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奴仆(二)()
查点完毕,回到厅上,高青又把房屋家伙账送上。萧子山也不多看,直接收下了事。三个人围着桌子开始画草图。王洛宾学过制图,尽管手上只有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画个建筑平面的草图还是手到擒来。
「子山,你这人有够抠门,」王洛宾边画边说,「还在乎这点咸肉和米的?人家养活一家子不容易,直接给他们不就完了,还能提高忠诚度……」
萧子山笑起来:「王工,这礼单上光大米就是四十石,按天启末年的米价就是四十两白银。」
「那又作何样,难道你想卖了米换白银?」
「四十两白银,等于高青夫妻四年的工钱。我们现在一出手就是四十两,以后赏多少合适?」
「给多了,以后他们的期望值也高了,是这个意思吗?」文德嗣说。
「的确如此,文总。」萧子山点点头,「高家的确挺艰难,但眼下还过得去。而且他到底是个何底细我们也不清楚,不用急着做好人收买人心。」他压低了声线,「我断定高老爷绝对是对他有所嘱托的,要他注意我们的动静。」
「对,很有可能。」
「是以我们现在想争取他还有难度。他不了解我们,更怕我们耍何坏心眼。况且他和我们只不过初次相见,即没功劳也没苦劳,一下赏给那么多东西,他会怎么想?肯定会立马去禀报高老爷。闹半天我们白给了东西,一样不落好。」
「这话不假。只不过要能把他拉过来是最好。」
「恩惠是要给的,但是只能是小恩小惠,逐渐的让他感觉到我们的好处。时间久了,他自然就心向咱们了。况且他不是高老爷的心腹,拉拢起来会容易些。」
「不是心腹?这宅子是高老爷救命用的地方,看守的人作何会不是心腹。」
「你没听他说吗?不到半个月前才给拨到这里来的。而且真正的心腹,高老爷不会送给我们。」
「或许是故意说的。他的那些话说不定都是编造的呢?」
「这也有可能。但是我观察了一下觉得不象。高青此物人一脸愁苦之色,神情木讷,眼神涣散,不是精明强干之人。」萧子山看了一眼外面,「退一步讲,高老爷对我们的态度无外乎是防范和利用,以利用为主。是以也不大可能在监视我们这方面拿出太多的本钱。」
「那你打算作何做?」
「小恩惠还是要给点的,你们看这样安排作何样……」
正说着话,高家娘子来请示下晚饭作何安排。萧子山看了下手表,发觉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晚饭就不用了,叫你们全家都过来。」
「其实我倒挺想尝下大明的饭菜是啥滋味。」王洛宾一脸神往。
「据说香料味很足……」
说着话,这一家人都来了。高家娘子模样挺周正,只是又黑又瘦,低头不说话,看起来便是拙于口舌之人。再看一对儿女,男孩子相貌平平,眼神倒还未失去灵动的光彩。尽管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却总在偷偷上下打量他们。女孩子却和这家人大不一样,皮肤比家人白皙的多,眼睛很大,鼻子小巧挺拔,身材比男孩还高,萧子山估计足有一米六以上,心里不禁暗暗疑惑。追问道:
「叫何名字?」
女孩子没想到会先问她话,吃惊的看了一眼萧子山,嚅嚅的说不出话来。
「老爷问你话呢!」高青嚷道,说着又打躬的禀道,「女孩子没见过世面,她没有大名……」
「让她自己说嘛,你是她老子,替得了她一时,还替得了她一辈子。」
「奴婢……嗯……叫高大姐……」
萧子山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王工和文总也都是一幅忍俊不住的样子。高大姐,这名字可真够气派的。这么一说,仔细看这女孩子倒有点杨紫琼细身长腿的样子。
高家这几口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新主人们,想不出这个名字有什么好笑的。
高青赔笑道:「让老爷们见笑了……乡下女孩子,没正经取过名……」
「没什么没什么,」萧子山哈哈一笑,「即没有名字,就取一个好了。」他的恶趣味冒了出来:「就叫高露洁吧。」
文德嗣:「我们的目标?」
王洛宾:「没有蛀牙!」
三人也顾不得形象,一起狂笑起来。
高青一家人注意到这三个人自从清楚了女儿名字之后,一直疯疯癫癫的笑个不停,不由得惧怕起来,只在一边赔笑。
文德嗣想这丫头按现代人的标准来看是个美人胚子,只不过明代人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可惜身材还是单薄了些,本财物有限,不清楚好好调养能不能再改进改进。
「这丫头多大了?」
「回……回老爷的话,」高青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个文老爷眼神飘忽,一人劲的在女儿身上打转,心道不妙,「十……十四了。」
十四?倒是标准的小萝莉。可惜眼下正事不少,顾不得调教萝莉了。
萧子山小时候练过几天书法,还没忘记繁体字作何写,就找了张毛边的记账纸,大书:「高露洁」三字,算是起了名。
「谢老爷赐名。」高青领着女儿磕头道谢。
「起来起来,即是主仆,便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萧子山说,「你夫妻二人的月财物,还是按旧例。」
「谢老爷。」高青放下心来,他原忧心新主人会削减月钱。
「你家累重,也不容易。这样,每月再给你全家半石米。省下你全家嚼谷开销。」
「老爷仁厚!」高青感激涕零,差点没跪下。半石米足够全家吃一人月了。这位老爷一句话,等于就涨了他五财物银子。
「这是二十两银子。我等出没海波,来往艰难。先预支你们一年的月财物。余下的,算作此处日常的维护开销,至于月米也能够自己去取。」萧子山顿了一下,「你可识字?」
高青为难的一笑,他儿子却开口道:「小的识字。」
「哦?」本来萧子山也没抱何希望。
「他打小不当差,总在外账房里厮混,算识得好几个字。」高青忙来说明,说着瞪了儿子一眼,小声骂道:「你显摆个何!」
男孩认字不多,在现代只能算个半文盲,只不过因为是和账房先生学的,所以还会点记账打算盘,在古代也算难能可贵了。
问了名字,就叫高弟。萧子山想,这古代劳动人民的名字还是真是简单明了。
「即识字又会记账,日后的这个地方的账目开销就归你记了。一笔一笔都要记得清楚,明白?每月也给你一财物的月钱。」
「小的省得。」高青大喜,领着儿子又连连叩头。
要他记账不在于财物,而是提醒这家人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们的,免得时间久了有鹊占鸠巢的念头――起了这样的念头,做出何事情都有可能。普通人虽然看起来本分老实,然而在利益面前性情大变的人他见识的太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穿越者察看地形之后决定把第一进院落里的书房设为穿越点,便吩咐高青,第一进院落每三天打扫一次即可,平时不要入内。
高青虽搞不明白作何会要这么做,然而主人的事情少问为妙此物道理是懂得的。他唯一感到奇怪的,文老爷明确的指定了这个了打扫的开始日期。
天完全黑了以后,穿越者在新地点打开了虫洞,还好,对面的地点没有发生变动。液压拖车被拉了过来,把好几个堆得高高的货板一人一个的拉了过去。
第二天,高青起来的时候,第一进的院子里早已空无一人。他迟疑了一下,出了门,往高宅的后门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