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鸡汤香浓

因为鸡杂的事儿，我亲自坐上中巴车去赶往郊区的老余家。

在他的家里，我注意到了一尊奇怪的石像，鸡头人身，况且穿着西装革履，眼睛上架着的那副眼镜，看起来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可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明明看见它拄着一人拐杖。

这才一转眼的功夫，它就站得笔直，手里的那根拐杖，却不见了踪影。

与那尊石像面对面而立，我感觉它那双鸡双眸正盯着我，让我心里一阵发寒。

我严重怀疑那是可以移动的拐杖，于是在石像的身旁转好几圈，却愣是没有找见它。

站在石像面前，我有些懵。

难道是我刚才是眼花了？

回到大厅里，我喘了一会儿气，又坐了一会儿，屋子里还是一人人也没有。

我有点儿奇怪。

上次来老余家吃「坨子肉」的时候我，我得知这三层的小楼除了老余一家三口住之外，还住在好几个工人。

除此之外，他还请了一人做饭的阿姨。

可目前，我呆了这么长时间，除了老余之外是一个别人也没见着。

难道他们都在三楼望着老余的儿子。

还有，老余刚才说他儿子中邪了，到底又是中的何邪？

看了一眼时间，离王瞎子进去业已是半个多钟头了，我在想我到底要不要上楼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我深知，那王瞎子会驱邪，这纯属扯淡。

其实民间所谓的中邪，大都是些许奇怪的病情引起的。

农村的信息相对闭塞，老余又是个杀鸡的出生，看见儿子生了怪病，自然很容易就会产生「中邪」的联想。

这期间，理应是有人给他推荐了伏龙寺外算的「王大仙人」。

老余请人不淑，被骗是注定的。

他的经济情况，能买上这样的家具，已经可以被列为土豪。其实财物何的被骗了的无所谓，我现在就是忧心他把儿子的病情给耽误了。

望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我考虑着要不要上去给老余把这事儿说明。

毕竟他跟我们家的以往的交情还能够。

更重要的一点儿是，要是真误了他儿子的病情，万一再弄得更严重，那么这鸡场的经营就会大受影响。

到时候，我那新鲜的鸡杂，可又不知道得等多久才能弄到了。

我的时间很紧，耽搁不起啊。

看着通往楼上的楼梯口，我考虑着要不要上去把这事儿跟老余说一下。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见一个人，从楼梯口下来了。

下来的那个人，我认识。

他是老余养鸡场的工人，刘奎。

刘奎是从老余在农贸市场杀鸡的时候，就一直跟着老余的。

那时候他才刚满十六岁，这一晃就十几年过去了，刘奎业已成了个身材敦厚，体型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

之所以认识他，是只因之前每天早上十点钟，他都会准时给我们家送新鲜的鸡杂。

养鸡场的屠宰后的鸡肉，要送去快餐店。

而刘奎的工作，其中一项就是负责运送这些食材。

顺道路过我们家鸡杂面店，把那些鸡杂送来，我跟我爸清理好了，下午就在铺子上炒制出来，以便夜晚用。

每次刘奎来，都是我去接那些鸡杂，一来二去我们也熟了。

这几天不见，我发现刘奎的神色明显有些憔悴。

我们打了个招呼，刘奎问我喝水不。

我摇摇头说不渴，他也没再多劝了，只说让我自己坐一会儿，他得去鸡舍里看看。

我一见刘奎又要让我一人人呆在这大厅里，于是赶紧跟了上去：「这大厅里呆着怪凉的，要不，我跟你一起去鸡舍看看吧？」

听了我的话，刘奎迟疑了一下。

看见他刚刚那一瞬而过的表情，我感觉他似乎有什么事儿不想告诉我。

顿了顿之后，刘奎冲我摆手：

「不用了，小饭，那鸡舍……有点儿臭，你就在这儿呆着。我等一下就回来，屋子里凉的话，餐台面上有一盆热的母鸡汤，你喝一点儿就不冷了。」

说着，他就走往大厅后面走去。

老余家的养鸡场三层小楼的后面一片，刘奎临走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唐小饭，其实，除了我们这儿，别的养鸡场你也去问问，应该还是可以拿到新鲜鸡杂的，价格尽管会相对贵一点儿，然而不影响你们开业。」

这番话，说得实在有些突兀。

我正要再问什么，他已经走了了。

站在屋子中间，我打了个喷嚏。

红木酸枝的餐台面上，果真有一人大的黑色老砂锅。

这种东西，现在也只有农村才有了。

黑漆漆的外表，做工造型什么的看起来甚是粗糙，然而炖出来的汤水，却格外的鲜美。

刚揭开盖子，我就闻到了那股久违的香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用说，这绝对是一只下蛋的老母鸡。

大葱和生姜打的，配上白果长时间炖煮出来，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黄油，这味道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鸡肉的鲜美浓香。

很久没喝过这么好的鸡汤了。

如今，这种纯原生态的美味，也只有在农村才能品尝到了。

咽了咽口水，我拾起旁边的碗筷，轻轻刮开上面的那层黄油。

这层黄油看起来油腻，却是鸡汤的精华所在。

而同时，它也最大限度地锁住了鸡汤的温度，轻轻吹了好几口，我怕烫着朱唇，迟迟不敢下口。

两手捧着碗，我感觉还是很冷。

这时，我听到了一阵呜呜的声音。这声线很熟悉，便抬头，我果真注意到了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我大力吹着。

一下子找到了冷的源头。

我悬着的那颗心终究放了下去。

这几天发生的奇事儿实在太多，让我的神经也不由自主地敏感起来。

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我找到了墙上中央空调的开关。

一看，这温度果然已经被人调到了最低。

怪不得刚才那么冷。

不过这空调的质量也真是不错，连外面院落里也能感受到凉意。

关上了空调，我又一次朝院落外看了一眼。

这一下，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因，刚才耸立在院落里那鸡头人身的奇怪的石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时此时，业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