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开导

「提督怎么清楚是我。」

企业没有否认，她说着坐到苏夏的身边。

没有紧贴着，中间隔着一定距离，算是不远不近的距离吧。

「一个提督连他的舰娘都不认识，那个问题就大了吧。」苏夏回答。

「一人提督肯定能够认出他的舰娘，甚至不需要用看的，只需要凭感觉就能够了。」提督和舰娘存在着一种特别的联系，不管提督和舰娘都不可能认错人。但也仅此而已，企业说，「你怎么就清楚我是企业，而不是大黄蜂。」

「前几天不是在酒吧见过了吗？」

「我和大黄蜂长得几乎一样吧。」

「发型。」苏夏说，「大黄蜂是马尾吧，约克城又是短发，只有你是散发。」

像是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这样的姐妹舰，一人是成熟的姐姐，一个是看起来初中生、高中生模样的少女，不管任何人轻而易举就可以分辨。

如果光是看脸的话，苏夏真没有办法一下子分清楚俾斯麦和北宅。他主要通过她们的发型来分辨谁是谁。除此之外，北宅是比俾斯麦要肉一点，然而看上衣服看起来其实差不多啦。

「就这？」企业说。

现实不比游戏就那么几张立绘，如今的大家每天都会换衣服，甚至发型也经常改变。散发扎成马尾，马尾变成披肩发，长发绾起来，发髻放下来是最常见的情况。以此来分辨姐姐、妹妹，很容易出现误会。

苏夏想要解释一下，他没有那么随便，还有证据的，只是肯定一开口绝对是耍流氓。

「提督你是不是想说……屁股？」企业好笑说。

就算姐妹相貌相似，一般人难以分辨，不能作为论据。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而大黄蜂的外号大尻蜂。相比之下，企业的卖点在于她那一双堪称无敌的腿。

苏夏就是那么想的，只不过为了提督的形象，他坚决否认：「没有。」

「你不就是那种人吗，我们都清楚，有何不好意思承认的。」企业伸直了双腿，左脚搭在右脚上，果真好一双无敌美腿。

「有一点那个原因吧。」企业说到那么一个地步，苏夏也没有再否认了，否则也太虚伪，「主要还是气质吧，你的气质和大黄蜂截然不同，只看气质就可以分辨你们了。」

虽然还没有和大黄蜂有何交流，从大家的口中听说她不少的事迹，搭配游戏中的印象，苏夏的心目中，大黄蜂貌似属于咸鱼那一人类型。相比之下，企业优雅、独立、大方、帅气、包容、坚定。

企业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了他的回答。她本来就是开一人玩笑罢了，没有任何骗人的打算，散发都懒得扎成妹妹平时最喜欢的马尾，可以说除开口称大黄蜂之外，没有任何伪装。

「刚好路过，」企业顿了顿说，抬起头看了眼从树隙洒下的光斑，「发现提督一人人坐在台阶上，思绪万千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苏夏下意识回答。

「要是是我遇到什么问题，肯定第一时间找提督。提督和舰娘是一体的，休戚与共，如果连提督都不相信，还有谁可以相信。」企业说，「反过来也一样，我希望提督遇到何问题可以找舰娘商量。」

「还是说不能找舰娘商量的问题？」企业大笑起来，奇怪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扫来扫去，「比如说提督身子虚……是不是密苏里如狼似虎？」

「何啊……」苏夏说，「我一定向密苏里告状，你编排她。」

「我相信提督。」企业说，十分自信。

「不要相信我。」苏夏话说，「我是人渣提督，何都做得出来。」

「那我是不是该说——提督我求求你了，不要告诉密苏里，我什么都愿意做？」

「就这样。」苏夏笑。

「那提督想要我做何？」

苏夏想了想，出声道：「就证明黎曼猜想吧。」

「杀了我吧。」企业说，

苏夏笑起来。

「提督这不是很有精神嘛。不是密苏里如狼似虎，提督招架不行的话……」企业说，「提督到底有何问题？」

苏夏转向企业，只见企业对着他点点头，意思是说出来吧，能够的。他收回视线，抿了抿嘴唇，两手放平，出声道：「就是，有时候想，像是我这样作为提督是不是有点作弊了。」

「作何作弊了？」

「就是说啊……就说我吧，像是我这样的人，放在外面，相貌中人之姿，才华也就是那样啦，也不是能言善辩，想要找一人女朋友都难。」苏夏说，「现在变成提督，轻而易举收获大家的喜欢、拥护。」

