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回 留不得了

「嗨，梁助，早晨好呀！」姜明珠笑盈盈地和梁聪打招呼，「吃早饭了没？」

梁聪：「……吃了。姜助早晨好。」

梁聪觉着他之前低估姜明珠的心理素质了，她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脆弱。

他是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姜明珠还能笑着跟他打招呼，并且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姜明珠挥挥手：「那我先上去给周总准备咖啡了。」

她这一走，梁聪更紧张了。

所幸周礼只是扫了他一眼，便往电梯口走了，梁聪紧紧跟上了他。

两人一起坐了专属电梯上楼，梁聪发挥着一个助理的优秀品质，装傻充愣。

顺利把周礼送进办公间，梁聪去茶水间喝了杯冰美式冷静。

然而冷静不下来。

耳边都是刚才在地库无意听见的对话。

有生之年，他竟然能从周礼朱唇里听见那种污言秽语。

梁聪毕业就跟在周礼身边做事了，对周礼和詹语白的关系也有一定了解。

外界说他们感情好，其实不然，周礼对詹语白一直挺敷衍，像是完成任务，更不会去和她亲昵。

梁聪一度以为周礼是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结果来了个姜明珠。

该说不说，周礼现在的表现就像饿了几年的难民蓦然掉进米堆里一样。

刚才那些话，能够用饥渴难耐来形容了。

原来姜明珠之前下班就往他办公间跑，是他的要求，而不是姜明珠主动。

——

周礼几天没在，堆了不少文件要处理，一人上午都在工作中度过了。

姜明珠中途来送过一次咖啡，没再打扰过他。

午休的时候，詹语白带着午饭过来了，姜明珠又在楼道里和詹语白打了照面。

詹语白拿着移动电话，不知道是在和谁讲电话。

姜明珠听见她说：「嗯，还是周礼想得周到，我前阵子胃不舒服，他马上就安排了胃镜，我都没不由得想到这一点呢！」

姜明珠差点笑出声来，谢谢詹语白解答了她的疑惑。

原来周礼用的这一招啊。

詹语白：「嗯，好，我现在来给他送午饭了。」

詹语白看见姜明珠，便先行把电话挂断了，视线定在了姜明珠身上。

姜明珠：「周总就在办公间。」

詹语白：「感谢姜助。」

姜明珠：「不客气，詹总这个未婚妻真是当得兢兢业业，周总真有福气。」

詹语白：「付出都是双向的，他对我也很用心，只是姜助没看到罢了。」

这话里的炫耀不要太明显。

姜明珠扬起嘴唇笑了笑，「那就祝福两位长长久久。」

詹语白看着姜明珠的背影，手指攥在一起，差点捏碎。

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姜明珠在她面前是装都不装了，每一句话都阴阳怪气——

此物人，绝对留不得了。

姜明珠吃午饭的时候还在想詹语白电话里说的话，除了讽刺之外，她更加好奇检查结果如何。

但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她理应很难在周礼这边拿到想要的信息了。

詹语白盘算着这些问题吃完了午饭。

洗好饭盒赶了回来的时候，又碰上了詹语白，她竟然已经要走了。

詹语白在跟秘书办的其他人说话，姜明珠没去凑热闹。

下午四点多，姜明珠被周礼内线通知去取文件。

接完电话她就动身过去了，进了办公间，才发现还有其他人在。

一人

年少的男人和周礼坐在茶几前。

可能是只因她进来的时候没敲门，那男人看她的眼神有点疑惑。

姜明珠：「周总，我来取文件。」

周礼指了指办公桌，「台面上。」

姜明珠回身去拿的时候，听见那年轻男人说：「完整的检查报告都在这里了。」

姜明珠拿文件的手停了一下，肩膀处有明显的僵硬。

周礼抬眼扫到了这一幕，淡淡说，「嗯，清楚了。」

燕北：「对了，干妈后来来电话，又补了一项生育检查，结果也在里面。」

周礼：「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燕北笑着说，「看得出来干妈着急抱孙子了，大哥二哥都有孩子了，她眼馋吧？」

周礼没接燕北的话，目光又一次转向了姜明珠。

这会儿她业已拿好文件了，回头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姜明珠：「周总，我先退下了。」

等姜明珠走了，燕北随口问了一句，「你这个助理怎么进你办公室也不敲门？」

周礼：「我让她来的。」

燕北：「怪不得，我记得你最讨厌别人不敲门就进你房间。」

——

夜晚八点，秘书办的人业已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了姜明珠和梁聪。

在梁聪面前没必要避讳，姜明珠当着他的面进了周礼的办公间。

周礼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了一份文件，走近以后，姜明珠发现他看的正是詹语白的检查报告。

姜明珠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目光像是磁铁一样盯着桌上的东西。

周礼瞟她一眼，「上次还没看够？」

姜明珠收回视线，一下跨坐到他身上，双手捂住他的眼睛，「此物问题应该我问你吧。」

她倒打一耙，「你就这么关心她的身体么？不会一个下午都在研究吧？」

周礼：「手拿开。」

姜明珠：「不拿，你不准看！」

她蓦然就生气了，开始翻旧账，「我日中都听到了，她说了一句胃疼，你马上就给她安排了检查，你都没有这样关心过我。」

周礼：「你哪里听到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明珠委屈地告状：「她在我面前打电话，故意说给我听的。」

周礼：「……确定不是你偷听的？」

姜明珠：「我偷听的又怎样，反正都是你安排的，你关心她了。」

周礼：「无理取闹。」

姜明珠「呵」了一声，将无理取闹发挥到极致，她收回手来，坐在周礼腿上，大喇喇地拿起了詹语白的检查报告，嘴里念念有词：「还检查了生育功能是吗，哼，我倒要看看是作何回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礼望着姜明珠的后脑勺，偶尔能瞥见她的侧脸，她的表情的确是生气的表情。

行为也是撒泼打滚的行为，和她平时闹脾气没何区别。

周礼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不转睛看着她。

姜明珠胡乱翻找了一通，拾起了激素报告和B超报告，研究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又生气地摔到一边，「烦死了，一人字都看不懂。」

经过几轮下来，姜明珠终于在诸多纸张里翻到了詹语白的肾脏CT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