位学生却很难产生什么怒意。

评测官大概是被他憎恨了吧，自己作为神学的教师也被连带怨恨了。是以刚才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摔倒在地。

「张修，老师知道你心有不平，」卡莲娜斟酌着语句，「老师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要知道怨恨和自暴自弃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

张修还是低着头，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老师小时候和你也是一样的，我也出生在一人贱民家庭，大概是遗传原因，刚升高中的时候和你一样是全班唯一一个没有觉醒灵能的学生。」

「但如今老师是神学教师，以区区300不到的通感成为了向学生传道神体福音的教师，不少很多比我灵能更强更有天分的人都没有做到。」

张修蓦然抬起头转头看向卡莲娜，目光清澈明亮：「但老师毕竟不是贱民，贱民可是做不成老师的。贱民只配去挖矿。」

卡莲娜一时语塞，她恼怒了起来，「今年你从高中毕业以后，户籍就会被改为贱民，这一点可能很难改变了，但还有其他事是能够改变的。只要你的配偶不是贱民，按照法律你依然能够移除贱民户籍，你都不奋斗，又怎么清楚能不能改变？」

「除了贱民，谁又愿意嫁给一个贱民呢？」张修说道，「老师您也别再说了，我清楚老师您对您的过去很骄傲，但您的这种骄傲只会更加的伤害到我们。」

他眼神中满是卡莲娜看不懂的哀伤。

卡莲娜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名学生，她总是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和她是一样的人，但她又可曾真正理解过被判决为终生贱民的悲哀？

「谁说只有贱民才愿意嫁给贱民？老师我，我。。。」卡莲娜不清楚自己为何蓦然要说此物，或许是因为不想在口头上服输，或许是为了不让这名学生绝望，或许仅仅只是注意到了那个纯净哀伤的眼神而忽然有所心动。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又怎么能不继续说下去？卡莲娜只好握紧了拳头出声道：「老师我就不在意喜欢的人是不是贱民，只要是优秀的贱民，老师，老师也一样是愿意嫁的。」

说到最后，卡莲娜涨红了脸，声线几乎轻若蚊响。

她望着张修，心慌不已。

张修再一次抬起头看着卡莲娜，出声道：「您是个好老师，谢谢了。」

卡莲娜清楚这是他的拒绝，无论是对这次师生谈话，还是对其他什么没能说出口的东西。

看着他落寞地出了办公室的身影，卡莲娜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作何会刚才不更直接些许。

。。。。。。

回到教室，刚坐回座位上，张修发现自己座位旁边逐渐围上来了好几个人。

带头的正是法拉基，他搬了张椅子到张修旁边的位子坐下说道：「怎么，和卡莲娜老师在办公间里谈的很愉快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何。」经过刚才和卡莲娜的一番谈话，张修的心情并不是太好。

「哎呦，几天没揍你拽起来了啊？」法拉基扬起了眉毛。

法拉基一贯以来都以欺负张修此物贱民子弟为乐，张修之前也从来没有反抗过他。

今日此物老实巴交的张修竟然敢顶嘴，让法拉基惊讶不已，他打定主意再教训教训张修，让他清楚两人的地位差距。

法拉基使了个眼色，身旁一人体型魁梧的男生挥起一拳就向张修打了过去。

那男生名叫斯科特，灵能潜力并不是特别高，但身体素质甚是好，他是弗拉科贵族的家臣，从小就锻炼武技，擅长用灵能来强化身体力气，现在尽管只有十六岁，但全力一拳足够震死一头牛。

打向张修的那一掌他只用了一成力道，毕竟只是听从主子的意愿，并不想真的闹出人命。

张修转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对视，斯科特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猎食动物盯住了，张修的眼神残忍如毒蛇，凶狠似恶鬼。

斯科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危险感，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猎杀在当场。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就使出了全力，灵能从后脑源源不断地产生，沿着脊髓传遍全身，汇聚于拳尖，化为上千公斤的力量向张修打去。

张修其实之前并没有注意到斯科特的动作，但突然从脑海中传来一阵极大的警兆，一转头便看到了斯科特砸来的拳头。

瞬间，张修的脑中传来无数能避开这一掌的战术动作与可能性，在他意识到这究竟是什么之前，身体便先一步行动了起来。

张修霍然起身身往前进了半步，贴近到斯科特身前避开了这一拳，随后肩撞斯科特前胸，左手靠住斯科特的右手腕一使劲，将斯科特这雷霆一掌的力气统统引到张修的座位上去。

随着一声巨响，张修的座位垮成了两半，残破的电子设备与线路发出噼里啪啦的电闪声。

周围的女生们尖叫着逃开，法拉基楞在了原地，他原本只是想要让斯科特普通地教训一下张修，没不由得想到他出手就是全力，这一下要是打实在了，只怕张修会命丧当场。

想到自己的属下若是失手打死了同学，自己会受到家族里多么严厉的处罚，法拉基吓得脸色苍白。

张修被吓的更惨，他根本没搞清楚情况，自己的身子就下意识地做出了迎击动作，看到被拳头打成两半的座位残骸，他才意识到刚才的情景有多险，哪怕只是毫厘之差，自己的脑浆现在大概业已流的满地都是了。

「你们在做何？」清脆响亮的声线从教室前方传来。

身材娇小的银发女生站了起来，束着一对齐腰长的麻花辫，她从座位上走了过来，一面走一面骂道：「法拉基你个蠢货，你和一个贱民动真格很有意思吗？你知不清楚这样很掉价啊？」

「还有你，斯科特，你是想打死人吗？法拉基犯蠢你也陪着她犯蠢？」

女孩骂人的时候用手挨个指着法拉基和斯科特的鼻子，一对麻花辫在腰后来回摆荡，红扑扑的娃娃脸和娇小的身子与颐指气使的小大人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甚是可爱。

但没人会去嘲笑她，只因她名叫叶子娜，是这个班的班长，更只因她是这片威斯塔星域的星区总督的亲妹妹，高达1421通感的中灵媒，学校综合成绩第一的优等生。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叫老师来啊！」叶子娜瞪大了双眸看着傻站着的学生们.

叶子娜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张修一眼，仿佛这件事与张修没有任何关系似的。但张修很感谢她，要不是她站出来事情不清楚会闹的有多大。

至于她的无视态度他也很能理解，毕竟对于高高在上的贵族来说，贱民甚至都没有资格称之为人类。他业已经受了这种冷眼十六年了，早就习惯了。

他不但不在意，反倒是很享受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毕竟假如身旁的人都像法拉基一样时不时来找个茬，他的日子不清楚会有多难过。

张修所不清楚的是，坐在教室角落里那名叫十六夜月的女生此刻正冷眼默默地望着，目光从未从他的身上挪开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