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鸡场老余的儿子余科,跟我一样,只念了个野鸡大学。
我呢,女承父业,协助我爸经营鸡杂面店。
余科则心高气傲,不愿意一辈子庸庸碌碌,于是他选择了搞直播。
人各有志。
土豪粉丝「地狱来客」,愿意出一百万的高价,买余科直播生吃一只活鸡。
面对高额利益的诱惑,以及因此会提高的粉丝量,余科决定放手一搏。
此刻,他在视频里举起那只活鸡,正专注地望着它,寻找着入口处。
我在视频外面,与梁园摒住呼吸,看余科下一步到底会作何走。
每个人所走的道路,都是自己选的。
未来怎么样,谁都不清楚。
只有一点需要明确的是,这个世界,很公平……
「地狱来客」一上来,就花了十几万,这算是给了余科一计强心针。
别的粉丝在他的带动下,也开始多多少少的刷了起来。
不到两分钟,总榜业已达到了二十几万。
干了大半年主播,余科统统的收入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
而且,它的关注人数,瞬间就翻了一倍。
余科,很澎湃。
就在这时,手里的那只活鸡动了一下。
他低头,与那只鸡对视着。
这只鸡的双眸,只有一颗黑豆大小。
它的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低沉的咯咯声。
接下来会发生何事儿,这只鸡全然不清楚,只是察觉到即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事儿,非常恐惧。
余科捧起了活鸡,直播间里寂静了。
我不知道当时那些守在屏幕外面的粉丝,到底在想何,血腥恶心的场景,他们居然如此期待。
大家都在等待,我看见余科喉咙动了几下,似乎在找最佳的入口处。
我想按快进,梁园却说:「这多有意思啊,平时那农贸市场只注意到杀鸡的,生吃活鸡的,这可是头一遭。」
我瞪着他:「你也这么变态?」
「谁不变态啊?」梁园呵呵笑了一声:「这世界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变态因子,只只不过有人的提升口还没被发掘。其实,唐小饭你也……」
正说着,视频突然传来一阵鸡叫声,我往移动电话上看去,差点儿就吐了。
余科满脸是血,他手里的那只鸡在奋力挣扎着。
一只翅膀已经被撕开,伤口处有血涌不断出来。余科的嘴里,叼着鸡毛和那只被扯下来的鸡翅膀。
从余科的表情可以看出,此刻他明显业已很恶心了,可还是努力地保持着镇定,牙齿一张一合的咬着鸡骨头,黏糊糊的汁液不断从他的嘴里冒出来……
血,到处都是。
这样的画面引起了我极大的不适,于是我抓起地面的垃圾桶吐了起来。
身体有些疲软,我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那只鸡大概被啃了有半个多钟头后,我才鼓起勇气过去看。
梁园还是看得很有兴致,我只是听着那鸡叫声,就觉得很不舒服了。
余科业已浑身是血,连摄像头上也染了些血色。
内脏和鸡屎浮在他的身上,鸡毛沾在他的头发上,隔着屏幕,我似乎都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再看余科的神色,我打了个哆嗦。
生吃了一只活鸡,他已经变得很狰狞了。
他的嘴,还在嚼着最后的一些生鸡肉。
被鸡骨头划破额嘴角,在不断往外流血。
余科的一只手在扯着嘴里的鸡骨头,另一只手握着一人完整的鸡头。
身子虽然被全然吃掉了,可那鸡头还傲然挺立着。
似乎正透过屏幕,定定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围观的人群,半张着的最,仿佛还想发出什么声线。
在最后一根鸡骨头被吐出来之后,屏幕上又开始沸腾了。
余科生吃鸡肉的过程中,那些虚拟的礼物就一贯没有停过。
在余科的手里只剩鸡头的时候,那「地狱来客」将剩下的尾款也全部刷了。
随后,他打下了这么一行字:
「把这个鸡头一口吞了,我再给你刷一百万。」
这句话,一出,全场又一次沸腾。
粉丝们开始怂恿,余科只是问了一句:「是旋即刷吗?」
「对!」
看了此物字,余科露出了一个异常难看的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将那只鸡头,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
没有了身体的鸡,看着众人,眼睛像是还眨了一下。
「一百万是吧,我吃!」
正要把鸡头放进嘴里,「地狱来客」又补充了一句:「注意,我说的是一口吞,不能嚼,直接吞下去。」
看到这个地方,我又打了个哆嗦。
一口吞,这完全就是不要命了。
生吃鸡肉,大不了就是拉几天肚子,待会儿一下播,就直接去厕所里把生鸡肉从胃里挖出来,这样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会小不少。
可要把这鸡头一口吞下去,那就是两回事了。
鸡的嘴是非常尖利的,顺着食道滑下去,绝对会划破食道,而且那鸡骨头是不容易消化的,要想取出来,只能去医院开刀做手术。
余科果真迟疑了。
就在这时,些许粉丝发声了:
「主播,又是一百万,能够的!」
「主播,吃个鸡头而已,整只鸡你都吃了,怕何。」
「人无横财不富!主播加油!」
「……」
是的,钱,的确是个好东西。只是由于了片刻,所见的是余科拾起那鸡头,往嘴里一塞。
我吓坏了,赶紧侧过头去,梁园也尖叫了一声,将我的移动电话往外一扔。
屋顶的灯光闪了一下。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跟梁园对视着,他也是惊恐无比。
「你不是不惧怕吗?」
「万事没绝对啊……」
「我的移动电话坏了吗?作何没会没声音了?」
「我……我也不清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拾起被梁园扔在床上,屏幕反扣起来的移动电话,甚是小心,就像里面有一只巨大的怪物,随时要穿破屏幕出来一口吃了我似的。
再转头看向屏幕,直播虽然还在继续,但是画面却是一片漆黑。
弹幕,也是出奇的安静。
看来那些粉丝也跟我们一眼,被吓傻了。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
「人呢?」我问梁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不知道啊,要不快进看看!」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这才想起来,我们现在看的不是直播,是录播。
便,我往后微微地拨了一下进度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