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梦里白玉京

幽远雪深，林中小屋。

好美的女人。

这也并不能称作女人。

雪一样白的狐皮，无半点瑕疵，是自己设陷捉来珍贵雪狐制成的裘衣，给妹妹作为御寒衣物罢。

或许，只是一人小女孩。只是久经欢场的苏留好似一眼预见跟前此物抿嘴披着狐裘的小女孩十年后祸国殃民的样子。

呵，是自己的妹妹呀。

可，惊艳之余，苏留却发现哪里不对了。脑海里的平息的波澜陡然转做狂潮。

是了，秋波明眸，对于一人女人亦或是女孩而言，无疑都是最具仙气的神来一笔。

而小女孩的双眸，却是带着些死气的暗灰色，注意到这一双死气沉沉的灰暗双眸，苏留睁大了眼，眼里红丝如蛛网丝线一般蔓延，心里空空落落莫名一痛，脑子里千万万个记忆碎片如潮水一般汹涌，狂沸，陡然暴响，然后瞬间炸裂。

可惜了。

以上，是苏留昏死过去后的最后一个想法。

漫风雪，尘世白绝。

「门外是哥哥，却怎么不说话呢」

苏千千喃喃念着，小手抚触着木门，沿着门板寻着门闩，天寒地冻，细嫩比狐皮裘衣还白的小手也给冻的有些僵了，方才那特殊的敲门声也是她跟哥哥约定好的暗号，哥哥却不说话，一定出了事了，心里更加着急。

尽管双眼不能视物，可小千千心里却一直默默算着时间，自哥哥去秦府也一夜有余了，只是哥哥在门外，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冷风吹的屋檐下的雪一片片的往下落，木板的纹路好像也透着跟屋外可怕漫雪一样的坚寒冰冷，小千千白怯怯的小手终究摸到了门上的把手。

吱呀一声，木门突兀的被推开，苏千千只听到「啪」的一声响，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哥哥作何会不说话。

「哥哥，哥哥。」

千千的声音柔弱且坚定，只是依旧没有人应她，回答她的只有无情冰冷的飞雪朔风。

然后她蹲下小小的身子，在冰凉的地面摸索着，终究给她了摸到了一具暖和的躯体，千千吸了吸鼻子，抿起冰冰凉凉的唇，用尽全身的气力将苏留往屋里拖去。

好在简陋小屋她已经十分熟悉，也没有多余的家具，连门到简陋的小床跟门都是直线摆放，苏留这一具身体也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平日的营养进补也不到位，发育羸弱，此时倒是省去了不小的麻烦。

自然，千千很努力的拖抱着苏留，没有时间落泪，她也没有发现背上的那昏着的少年眼角有一滴滚烫晶莹悄无声息的滑落，坠在雪地上，融了一个小小的圈。

......

自己好似做了一人荒诞的梦，梦里的自己也是叫做苏留，诗书医经，无一不通，只是懦弱自闭，不善言谈，带着千千与一人老头相依为命。

想到老头，苏留眸子里多了些湿意，就连相依为命的关老也在一次外出采药之后再无音讯。

像是，是被整个世界背弃了的感觉啊。苏留心里吐槽一句狗血。

正迷迷蒙蒙之间，苏留像是睁开了眼，注意到的却不是阳光，而是一种柔和炫目的光芒。

下一刻，一扇古朴陈旧雕纹繁复的白玉门凭空浮现，若是平时，苏留只怕要失惊出声。

只不过此时，连穿越这等事情都已经历过，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苏留全心全意感受这道门的玄妙力场，脑海里各种消息浮现。

有趣。

苏留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根据这扇白玉门展露的冰山一角，他能够通过这扇门穿梭前世各大家的武侠小说。

看着门上的玉石的显示的刺目红字计时，下一次任务在七日之后。

苏留双目闭合，心里却没有对未知的恐慌，反而有些别样兴奋之觉。

没有何显赫的背景，又有何关系？

苏留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白玉门一定会改变何东西。

白玉门隐在脑海，旋即消失不见。

又一次睁眼，窗外的天已有些昏暗了，看来已是将夜，只不过苏留没有急着起身，他前世本就是个谋定后动之人，当下开始静静的回味这少年的一切背景。

既然已经身处这么一人世界，近的来说，为了跟前的那些恶匪带来的危机，远的来说，为了妹妹双目复明。

而武功，都是眼前必要的一人手段。

更何况，秦家的武功心法已经在手。不练出个名堂来，像是都不太对的起自己穿越者的名号。

不多时，苏留就再没心思细想计划了，脸上忽然传来了冰冰凉凉的触觉。

眼前小姑娘正伏在床边，伸出白嫩的小手柔柔的在自己脸上轻触，苏留心里泛起一阵波澜，梦里懦弱的自己可无力守护这么美好的事物，以致于被人盯上欺侮。

一种恍然如梦，怅然如失的感觉浮现心头，下一刻，一人坚定的信念浮现心头。

如今，我是苏留，苏留就是我，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我定要医治好妹妹双眼，叫她开开心心无忧无虑，苏留心里如是想道。

