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节 发动群众(一)
席亚洲踱来踱去,十分愁闷,手扶下颏凝想。要恢复生产,首先要稳定人心。眼下村里内部是衣食匮乏,外部是有恶霸海盗的侵扰,这些都是必须解决的问题。外部问题暂且不论,群众跟前的饥寒问题却不大好解决。
整个昼间,他们业已通过最大的努力,在自己完成繁重的营地搭建的工作之余,深入每一家作宣传、调查、询问工作。虽然吴南海准备的粮食不多,还是有许多队员把配发的干粮:吴南海特制「金华酥饼」「紫菜饭团」给了老百姓,他们这样做,觉着自己的心里微微宽慰了一点点。
杜雯打破了帐篷里的沉默:「群众生活很困难,眼看群众这般情况,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我提议明天开始要救济,还要发些衣服,这个地方女人都没衣服穿――」
「我们没多少本钱啊。」王洛宾很清楚他们带来的家底,吴南海只给了他们三十个人一周的口粮,外加一天份的随身干粮,现在队员多半把干粮给了群众,况且此物村眼下还有一百多户人家,四五百人,就算大家一口粮食不给自己留也不够这里一天的份。
杜雯说:「向百仞城那边再申请几车粮食吧,还有布匹。」
「粮食,吴南海彼处的储备也不多了。就算能来一点又能支撑几天?人可得天天吃饭。」
席亚洲点点头:「的确如此,我们不能光等上级想办法。还是要立足自己解决。」他又走了几步,问:「此物盐村本身自己就不种粮食的,那过去他们靠什么吃饭呢?」
「当然是靠卖盐的收入或者直接交换了。」
「说到底,」席亚洲归纳道,「还是这个地方的生产秩序被破坏了,盐民们晒盐得不到正常的收入,连人身安全都没保障,怎么会努力生产?」
王洛宾说:「这么说,还是要――」
「嗯,我们得两手都要抓,两手都得硬。」席亚洲说,「一、我们得设法筹集粮食,有了粮食,老百姓的情绪能稳定下来,也能对我们产生信任;二、我们要武装起群众来。让他们有对抗恶霸海盗的自卫能力。」他微笑地微微颔首,「不错,就这样!发给群众生产必需的武器,生产自救,盐场村完全有条件建成一人我们的一个堡垒。」
「我同意!」杜雯一听说要发动群众,顿时眉开眼笑,精神焕发。「只不过,」她皱起了眉头「筹集粮食?我们上哪里筹集粮食?」
「这里是什么地方?盐场啊!」席亚洲把手一挥,「是人就得吃盐。这里一天就能出差不多一吨盐,只要劳动,还愁什么吃穿!本地的新谷很快就上市,此物当口,如果能尽快出盐,不仅村里的吃饭问题可以解决,还能给百仞城筹集一大批粮食。」
「好,就这么办!」杜雯兴奋的两眼放光,幻觉中她业已成了电影里土改工作队的妇女队长,口气也象极了。
「可是,现在盐民们不敢下场劳动,而且对我们有敌意。」王洛宾提醒他们。
「我们要尽快了解此物敌意的由来。王工你上次说这个地方的人并不怕我们。」
「是的,这点很奇怪。」王洛宾也觉得古怪,「我上次来,这个地方的人尽管不见得热情,但是态度也算正常,这次可真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了。」他停了一下,「我就纳闷了,抓人是何狗大户还是羊大户,和我们可是一点干系也没有。」
「会不会是这里的阶级敌人散播谣言?」
王洛宾笑了起来:「小杜你可太有想像力了,第一这个地方没阶级敌人,二来我们也不是――」
席亚洲开始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说:「别说,还真有点可能。」他想了想,「这事情和苟大户多半有干系。」
王洛宾说:「我们和此物所谓的苟大户根本没有一点接触,当时我就堤坝上远远得注意到他的人马来村里,他最多也就是清楚我们来过。」
「咳,此物不忙。」席亚洲一摆手,拾起了对讲机呼叫护卫队的人,「快,你们去几个人,带上张兴教,把那有女扮男装的那家都给带来。对,别惊动了其他人,此物用不着我说,你们满在行的。」
说着他放下对讲机,把煤油灯的火调大了些许――带来的风力发电机还没组装起来――对着大家说:
「咱们再谈谈防卫的问题。」他在台面上摊开一张新绘制的盐场周边地图。
「马袅盐场此物地方一马平川,没什么可以据守的要点,村子本身也没有设防。我们面临的敌人,有本地的地主武装,土匪和外来的海盗,这三股势力很有可能彼此还有勾结。我们此物工作组长期驻扎的话,除了武装当地村民之外,营地本身也得有设防。」
