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常念声音平淡到了极致:「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姜姝心里一抖,一步一步地挪过去。自从她爸去世后,她业已很久没有产生这种不遵从就会灭顶的感觉。
她吸了吸鼻子,觉着很委屈,不明白作何触了周常念霉头。
姜姝挪到大门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来。可能她麻烦事太多,碍眼了。可她真的业已很努力。
赵卫上次跟她说,「我老板不是个刻薄人,你要是有件难事落到他眼皮前,他可能顺手就给你解决掉。可你要是故意把事往他跟前凑……他讨厌麻烦。」
她刚迈出一步,门就在她身后方毫不容情地关上。
「砰」的一声,随即是哗啦啦铁链的巨响,像犯人的链子拖动在地面磨擦,发出恐怖的声音。姜姝惨叫一声,那只恶狗已经扑到了跟前。
姜姝手脚发软,冷气窜到脊梁骨,连连后退,恐惧到喊都喊不出来。
黑暗中恶狗两只凶戾的双眸逐渐浮现,缓慢地逼近,姜姝的上下牙打战到咯咯作响。
她吓哭了,疯狂去拍门:「周先生!周常念!」
她在极度的恐惧里生出怨愤,莫名的怨愤和无立场的指责。是他让她更依赖,更脆弱,他安抚了她的恐惧,助长了她的娇气。像神庙温柔接纳了信徒,可又把她赶出来。
狗扑上来的时候,姜姝的恐惧到了极点,向后跌坐在地。
锁链在空中绷直,狗的前爪重重扑了她一下,金属嘴套距离她一步之遥。
姜姝窒息得喘不上气,直到发现,狗再怎么挣脱也不能往前。
那种未知的恐惧好像一下子落到了实处,原来不过一扑之力。
原来再恐惧的东西,来到了,也就那样。远远没有忧心它扑上来时那样可怖。
姜姝遥遥地与恶狗对视,莫名地,仿佛越对视,越生出些勇气。
封照敲门时,院子里姜姝和狗正绕着一棵老梨树对峙,赞叹:「哟,秦王绕柱走!」
他一发出动静,狗放弃姜姝直接来扑咬他,吓得封照往后一跳:「你家老周养这么个东西,是心理变态吧?」
姜姝满脸眼泪没擦,鼻音重重,委屈倔强又赌气,别着脸:「不知道。」
封照说:「你作何被赶出来了?」
姜姝说:「不知道。」
「行,一问三不知。」
封照走后院进了屋,周常念在客厅禅坐,不动如山,眉目平静半阖。
封照连声赞叹:「欺负小孩可真有成就感,说吧,小姑娘怎么惹你了?」
周常念语气毫无怒意,很平静也很陈述:「她很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