「千千，饿了么？」

年约十岁的千千还在摸索寻找苏留的身子，这时候听得哥哥熟悉如常的话语，才置于心来，展颜笑道：「哥哥可无碍么，千千煮好了粥了，快些去吃了吧，还可爱的补充了一句，「千千吃过了的。」

苏留牵着千千的小手去看了锅灶，果真有粥，只不过只装够一装小碗的量，在锅灶里散发着热气。

日前自己口粮只有十来日光景，去卖药材换的钱财，不想也全给小镇上的地痞流氓给搜刮的一干二净，也难为千千了，这一两日里只怕是饿得不轻。

苏留目光闪动，冷笑一声，但不由得想到自身光景，却不免一阵心酸。

心酸，真的心酸，想前世的自己小有家景，更有个隐世的老道教了一身的功夫，锦衣玉食夜夜笙歌那是自然的，在沪城里也算是黑白通吃左右逢源的青年才俊。

眼前呢，这一碗粥，居然还要被一人瘦弱娇俏的小女孩相让，看妹妹的面目尽管灵秀妍丽，十足的美人胚子，却极其清瘦，再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一副发育不良的状态。

锅里清粥传来阵阵清香将他拉回现实，身边千千的小肚子倒是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啊。」千千羞赧的把头靠在了苏留腰间，如一只受惊的小猫，再也不肯抬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留苦笑，此物小丫头，只怕自己也是没有吃过的，熬好了粥，等了一日一夜，只是为了等自己赶了回来吃。

当下将这一小碗的粥，分作两碗，与千千一同吃了之后，仍是有些饥饿，但是周身疲乏之下，苏留抱着千千躺在了床上，两人相拥入睡。

屋外飞雪，一夜无话。

第二日，大雪稍住，苏留带着千千洗漱过后，倒是在院子里活动了一番手脚，千千就坐在门槛上静静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哥，不读书了么。」

「今日也读书，不过，读的可不是以前的书能比的。」苏留饶有兴趣的摸出了这一本淡黄色的书册，上书炼铁手三字。

字倒是跟古代的楷体相似，苏留从头到尾细看一遍，再闭上书册，不用多想，心里居然能一字不漏的默诵出统统内容，心里不免惊喜，穿后记忆力倒是暴涨了。

从未有过的翻阅武功心法，苏留心神十分集中，照这本心法上总决要旨记载，武功境界也有先天后天之分，先天并无提及，后天分为九层境界，这炼铁手是铁门祖传的武功，练到极致，也可苦修到第五层，其中包含了心法与招式。

这炼铁手，倒也是叫苏留想起前世也有一门同名的神妙武功。

那门雷崩地灭可撼天劫的武功可不是跟前这本偏向基础的心法可比，苏留尽管小有遗憾，心里也不免振奋。

练气习武，首重在气，气感涌生到了一定境界，内力自成。

心法第一层，也正是教人感应产生气机，为后天境第一层打基础。

苏留细细看来，这内力也是一个炼精化气的过程，倒是跟前世看过的道家典籍有些相同之处。

此时苏留双目似闭非闭，心里默诵这感气的心法口诀，跟着牢牢印刻在脑海里的九个动作一起演练。

这九个动作套路，出自炼铁手的心法总纲，分开来做倒是也不算太难，只是连贯使出，自己两手双脚就有说不出的古怪凝滞，苏留只是徐徐做足了这九个套路，耳鸣眼花，累的气喘吁吁。

不过，一遍接着一遍之后，就大不相同。

苏留原还以为感应气机对自己而言也该十分艰难才对，只是在他咬牙坚持将这九个动作套路演练到第四十九遍的时候，身子陡然一震，苏留赫然发现，自己体内小腹之中，竟然腾升起一股莫名的热气。

这股热气虽不如前一日秦府主人输入自己体内的那般壮大，但毕竟是自己生起的气息，极其的舒适温和。

苏留自觉连呼吸吐纳也悠长了几分，精神更是说不出的酣畅痛快，那套路再演练起来极其的圆转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