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余的养鸡场赶了回来,我觉着很累。
匆匆洗漱之后正要去二楼休息,却家王瞎子「嗖」地一下,从梁园即将落下来的卷帘门里窜了进来。
见来人是王瞎子,此刻正关门的梁园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被王瞎子骗了几千块财物买泥菩萨,他都忍了。可就在几天前,他又被忽悠着买了桃木剑和铜铃何的。
结果还是一点鬼用都没有,不仅如此,我跟梁园还因此差点儿被送了命。
因此,一见是王瞎子来了,梁园像是见到了仇人,快步上前,抓起他的衣领,就用力给了他眼睛上来了一拳。
王瞎子哎呦了一声,倒在地面。
见梁园还要上前,我怕出事儿,于是赶紧拦住了他,让他冷静点儿。
我能理解梁园的心情,但我不能让他继续打人。
尽管王瞎子该打,但是梁园这火气方钢的,再打下得出人命。
因此,在惨剧发生之前,我定要要阻止。
王瞎子倒在地面,嗯嗯个不停。
梁园破口大骂:「你这个骗子!我早就说要去教训你了,你倒好,亲自上门了!」
怕他在打人,我挡在王瞎子面前,干脆冲梁园出声道:「你要打就直接把他往死里打。可要是打残了,我可就摊上了……」
「我打我的,打死打不死我都去坐牢,跟你不要紧!」
「作何会没关系,虽然没签劳动合同,可你怎么说也算是我的事实员工了,这又是在我店里出的事儿,打残了,我不得赔财物啊,说不定,还得养他一辈子!」
我说得有理有据,理由充分。
听我这么说,梁园总算是收回了手。
我让他上楼去了冷静一下,梁园摇头不肯:「王瞎子这人对你心术不正,我得在下面守着,万一他想干什么,我也好帮你。」
我嗯了一声,暗自思忖也是。
便,我让梁园答应我不要再动手了,好好坐在一面看着,不能冲动。
见他同意了,我回身,将王瞎子扶了起来。
给王瞎子倒了一杯热水,我问他这么晚上,到我这儿来做何。
喝了一口水,王瞎子揉了揉被梁园打肿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出声道:「唐小饭……你在老余那儿,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东西……」
他这句话,印证了我的猜想。
这厮,果真是为了老余养鸡场的事儿来的。
今天下午,他跟老余去了三层,说是给老余的儿子驱邪。
上楼的时候,我看看王瞎子是意气风发的。
可当他跑下来的时候,那副样子却是非常狼狈。
像王瞎子的这种骗人伎俩,其实很容易成功。
人,在遭遇到不幸的时候,往往很容易去寻找一人心理寄托。
民间大多数算命的,都精通识人看相的门道。
这里说的识人看相,不是真正所谓的看面相替人算命。
而是通过与来人事主的谈话,交流,从而了解你目前的需求,随后便对症下药,一矢中的。
所以,与其说这些算命的深谙相面之道,倒不如说,他们略懂些许心理学方面的东西。
因此不少事主,在不知不觉中,便被这些算命的几句话就套了进去。
但是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乏能人术士。
他们的能力,超乎我们的想象之外。
然而那些人,不是花好几个钱能请得来,更不是像我这种平常人,能接触到的。
王瞎子的嘴巴能言会道,他之前,就是用那些法子,骗了不少人。
「中邪」这种事儿,其实是一种模凌两可的说法。
人的身体结构很复杂,不少稀奇古怪的病症,根本是没法找到病根的。便一些病患的家人,在问医无果后,便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些「神棍」身上。
「神棍」的生存空间,就这么产生了。
就像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人术士一样,我同样也相信,此物世界上,有不少用科学无法解释的奇事儿。
虽然那是小概率事件。
但很显然,王瞎子今天在老余那里碰到了。
况且,他搞砸了。
我干脆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王瞎子的对面:「王钢,说吧,你为何要找我?」
「我觉着……你是个有办法的人。」
我一愣:「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这不是错觉。」他的面上努力挤出了一个笑脸:「从小啊,我就看出你天赋异禀,况且身怀绝技……」
「王钢,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太好了?」
「作何了?」
我双手操在一起,眉头一挑:
「我没听你说过我何天赋异禀,我只听你成天跟我爸念叨,说我是天煞孤星,要克死身旁所有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句话,我早就想说出来了。
这王瞎子,典型的见人下菜碟,那时候我妈跟别人跑了,我爸穷困落魄,王瞎子说那些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我依稀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梁园家里条件好,王瞎子这厮掐指一算说梁园将来必定家大业大,并且会继承梁正方的衣钵,黄袍加身。
这话,不管真假,也不管是否有人相信,至少在当时逗得梁正方笑容满面。
可如今的梁园,会不会家大业大我不清楚。
但继承他爹衣钵这事儿,照目前此物态势看来,那是机会渺茫了。
还何黄袍加身,他要是现在敢说出这话,我马上可以打110报警,看他王瞎子进去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哎哟,唐小饭,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就别跟我计较了行不行啊。」王瞎子赶紧道,他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会会来找我帮忙?」我不依不饶。
「是她让我来找你的?」
「谁?」
「一人女人?」
「女人?」
「对!」
「她是谁?」
「她是……」王瞎子左右看了看。
坐在那边桌子的梁园也盯着他,双眸一眨不眨。
喉咙动了动,王瞎子凑到我跟前,低声说着:「关于这个女人嘛,其实也不太清楚她的来历。我清楚她的名字,叫——夏红。」
夏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听到这两个字,我的脑子登时又炸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