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恶行

苏夏望着手中那所谓的倡议书，与其说是倡议书，不如说是讨提督檄文。正文看得差不多，内容无非是号召整个镇守府全体舰娘团结起来，推翻提督暴政，镇守府属于舰娘。

方才穿越，苏夏还没有何身为提督的自觉，他只有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小宅寂静地等待他看完倡议书，追问道：「作何样？」

「什么作何样？」苏夏下意识反问。

小宅抿了抿嘴唇，顿了顿出声道：「感想，我问你感想，看完这一人倡议书有何感想？」

「没何感想。」

「你真的不怕死吗？」小宅磨磨牙，「还是说——」她停顿了三秒钟，「你觉着这是一人玩笑，你肯定大家不会伤害你？」

小宅继续说：「你难道信那吗，舰娘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提督，不会吧、不会吧。」

苏夏攥紧拳头，他想要敲敲面前这孩子的脑袋，谁教你那么气人的说话方式？

「青山镇守府杀人案。」小宅突然说。

「何？」

「青山镇守府杀人案。你不是有移动电话吗？你搜索一下。」小宅说，「提督和舰娘就像是父母和孩子，就像是兄弟姐妹，但不代表提督做什么，舰娘都可以无怨无悔忍受。」

「快点啊。」小宅大喊，「青山镇守府杀人案，快点搜索一下。」

小宅咄咄逼人，苏夏只能拿出移动电话开始搜索——为何那个世界的移动电话卡在这个地方也可以用，他始终理解不能——这一搜索发现了了不得的新闻——

安阳青山镇守府提督死于舰娘刀下。

记者18日晚间从安阳宪兵队获悉，今天下午2时40分左右，安阳市青山镇守府提督死于舰娘刀下，犯罪嫌疑舰娘在深海躲了近20小时后，最终走出深海自首。目前，犯罪嫌疑舰娘已被安阳宪兵队刑拘，案发原因尚在调查中。

「作何样，现在信了？」小宅问。

「嗯。」苏夏应了一声，表情阴晴不定，心想当初玩的游戏大不了那么几g的占用内存，除开收集之外，实在没有太多的内容，理所当然没有何提督一系列糟糕的操作导致舰娘反抗。就算你沉船，坏事做绝最多就是一人个舰娘的好感降低。

当游戏变成现实，不再局限于那么几G的内容，是不是一切皆有可能？

「我想一下……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小宅一本正经说。

她自以为是点头道：「对于孩子来说，一辈子只有一个父母，对于舰娘来说，一辈子只有一人提督，只认可一个提督。然而当舰娘真的难过、失望了，谁清楚作出什么事情来，一人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不对，嗯，理应作何说？」

小宅想了好一下，只清楚自己把「一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用错了，始终想不到贴切的成语或者是谚语，最后打定主意算了，她大声出声道：「反正，提督，你现在大难临头了，你清楚吗？有人对你的所作所为不满，现在想要干掉你。」

她伸手作刀在脖子上面一抹，伴随着吐出舌头，突然感觉自己那么做有点傻，很快板起脸。

苏夏大概明白小宅想要表达什么，但此刻更在意的事情——天底下作何有那么可爱的孩子，想要抱一下，咬咬脸。

小宅没有注意自己面前的男人心底陡然升起的何「邪恶」的想法，她追问道：「现在你知道自己处于何处境了吧？」

「嗯，呃，啊，何，就是啊，我清楚了。」可爱的小萝莉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苏夏才反应过来，在小宅怀疑的视线下撇过头眺望极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天海一线，「清楚是清楚了，我不理解我做了什么那么遭恨。」

「无耻。」小宅蓦然说。

「什么？」

「无耻，我说你无耻啊，你就一点自觉也没有吗？」小宅说，「你不是看了那一人倡议书吗，倡议书上把你做的恶行统统都写了。就算倡议书上面没有写，你还不清楚自己做了何吗？」

「我问你啊。」小宅说。

「嗯。」苏夏应着。

「我依稀记得我刚来镇守府的时候说：您好，长官。今天也要让港区充满大家的欢嬉笑声。喵姐姐，一起努力吧。你明明答应我好好的，却全然没有办到。」小宅点头，「是，我们镇守府很强，前段时间才击败深海旗舰。但是啊，强大的镇守府却不是温暖的港湾，在这个地方完全没有欢笑声。」

「我们镇守府有两百……三百？四百个人吧？」小宅先伸出两根手指头，感觉此物数字有点少，再抬起一根手指，又抬起一根手指，「我们镇守府差不多有四百人吧？提督你说说看，这里面有多少人是你把她带回镇守府就再也不管了。」

「以前是基洛夫姐姐，还有大黄蜂姐姐，随后是……维，维多，维那，维那莫依嫩。」小宅费了好大劲才想起那一个名字，「除开她们，还有那么多人，你把人家的装备扒了送给其他人，这么做真的好吗？」