「这个庙不错么,地基都是现成的,可惜屋子都塌了。」他们目前驻扎的就是村口的葛洪庙,这位晋代的道教学者、著名炼丹家、医药学家被许多盐民视为盐业的祖师爷。这座庙年久失修,房屋都塌毁得差不多了,只有写石头砌成的台基和周遭坍塌不齐的一堵围墙了。工作队的帐篷就搭建在这些屋基上。
「修碉堡吗?」
「得更大些许,我们还得保护生产出来的盐。」
正说着话,外面听到有人说话的声线,席亚洲说:「杜雯,去拿点糖果和杯子来。」
「你要吃糖?」杜雯糊涂了。
「有客人,快!准备的不够,一会那女孩子你要负责安抚。」
杜雯走了出去。
不一会,护卫组的人领进了那一家子,张兴教跟在后面。二个老人抖抖簌簌的,中年壮汉似乎心有不甘,故意渐渐地腾腾的。那男扮女装的少女低头垂目的跟在后面。
席亚洲忙请他们坐下,又端上了茶。他在部队多年,又在大企业里当销售经理多年,面上旋即就是一幅诚挚可亲的笑容。
经过工作队一天的宣传,捐助了些粮食之后,原本的恐惧仇视的心态有些缓和了。
当他们听到关于穿越者是为了「铲强除恶,保境安民」来盐村的,脸上多了一层疑惑和不解。那壮汉哼了一声,嘟哝了几句。
席亚洲已经有点懂临高话了,配合他的神情,也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便温言问他:到底穿越者们有何地方做错了?
张兴教把话翻译了过去,对方还是时而冷冰冰的,时而讥讽,时而愤慨的回话。不管壮汉如何的态度,席亚洲始终保持着最诚挚的笑容,说话极其的客气。来回了好好几个回合,终究陆陆续续恍然大悟了事情的整个原委。
原来这苟大户前几天来盐村里宣称,百仞滩的短毛老爷们委托他来收盐二百引。还威胁村里:短毛老爷们火器厉害,发兵打过来杀个鸡犬不留――百仞滩大战的事情,早就添油加醋的传到这里。加上前几天王洛宾的确带人来过买盐。此时再被苟大户这么一说,本来就喘不过气来的盐民们更加绝望,一下就外逃了十多户,村里一片愁云惨雾的。苟大户怕人都跑了,干脆把村长和村里的族长长老都抓走了,胁迫他们不许外逃。
「岂有此理!」王洛宾差点拍案而起,「太不要脸了!」在场的所有穿越者都吃了一惊:此物仅仅从张兴教嘴里清楚的土豪劣绅,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看来此物苟大户真不简单呢。」席亚洲笑了一下,他多少有些估计到了,不过这种拉大旗扯虎皮的本事,此人还真是小看不得。
席亚洲随即向他们解释起根本没这回事,要盐不假,那也是公买公卖,绝没有强要的道理。说着他一指已经满面愤懑得张兴教:「你问问此物被苟大户刨了祖坟的人吧!」
古人最终宗祠坟墓,刨人祖坟可算是深仇大恨了。席亚洲这么一提,张兴教业已满面通红了,便对着那家子说开了,语气愈来愈澎湃。眼看着这家子的神情慢慢的转变过来。
看来,还是当地人对当地人比较有效。而且张兴教是个读书人,尽管没功名,只不过中国传统上对有文化的人还是相当尊重的。
从张兴教口中知道,这家人也姓谭,和村长是叔伯兄弟,一人辈份上的:村长叫谭桂琼,他叫谭桂璜,那个壮汉是他们的儿子,叫谭成晴――盐民别得不巴望,就巴望天气晴朗好晒盐。谭天晴会点拳脚功夫,人又耿直,是个敢说敢做的直性人,在村里的年轻人中很有些声望。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席亚洲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把话拉回本题:「乡亲们,很抱歉,这一带地区我们不熟悉,也不清楚苟大户会用假借我们的名义来勒索威胁。你们的痛苦我们不清楚,现在全村的男女老少没吃没穿,大姑娘没裤子穿。我们要先想办法解决,大家共同商量一下,要弄粮,要弄衣服,让大家衣食无忧。」
「这办得到吗?」这家人一起盯着席亚洲追问道。
「能!」席亚洲肯定地表示,「只要大家齐努力。」
谭天晴开心地抢先说:「只要有办法,什么力我们也能出。」
席亚洲为了驱走他们长期以来灰心灰心的情绪,加重语气道:「我们是为了帮助老百姓而来,只要清楚大家的苦难,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