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熙公馆。
周常念和封照在客厅喝茶。封照像个坐不住的猴子:「你二哥捅出的九千万篓子刚填补上,你们家这就迫不及待卸磨杀驴,恒周的核心产业连边都不让你凑,明摆着把你当猴耍。果真这后娘养的就是要设防,没把你当周家人。」
周常念云淡风轻把一杯茶水递给他:「是我主动交出去的。」
封照说:「合计闹半天,就分给你一个研发部门的总经理,芝麻官?」
周常念淡定说:「这个部门握着左氏酮的生产专利。」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姜姝蓦然蹦蹦跳跳地就跑进来了。
周常念眼疾手快地把茶盘往旁边一挪,几乎同时,姜姝一人加速,直接撞进了他怀里,浓烈的酒气带着温软将他扑满。
姜姝抬头盯着他,骤然傻兮兮笑了几声,嗓子带几分又懒又糯的鼻音:「周常念。周常念。周常念。」
封照看得稀奇:「小姑娘作何了?喂大力了?」
周常念垂眸静静目不转睛地看着姜姝,她微微上挑的眼尾染一抹酒晕,干净眼眸是毫不设防的欢喜,隐秘又孩子气的欢喜。
她怔怔盯了周常念一会儿,突然凑过来,仰起脖子去啄他的鼻尖:「周常念,想亲你。」
周常念微微笑了下,是那种遥远又宽容的笑意,灯光下他俊美面容有强烈的不真实感,像清冷的玉石雕像:「亲。」
姜姝对他的回答不满意。对他所有居高临下式的、风雨不惊式的纵容统统不满意。
醉意昏昏的她被心中最隐秘的妄想刺激,她颐指气使地说:「你要回答:我很想被你亲。」
周常念从善如流:「我很想被你亲。」
姜姝开心了。她醉乎乎糯得腻腻歪歪,贴着周常念的耳朵大声说:「周常念,我今天好开心。好丢人,好惧怕,但好开心。」
封照猛地起身出去:「告辞。我他妈看不下去了。啥也不懂的小姑娘,干净白纸一张,你可真不要脸。」
姜姝呆兮兮从他怀里抽出脸,瓷白的小脸天真又纯粹:「他骂你不要脸欸。」
周常念淡淡「嗯」了一声:「你觉得呢?」
姜姝搂紧了他的脖子嘿嘿笑:「我觉得有礼了。」
笑着笑着,她将自己的脸埋进了他襟前。渐渐地的,他脖领处湿润了一大片。
很辛苦。很委屈。一直都很疼。
从她母亲被千夫所指开始。从她父亲一根绳子吊死在厂房开始。从她站在天台上发抖,看客们说「跳下来啊」开始。
她四方磕头,八方哭求。卑微懦弱如草芥,谁都能欺辱践踏。
她有好久好久,没有长长地扬一口气。
周常念的手放在她背上,掌心温暖有力,微微地托着她,何也没有说。
姜姝哭完了,搂着周常念的脖子,一点一点地啄他的唇,诱引一般:「你想不想呀?据说喝醉了很软。」
周常念略惊诧地微挑眉梢,无动于衷:「我对醉鬼没兴趣。」
姜姝问:「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周常念微不可察地皱眉,眼神有些清远的冷意。如果姜姝醒着,肯定不敢再说一句话。
可姜姝现在浑身上下凑不齐半块脑子。
她贼胆包了天,两手用力一合,以如来神掌之英姿,夹住周常念那张英俊过头的冷脸,逼问:「说,你喜欢何呀?」
等不来周常念的回答。那个人在梦里也是一副静远如明月的触不可及。
酒诛心。要是她醉得不这么厉害,就绝无人窥见她的渴望。她于无人问津处期待,于荒无人烟处妄想。
她眼眸默然生出几分难过,像转头看向难抵达的彼岸。她不死心地追问:「除了和我做,你还喜欢什么呀?」
周常念一把拎起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大腿,将人抱进了浴室。