「大家一人个又漂亮，又聪明，那么优秀又出色，放在外面能够轻而易举找到不清楚比我出色多少倍的人吧。」

苏夏清楚他有些矫情了，小华早就提过了，但总是忍不住那么想。

「莫名其妙，提督到底在想什么？」企业说，「我们是你建造、打捞出来的，你不配谁配啊？」

「你们是我建造、打捞出来的没错……然而我明明没做何工作吧。」苏夏说，「全靠运气好吧，老天爷赏饭？」能够穿越成为提督，得那么多舰娘喜欢，拥有那么强大的镇守府全靠运气了，他一直很在意。

「确实。」企业说，「相比其他提督，提督算是很好那一种。」

「嗯，我大概清楚提督在烦恼什么了。」企业的智商、情商在镇守府当中，绝对属于顶尖的那一批，「我不清楚提督怎么会会生出那么矫情的想法……我就是有好几个问题想要问一下提督。」

苏夏问道：「什么问题？」

「提督觉着舰娘作何样？」

「什么作何样？」苏夏不明是以，企业到底想要问何。

「就是说……」企业两手放在台阶上面，向后仰着身子，树干挺拔，层层叠叠的绿叶遮蔽了天空，「舰娘一苏醒便拥有秀丽的相貌，不需要学习就掌握比许多人学习还要多的知识，还有强大的力量，你说算不算作弊？」

「呃……」苏夏应着。

「仿佛我几乎何努力也没有，却拥有那么多的东西，美丽的相貌、渊博的知识、作为舰娘摧枯拉朽的力气、那么多姐妹，还有我爱的提督，得来全不费工夫，是不是要羞愧呢？」

苏夏不说话。

「普通人，有长得漂亮，有长得难看。长得漂亮的人不管是做什么都顺利，相比那些普通人，他们是不是要羞愧？」企业说，「现在有那么多明星，除开脸之外，要演技什么都没有。如果他们没有那张脸，会有小女生喜欢吗？」

「提督觉着自己不够帅，配不上大家？我觉着提督很帅气……事实上，提督在舰娘的心目中没有帅不帅的区别，就像你会在意父母的相貌吗，提督就是提督那就够了，哪怕是不可名状的存在。」

「不说那个一人。」企业继续说，「提督觉着那些帅哥才能够配得上舰娘吗？所以说那些帅哥的好皮囊又是作何来的，还不是老天爷给的。照你那么计较，那些帅哥也就是投胎好、运气好？」

苏夏说：「他们也运气好。」

企业不置可否，说道：「我们再说天赋啊才华啊……提督清楚牛顿、爱因斯坦、伽罗瓦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清楚。」

「他们的那些成就，那是一人普通人努力可以得到的吗？」企业说，「还不是全靠老天爷给的天赋吗，老天爷赏饭吗，给了他们一人好脑袋。照你那么说，他们是不是不配称为伟大的科学家、发明家、数学家青史留名？」

「在这个世界上，哪有何当得起、当不起的。何东西不都是老天爷给你你才有的，既然给你，你就给我接着。」企业笑起来，「那一句话作何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鬼神九交贵人十修身……命在第一位，读书到了第五。」

「提督需要在意的事情……大家一直都不会议论天才，只会叹息那些天才明明有着那么好的天赋却不努力，叹息伤仲永。大家不会说哪个皇帝只不过投胎好，只会鄙视哪个皇帝明明有着那么大的帝国不清楚努力，最后落得国破家亡。」

「提督不应该在意自己的好运气，大家也不会说提督只不过是好运气。如果提督明明有着那么强大的镇守府，却放在彼处什么都不清楚做，不清楚珍惜，不清楚守护……大家只会嘲笑那样的提督。」

苏夏听呆了，豁然开朗，徐徐转向企业。他发现了，好像就是这么个道理。好运气不是问题，好运气拥有那么多，却不清楚努力、守护才是问题。他不该怀疑那些运气啊，而是理应守护这一切。

「我知道了。」苏夏坚定说，双眸变得明亮。

「提督想通了就好。」企业微笑。

企业迟疑了一下，蓦然出声道：「其实，说实话，我一直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到底是诅咒还是祝福。」企业说，「提督成为提督后，能够轻而易举收获那么多舰娘，但也注定一辈子离不开舰娘，一旦走了舰娘将失去所有。舰娘一苏醒几乎拥有所有，相貌、知识、力气，但不管提督是怎么的人，总是无可救药地爱上提督。」

企业出手，摸到苏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