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襄阳

荆州原来的州治在武陵郡的汉寿，尽管位置居于荆州中央，战略地位却不如襄阳，刘表单骑入荆州，采用拉拢荆州世家大族，作为依靠，然后抡起大棒子对付乱匪，恩威并施，不多时坐稳了荆州七郡之地，并把州治迁到襄阳。

襄阳水系发达，汉水流其南，沔水、比水、淯水在其北，西接益州，北靠南阳郡，是南郡的北大门，咽喉要冲。自刘表稳坐荆州，中原战乱不断，兖州、徐州、豫州等地来投靠的士人多达两千多人，刘表量才度用，深得民望。刘表还广建学校，招募儒者，并与綦母阖、宋忠等人编撰《五经》章句，方便士子阅读。

史阿在襄阳早已安插了不少谍间，刘泽等人顺利进入襄阳，在一处客栈住下。这客栈正是襄阳的谍间所开。史阿招来了襄阳谍间组织的负责人，来见刘泽，这人名叫杨孚，三十多岁，两眼明亮，面上常带微笑，来到刘泽房中，史阿早已告诉了杨孚情况，杨孚注意到刘泽急忙跪倒，「襄阳谍间司马杨孚，参见明公。」刘泽笑着拉起来杨孚，出声道：「杨司马为吉州效力，辛苦了。」杨孚诚惶诚恐出声道：「明公拔小人于行伍，付以重任，敢不尽力。」刘泽道：「杨司马久居襄阳，对襄阳人物想必熟悉？」杨孚干的就是这个活，当下如数家珍，介绍起刘表周遭的人物来，自蔡瑁说起，蒯良、蒯越、黄祖、文聘、王威、苏飞、傅巽、邓义、刘先、乃至于刘琦、刘琮、刘修、刘巴等等。对这些人物，刘泽感兴趣的也就是蒯氏兄弟与文聘而已。主要是邓义、刘先后世不太知名。见杨孚说完了，刘泽说道：「刘荆州手下不得志士人可知？」「原別驾邓羲劝谏不听，称疾隐退；从事郎韩嵩、別驾刘先亦被刘表猜疑；山阳高平王粲来投，郁郁不得志久矣。」王粲，刘泽岂能不清楚，建安七子之一，刘表的老乡。刘泽道：「杨司马可知黄忠黄汉升、魏延魏文长？」杨孚道：「回明公，孚不知。」

杨孚他们盯着的都是知名人物，估计此刻黄忠、魏延未露头角吧。刘泽说道：「烦请杨司马打探这两人落脚处。」杨孚答应，见刘泽无事，告辞退下。刘泽笑言：「既来襄阳，怎可不见识襄阳风物，子敬、史阿、兴霸，可有兴趣走走？」三人巴不得这句话呢，糜环噘着嘴出声道：「我呢？」刘泽笑言：「糜公子请。」

四人沿着大街，见市井繁华，人流如织，果真沃野千里，士民殷富。襄阳作为荆州州治，汇聚了无数富商巨贾，知名士子。糜环小孩子心性，看到街边店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一个个的望着，爱不释手，甘宁早先觉得得罪了糜大小姐，见糜环把玩，伸手付财物，乐得糜环一蹦三尺，原先对甘宁的那点不快早抛到爪哇国去了。糜姑娘得寸进尺，抓了甘宁的苦差，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甘宁的兜里空空无也，背上的袋子里装满了各色玩具、零食。前边一人卖甜饼的摊子，甘甜的芳香诱人食欲，糜环走到近前，对老板说道：「老板，来五斤。」刘泽皱眉出声道：「公子，你吃的下吗？」糜环回头说道：「用你管。甘兴霸，快付财物。」甘宁苦着脸出声道：「姑奶奶，真没钱了。」糜环道：「你叫我何？」「哦哦，糜公子，真没财物了。」糜环双眸溜了溜，看向史阿，史阿那头大啊，摸索着腰间财物袋子，拿出了百十枚大财物。甘宁看着史阿抠门的样子，憋不住的直笑。

走走停停，来到一个酒楼前，店招迎风飞舞，上书着云梦楼三个大字。刘泽早就饿了，转头看看几人，迈入楼内。糜环说道：「我还不饿嘛，再逛一会吃饭也不晚。」甘宁咧着嘴出声道：「糜公子，零食你就饱了，可怜俺还水米未沾呢？」糜环看甘宁卖力的样子，得意笑道：「看你甘兴霸如此尽力，走，吃饭去。」甘宁感恩戴德，激动地眼泪差点流下来。来到店内，小二热情了迎了出来，「客官，您几位？用点什么？」刘泽说道：「五人，店内又好吃的尽管上来。」小二一听，大主顾啊，连忙领到临窗的一个包间，奉上茶水，退了出去。

天气逐渐炎热，推开窗户，凉风徐来，很是惬意。不一会，各色佳肴摆了上来，小二追问道：「客官还要酒么？」刘泽道：「都有什么酒？」「襄阳名酒隆中醉、洞庭春，还有来自洛阳的烧刀子。」刘泽笑言：「洛阳烧刀子即可。」小二吐了吐舌头，说道：「一坛烧刀子，要价两千财物。」「呵呵，尽管取来。」小二回身去了。刘泽暗思，刘松不错啊，把酒卖到襄阳城来了。其实刘泽不知道，洛阳烧刀子早已进入了益州，卖到了成都。