「等等，我清楚你想要说何，集中力气办大事是不是？」明明苏夏何也没有说，小宅出手阻止他开口，「问题是现在镇守府有那么多好装备，她们的装备淘汰下来了，为什么不把她们的装备还给她们。」

小宅抓抓头发，出声道：「大黄蜂姐姐是老菜了，B25又超厉害……哈，捞B25送大黄蜂……反正就是，B25能够不还给大黄蜂姐姐，物尽其用，B25要留给企业姐姐、列克星敦姐姐何的，但那些什么装备为何不还给基洛夫、维那莫依嫩？」

「还有，你给了多少人戒指？就是誓约之戒啦。」小宅说，「任何一个人，你有尽到作为丈夫的责任吗？我知道，所有人都清楚，你给大家戒指只是为了让大家更喜欢你，如此一来出击时更卖力。」

游戏当中一个姑娘获得戒指，可以获得各种提升，好感上限从一百变成两百，好感可以提高战斗力，还有幸运加成。

小宅乘胜追击说：「甚至就连小孩子潜艇、驱逐舰都不放过，真是变态，大变态。」

有关风评，定要解释一下，苏夏出声道：「所谓的誓约之戒，并不是婚戒，只是一种认可。」

小宅说道：「都叫誓约之戒了，还不是婚戒吗？不是婚戒的话，作何会列克星敦姐姐、萨拉托加姐姐还有金刚姐姐，她们一获得戒指就穿起婚纱了？」

游戏中大多数换装需要氪金购买，也有那么几件换装，定要送出誓约之戒才可以获得，小宅口中的几个人就是了。说起来，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那是福利。但对于有些人来说，誓约之戒的价格比相当一部分换装更贵，那是坑钱。

「一部分是婚戒，一部分是认可。」苏夏问，「这么理解能够吗？」

「不能够。」小宅说，「反正，提督就是功利，人渣，只知道利用大家。」

听到这个地方，苏夏不得不再解释一下：「是，我承认我有那么做，然而……我也会只因爱而给戒指的。最典型的，皇家橡树是主力舰，就算有戒指，她有什么强度吗？还有斯特拉斯堡、天鹰、汉考克、提克德罗加、里昂……」

「嘁！」小宅嘘声，「什么爱，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那是馋人家的身子，你下贱。况且你把提康德罗加姐姐的名字说错了，提康德罗加，不是提克德罗加。真是的，身为提督居然连自己舰娘的名字都不依稀记得，婚舰的名字都不依稀记得。」

苏夏沉默，眼看小宅双手抱胸冷笑，说道：「小宅也有戒指吧？」

「唔……」

「我不馋小宅的身子，也不需要小宅出击。」苏夏说，「小宅为何有戒指，只因我喜欢小宅啊。」

游戏当中只有三艘幼年舰，全是儿童节赠送的，作为特别的幼年舰设定是不能改造。不能改造，属性就要差一大截，全然就是好看的花瓶。也是如此，游戏后来就不送船了，改送换装。

除开少部分船，苏夏很中意立绘。大部分船赠送戒指，为的是提高战斗力有利于活动，当然有许多船既喜欢立绘也看重强度，至于潜艇最在意的是修理时间减少。

总之小宅是特别的孩子，这孩子特别可爱，要什么有什么。

听到这个地方，小宅的可爱脸蛋电光火石间泛起红云，她害羞了。

苏夏微笑一下，最喜欢欺负孩子了。

真是的，提督真是的，就知道欺负人，可恶。扭扭捏捏好一会儿，小宅恢复过来，岔开话题，说道：「不仅仅如此，提督你看看做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你以为只要不沉船就不是粪提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宅掰起手指一个个数起来。

「根本不清楚关心大家。」

「作为提督，居然可以一个星期就露面一次。」

「以前还安排远征、演习，现在都没有了，镇守府要长草啦。」

「只有出现深海旗舰时露面几天，一下子又消失不见。」

「可怜的圣乔治姐姐，改造后变得漂亮了，立刻被无耻的提督安排出击危险的海域。受伤了不给修理，就只因无耻的提督想要看她裹着浴巾泡在浴室里面的样子。」

吧啦吧啦说了好大一堆，小宅说：「你听听，你现在清楚你做了何吧，怎么会那么遭恨，为何会有倡议书张贴出来，为何有人想要干掉你，推翻你。你，不为提督，恶行馨竹难书。」

反正，事到如今，苏夏算是恍然大悟了，自己当初玩游戏那些所作所为变成如今所作所为，只是戳戳移动电话屏幕，到这里都变成骚扰舰娘。他有心解释，那么糟糕的事情我也不想的，我是好人，然而不知道如何开口。

苏夏无言以对。

小宅问：「你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没有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小宅说，「你真的不怕死吗？」

「怕。」说归说，苏夏其实没有感觉，感觉那些事情离自己很远，想了想又有点害怕，沉默了一下又一次看了眼那一个倡议书，「作何办？」

小宅转过身，把后背留给苏夏，出声道：「那就看你想要治标，还是想要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