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节 人市(一)
几个人中除了萧子山之外,都没有搞过穿越贸易活动,眼见这面什么「水晶霞玉镜」明明就是是小商品市场上成堆卖的温州产塑料框架鹅蛋镜而已,质量最好的,也只不过十元一面。在这里竟然卖到了一百五十两!
郭逸等人从未有过的看见用这么多银子买面玻璃镜子,骇得张嘴瞪眼,不由得摇摇脑袋。一时间都有些接受不了了。萧子山轻声道:「怎么样?有信心了把。广州这地方不比其他地区,是此物时空里全东亚最富饶的城市。」
严茂达点点头,无限感慨得说:「真是没料到广州在此物时代会这么繁华,我对在这里开珠宝机构也有信心了。」
这边伙计过来招呼,严茂达有心要摸下行情,便叫他拿珍珠出来――穿越者从不仅如此一时空带来了大量的淡水养殖珍珠――伙计从柜里取出几盘珍珠,最大的差不多有径寸大小,最小的也有石榴籽粒般,多数很圆润,也有长卵形的。即使屋内光线有限,依然能够感到盘中珠光之盛。
小得,每颗在一二十两,最大的那颗,竟然要价四千两。严茂达过去在珠宝行业了解过一点珍珠的历史,知道过去历朝历代都对珍珠极其看重,而且这些都是天然珍珠,极其难得,但是一颗大珍珠能卖四千两,他也不由得骇然了。
然而其中最为奇特的,还是一盘略显长卵形的紫珍珠,严茂达细细看了半天,伙计说这是西洋来得,因为颜色难得,这么大的也得卖二百两一颗。
出去之后,往旁边的胡同里走上前去,这个地方人稍稀。严茂达说:「我们光把那一百公斤淡水珍珠卖掉就能大赚一笔了。」
「仿佛没它那么好看吧。」陆容说。
严茂达说,「珠色的确不如它好。只不过这也没何大不了。问题是那盘紫珍珠。这玩意是澳大利亚来的海水珍珠。我真没不由得想到广州也会有。」
「大约是从那边采过来得吧?从东南亚去到澳大利亚也不算太困难。」
「大概是得。这就说明有人去过澳大利亚,至少是到了它的外海岛屿。」
「开发澳洲其实也不错的……」
一路说着话,说说笑笑,又看看风景。陆容对街边的小吃很感兴趣,但是又怕吃了以后出问题,只好一路忍着口水。前面的街景却渐渐冷落起来,路边也不时露出荒地,却依然有人声。刘纲站住了脚步,道:「前面是个人市,没何好看得,都是些离散骨肉的场面,极其凄惨,几位换个地方走走吧。」
萧子山迟疑了一下,来广州之前,执委会曾经私下讨论过购买人口的事情,临高的当地的劳动力有限,本来就需要从外界补充些许移民。但是眼下的问题却不是此物,而是许多穿越者逐渐暴露出来的「生理需求」。
这个生理需要的问题,本来是饮食男女,人之常情。d日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每天工作量很大,况且还提心吊胆的防备着可能到来的进攻,身心俱疲,自然也没人闹这个妖蛾子。这些日子局面逐渐安定下来,空暇时间多了,文娱活动却又缺乏,五百多号人大多都是正值青春好年华的小伙子,不免就会饮食男女之思。问题是有老婆和女朋友得才不过十好几个,多数人就靠看av发泄,av这玩意,与其说能发泄,不如说是火上浇油。于是在社会形式一片大好的局面下,也不免出了些许不和谐的事情:诸如偷看女生洗澡,偷拍走光照之类的事情屡屡发生。最严重的就是出了有人在夜间企图强奸萨琳娜的事件――自然他们严重低估了这atf大洋马特工的实力,萨琳娜除了稍受惊吓之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然而三个企图下手的人却有一人进了医院。
冉耀不多时就把犯人给查出来了。出于维护稳定的考虑,此事被掩盖起来。三个犯事得被远远得打发到了博铺营地上班,免得给萨琳娜看到了发生冲突。
事情算是解决了,但是执委会也从这件事情上看到了危险的苗头。营地里的女人不止萨琳娜一人,然而单身的女人却寥寥无几,换句话说穿越团体本身是不可能自我解决男女交往的需求的。这样下去一旦又一次发生强奸事件,或者有了通奸问题,执委会除了要面对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还得面对一人狂暴的绿帽丈夫。怎么处理?处理之后的结果会作何样?这都是他们不敢想象的事情。
就算不搞强奸,去――且不说临高县城里有没有妓院,万一在妓院里感染上了性病又是麻烦事――17-18世纪正是中国沿海地区大规模传入梅毒的时代。要真不幸「中镖」,卫生组还得浪费本来就有限的青霉素来治疗。
要是有人稍微有点觉悟――就好像萨琳娜事件里的那三位,总算知道同志的老婆是不能碰得,改为去周围的乡村强奸妇女?强奸是老百姓最痛恨的事情,当年为了争取民心,从红军到解放军时代,强奸妇女都是要枪毙的。他们也得把强奸犯给枪毙了?像是又违背了执委会奉行的「一切人都平等,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平等的」宗旨。
总而言之,不解决生理问题,隐患很大!
