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自恋狂

二公子出门闲逛了一圈，见庄子处处破败不堪，原本晴朗的心情又开始不好了。

「你不是说后山有很多野鸡鸟雀吗，不如咱们去捉鸟。」他对谢南嘉出声道。

谢南嘉也正想找机会求他带自己回京，便同他去了后山。

初夏时节，山上草木葱茏，鸟语花香，树叶都绿得晃人眼。

赵靖玉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注意到这边风景如画，心情好转，话也多了起来，和卫钧讲起几年前在这个地方经历的趣事。

「你可记得，咱们在这个地方捉鸟，掏鸟窝，还去山那边的小溪里抓鱼……」说着一指谢南嘉，哈哈笑言，「此物蠢包，我让她把手指放鱼嘴里，她就真的放进去，结果被鱼咬了，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卫钧也跟着笑：「属下记得。」

谢南嘉：「……」

「还有一次，我让她摘些野果来吃，她从树上掉下来，还死死护着那几个果子，结果果子被她压得稀烂，衣裳染了色，怎么都洗不掉。」

谢南嘉：「……」

「还有一次，咱们在草丛里守兔子，一条蛇蹿过来，她傻傻地扑上去帮你挡，差点被毒死，后来还是我们嚼了草药给她疗毒。」

卫钧收起笑，感激地看了谢南嘉一眼。

谢南嘉这才明白，卫钧说袖儿救过他一命是这么回事。

赵靖玉说累了，欠身坐在一人矮矮的树杈上，向后仰着身子，眯起双眸晒太阳：「袖儿，你可愿同我去京城？」

谢南嘉一惊，心嘭嘭直跳。

她正发愁该怎样才能让赵靖玉带她回京，没不由得想到赵靖玉如此轻易就提出来了。

她竭力掩饰内心的澎湃，沉吟着没敢立刻开口。

「怎么，你又不肯？」赵靖玉不悦道，「你跟了我，就是我的人，再不用忧心嫁人的事，如此还有什么不肯的？」

谢南嘉说：「我舍不得我娘。」

「所以你心里是肯的，对吧？」赵靖玉顿时眉开眼笑，「我就说嘛，这世上就没有女人不爱慕公子我。」

谢南嘉：「……」

男人大多自以为是，但像他这般自恋的恐怕大周朝找不出第二个。

赵靖玉又说：「我也并非多喜欢你，只是觉着你心地还算良善，厨艺也还不错，是以才不忍看你埋没在乡下，你若愿意同我去，把你娘一并带上就是了，不过多一张嘴吃饭，我养得起。」

谢南嘉说：「我不能自己做主，须得问问我娘的意思。」

「那你就去问。」赵靖玉说道，「我回大宅等你。」

谢南嘉矮身行礼，转身往山下走去。

赵靖玉望着她纤瘦的背影远去，得意地对卫钧说：「女人果真口是心非，她明明就是爱慕我，还死不承认，你看走得多快！」

卫钧：「……」

谢南嘉一直走到再也看不到赵靖玉，才稍稍放慢脚步，平复了一下心跳。

就算见不着，能离孩子近些，与她也是个安慰。

此时的她找不到任何语句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恨不得立时三刻就跟着赵靖玉打道回府，去看一看她那苦命的孩子。

回到家，袖儿娘在田里还没赶了回来，谢南嘉没有钥匙，进不了屋，又不知袖儿娘在哪块田里做工，只好在大门处干等着。

赵靖玉心情愉悦地和卫钧一起回大宅，一路盘算着袖儿进了府，给她安排在哪处比较好。

卫钧已经多年没注意到二公子如此快乐，在京城他尽管每日呼朋唤友花天酒地，但那都不是真正的快乐，他只有远离了京城的是是非非，才能真正松驰下来，享受简单纯粹的快乐。

尽管这快乐也是短暂的。

回到大宅，赵靖玉闲闲坐在厅里，品着上等的香茗，等待谢南嘉归来。

左等右等，谢南嘉还不回，他等得不耐烦，便去院子里闲逛。

这个地方的院子虽比不得侯府园林精致，曲径流水，却也花草茂盛，绿荫如盖，赵靖玉信步而行，走至一处凉亭，忽听有人在彼处窃窃私语。

说是私语，声线又能叫人听见，只听其中一人说道：「袖儿昨晚侍寝，二公子竟没发现她是个破鞋吗，作何还对她那样宠爱？」

「谁晓得，许是二公子不在意吧，毕竟只是临时找个乐子。」

「可她前几天刚小产过，这样不洁净的身子，也不怕玷污了二公子吗？」

「有什么好怕，反正二公子又不清楚，只要把二公子伺候舒服了，赏赐金银，纳为姨娘都是可能的，到时候她就一步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