史阿、甘宁饭量奇大，一大桌子菜肴，很快就消灭了一半，糜环不满的对着史阿、甘宁出声道：「真是大肚汉，好多菜我还没吃到呢。」史阿、甘宁不好意思笑了笑，埋头继续大吃。

五人正吃着，忽听旁边包间内一人拍案大吼，「狗屁的洞庭春，不及烧刀子一二，快把烧刀子给爷拿来。」只听店小二委屈的声线说道：「黄公子，本店为实没有烧刀子了，刚才最后一坛，被邻屋的客官要了。」只听那黄公子喝道：「去把那坛酒给老子取来。」小二说道：「邻屋客官先到，岂能如此。」黄公子道：「去不去？惹恼了本公子，小心砸了你的酒楼。」小二嗫喏着，这时只听一人说道：「什么人如此嚣张啊？敢砸老夫的酒楼。」黄公子仿佛听到这个声音很熟悉，带着小心出声道：「原来是蒯老伯，小子不知这是你家的酒楼，还请恕罪。」「是么？黄公子在襄阳多久了？竟然不知这酒楼是老夫的产业？」「小侄委实不知。」糜环憋不住了，「前倨而后恭。」糜环声线较大，又憋着嗓子，那黄公子一肚子怒气找不到发泄，听了糜环的话，嘭的一声，踢开了包间的门，吼道：「哪个混账东西在说老子。」刘泽出声道：「本屋没有东西，只有一个南北。」黄公子一愣，「何南北？」「你就是那个南北。」糜环笑的肚子都疼了。「我为何是南北？」「哈哈哈...」糜环乐坏了，指着黄公子说道：「只因你不是东西。」黄公子大怒，抬手就要掀翻桌案，史阿右臂一伸，黄公子双臂如遭雷击，看了史阿一眼，又要抬腿，甘宁不做声，左腿抬起，挡在了黄公子腿前，黄公子只觉着仿佛踢到了铁板，哎吆一声，差点跪倒。

这时那老者走到门外，对刘泽等人出声道：「黄射公子年轻，请客官莫怪。」刘泽见来人气度不凡，且姓蒯，一言能灭黄公子嚣张气焰，自然不是寻常人物，连忙霍然起身来，「些些小事儿，岂能介怀。敢问老丈高姓大名。」「老夫蒯良，阁下不是襄阳口音，与景升乡音相似，莫非兖州而来？」「蒯老丈耳力惊人，在下来自东平。」「原来如此，请诸位慢饮，不周之处，多多谅解。」蒯良拱了拱手，拉着黄公子去了。

「黄射何人？」刘泽自言自语出声道。鲁肃出声道：「江夏太守黄祖之子。」呵呵，一人二世祖啊，怪不得如此嚣张。刘泽腹诽了下，五人继续吃饭。

鲁肃谦谦君子，讲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语」，饭后走在回去的路上，鲁肃打开话匣子，出声道：「荆州世家，向来以蒯蔡庞马黄冯六大家族为首，蒯良即为蒯家族长，只是蒯良性情谦和，不喜官场，其弟蒯越现为刘荆州长史。」刘泽出声道：「黄祖为黄家族长乎？」鲁肃道：「黄家族长黄承彦也。」刘泽笑道：「黄老先生居襄平久矣，现在吉州任职。」鲁肃道：「黄承彦传闻继承墨家绝学，精善机关技巧之学。黄家老宅，遍布机关，...」鲁肃还未说完，一帮人围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黄射，黄射指着糜环出声道：「刚才正是此人侮辱于我，还有那白面有须的贼人也曾帮腔。」史阿、甘宁都不是怕事的主，见状，伸拳撸袖，准备大干一场，鲁肃低声说道：「明公，事情不宜闹大，以和为贵。」刘泽点了点头，走向前出声道：「在下东平刘襄，偶经贵地。我与黄承彦先生乃是至交好友，不知黄公子可否看黄先生薄面，把此事揭过。」黄射愣了，出声道：「你认识我家族叔？」「不错，黄老先生远赴襄平，道经东平，曾在舍下盘桓数日，致成忘年之交。」「哎呀，原来真是不打不相识啊。」黄射虽然是二世祖，然而黄承彦任族长多年，累积威望犹存，见刘泽说的头头是道，忙转了口风，上前拉住刘泽的手，出声道：「怪我一时鲁莽，来来来，刘公子，我给你介绍下，这位蔡中、这位蔡和、这位张允，都是襄阳城内响当当的人物，有什么事提起我们四人，绝对都给面子。」刘泽暗笑，整个二世祖组团，见四人都是襄阳城内的混世魔王，有心结识，便出声道：「黄公子欲饮洛阳烧刀子而不得，襄下榻处，倒是有几坛东平烧刀子，不知黄兄喜欢否？」蔡中、蔡和、张允都是被黄射拉来助拳的，没想到对方几句话，黄射变了个态度，又听说有烧刀子可喝，一起撺掇起哄，随着刘泽，来到客栈，刘泽让史阿、甘宁陪着，开喝起来。鲁肃早已不胜酒力，自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