自然,也有人提出了解决的方案,比如萧子山提议把文体设施的建设提到优先考虑,每天夜晚放电影,组织大家进行体育比赛之类。但是这属于扬汤止沸的措施,作用有限,于是就有人提出了更大胆的想法:搞个妓院,严格卫生措施,杜绝性病传染。执委会则每月发给一次「快乐券」,除此之外费用自理。
这个提议显然在解该问题上是效率最高得,只不过执委会的多数人还是拉不破这张脸皮――妓院这种愚昧落后又残忍的东西作何能够由他们这些21世纪的文明人来开办!至于发给券这种措施更是让他们觉着无法容忍。
执委会经过秘密磋商,又征询了一些意见,打定主意事不宜迟,尽快从大陆上买入些许女人来,以「女佣」的名义分配给单身男青年们,自然在名义上只是操持家务,实际上愿意干啥就干啥。
只不过这个决定又遭到了一部分人的反对,萧子山也反对。道理很简单:他是管内务的,如果采取这种变相发老婆的措施,结果就是现在的集体宿舍制度会完蛋――有了这样的「女佣」的男青年们肯定不会再愿意和其他人合住一间了。这意味着他得扩建住宅。
在经过好几个夜晚的讨论、争辩和听证之后,「女佣」方案终于获得通过,便萧子山的广州之行就多了一个任务:买女人。
听起来很香艳的任务,实际上并不好办。人口买卖照例是要找专门的人牙,然而他们手里的货色却价格高昂,他向高举打听过:一个样貌一般的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身价也得七八两,要是模样好,又聪明伶俐,少说也得要二十两。自然还有更好的:类似扬州的养瘦马一样的女孩子,那可就没底了,少得七八十两,多得要几百两。
况且人牙往往掌握着「货源」,外地逃荒或者贫困无依卖身的女孩子,十有八九都会落在这些人牙手里,外人很难插足,除非遇到大规模的饥荒,流民大量涌入才有可能直接买到。
现在听刘纲说前面有人市,暗自思忖去看看也好。就算买不到合适的女人,买些孩子也好。吴南海专门提过,培养穿越者自己的人才要从儿童抓起。这样才能彻底的改造他们的世界观,吧全新的知识和理念灌输进去。
「去看看,我想买些家人使用。」萧子山说着,又往前面走了。
当然这个地方其实并不是何专业人口市场,其实就是一大块聚集了各地逃荒来的难民的荒废地而已,荒地面有座业已塌毁的小庙,甚至还有几座慌坟。错三落五到处是搭起的窝铺。从两广各地乃至江西福建逃来的难民,一个个活鬼一般的面容呆滞的或坐或躺,有的还能拄着要饭的棍子在渐渐地的挪动,有的在着煮着不清楚哪里要来的剩饭剩菜,发出一股泔水的馊臭味……乌烟瘴气的,散发着一股一股霉臭不是霉臭、焦糊不是焦糊的怪味。靠着塌毁的庙墙,放着一排直挺挺的尸体,都盖着烂草席,只有一对对枯干皲裂的脚露在外头。还留着一些纸财物的灰烬……要回到三四个月前,光此物场面就会让他们震撼,但是现在他们业已习惯了这个时空如同家常便饭的死亡了。
场子里有当地的民壮弹压着,还有个施粥的棚子,总算还看出当地政府的一点的救济。不过,出出进进的还有一些衣冠楚楚的人物――都是来买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