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出奇的沉闷平静了
晴空如洗,一碧万里。
没有暴风雨。
暴风雨在人们的心里。
只有这种暴风雨引的灾祸,才是最可怕的。
走廊下静得能够听见王动在屋子里的呼吸声。
郭大路和燕七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新婚夫妻的行动,在别人眼中看来总好像有点神秘。
他的呼吸声很沉重,竟似已睡着了,能在这种时候睡着的人,真有本事。
只有红娘子陪着玉玲珑,两个寂寞的人,两颗破碎的心。
玉玲珑痴痴的望着远方,远方什么都没有,她眼下也何都没有。
她整个人都似已变成空的。
红娘子忽然长长叹息了一声,道:「我清楚你刚才在说谎。」
玉玲珑茫然道:「说谎?」
红娘子道:「你这次来找他,并不是为了要报复,并不是为了要他跪着求你。」
玉玲珑道:「我不是?」
红娘子道:「以前你也许不愿做林家的媳妇,但现在却已愿意做林太平的妻子,我看得出。」
她长长叹息着,道:「但我却不懂,你作何会不肯告诉他呢?」
玉玲珑咬着嘴唇,道:「你既然看得出,他也理应看得出。」
红娘子感叹道:「你还不了解男人,尤其是他这种男人,他看来虽柔弱,其实却比谁都刚强。」
玉玲珑道:「哦?」
红娘子道:「但最刚强的人,有时也往往是最脆弱的人,别人只要有一点点地方伤害到他,他的心就会碎了。」
王玲珑道:「你认为我伤害了他?」
红娘子道:「你不该对他那样说的,你应该老实告诉他,现在你对他的情意,让他知道你的真心,他才会以真心待你。」
玉玲珑凄然一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本来也想这么样做的,可是……」
她垂下头,垂得很低,微微的接着道:「现在无论作何样做,都已太迟了……」
红娘子看着她,目中充满了怜惜的同情,仿佛已从这倔强孤独的少女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
不错,现在已太迟了。
机会一错过,是永不会再来的。
红娘子勉强笑了笑,道:「或许现在还来得及,也许你应该对他用点手段,对付男人,有时是要用些手段的,只要他娶了你,你就是林家的媳妇,陆上龙王想必也不会……」
玉玲珑突然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道:「你不必再说了,我已有我的打算,无论如何,陆上龙王也是个人,我作何会一定要怕他?」
她神情尽管仍很悲伤,但目中已充满丁倔强自傲的表情。
她本就是个不肯低头的人。
红娘子垂下头,清楚自己的确已不必再说了,也不能再说下去。
玉玲珑忽又握起她的手,柔声道:「无论作何说,我还是一样感激你的好意。」
红娘子道:「我也清楚。」
玉玲珑道:「但你却有件事不懂。」
红娘子道:「你说。」
玉玲珑望着王动的窗口,轻轻地追问道:「你的确很能了解别人,但却作何会仿佛偏偏不能了解他呢?」
红娘子笑了笑,也笑得很凄凉,过了很久,才幽幽的叹了口气,道:「这也许只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个人,否则现在又作何睡得着呢?」
王动真的睡着了么?
屋子里为什么忽然没有了他的呼吸声?
* * *
陆上龙王斜倚在他的虎皮软榻上,盯着王动,就像要在他脸上钉出两个洞来。
连王动自己都觉着面上似已被钉出两个洞来。
他从未看见过这么样的双眸,一直未看见过这么样的人。
他想像中的陆上龙王,也不是这样子的。
陆上龙王理应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自然一定很高大、很威武、很雄壮,紫面长髯,狮鼻海口,也许已满脸白发,然而腰干还是挺得笔直,就仿佛你在图画中注意到的天神一样。
他说话的声音也一定像是洪钟巨鼓,能够震得你耳朵发麻,等到他怒气发作时,你最好的法子,就是远远离开他。
王动甚至已准备好来听他发怒时的吼声。
可是他想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